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溪。
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勢。
知其容,守其辱,為天下谷。
這就是知守盟名字的來由。
作為唯一一個能夠同時插手盤界九州與凡界九州秩序的特殊勢力,知守盟在盤界聲威赫赫。
而知守盟的當家,被尊稱為:知世。
以前的知世,乃是出生於道家最強橫的闡教金闕玉虛宮一脈,當年的闡教十二金仙,太華山雲霄洞赤精子門下的少陽子。
後來少陽子神秘失蹤,知守盟發動盟下遍布周天的三十八個附庸勢力窮搜萬界,結果還是消息全無。
世人皆知,國不可一日無君,更何況知守盟主比一國之君權利大多了。
再後來麽,小道消息就開始不斷的傳啊傳啊。
為了什麽呢?
為了下一任盟主啊!
要知道知守盟權利有多大呢?
先不說別的,就說它能夠隨意調動三十八個強大勢力為之奔走,而每一個勢力中,至少也有一名九重天修為的中四品金仙坐鎮!
別以為三十八個勢力就只有三十八名金仙,要知道好多勢力不止一兩名金仙呢!
不是吹牛的,光是三十八個勢力至少就能夠為知守盟調動一百五十名以上的金仙。
再說知守盟本身,如今組成知守盟骨乾成員的,無一不是自祖上起就是赫赫豪門。
金闕玉虛宮
五台山小雷音寺
龍虎山
青城山
茅山幽冥殿
純陽宮
真武宮
......
這一連串名單裡隨便拉出來一個,都能隨便抽掌控三千裡地的清心宗和文賢苑三千六百耳刮子。
而且這兩宗的掌門還得巴巴的湊上臉去讓人抽!
而木家呢?
只是依附在這兩宗之下生存的一座譚葉城的小家族。
面對據稱是下一任知世人選的大巫符厭殿中幼子的符夏,能夠招待這樣一個貴人,簡直不亞於一個窮了三代的乞丐十塊錢買中了韓國2:0德國。
四百萬賠率!
木家的幾個掌權長輩差點被這幸福砸暈過去!
但這小子接來下連自家巫師在知守盟這種最基本的事情都不知道,一群人又好似給悶了一棍子,差點沒背過氣。
這他娘的,該不是個假貨吧?打著符厭的名號招搖撞騙!
這其中,只有木梅子對少年沒來由的信任,她就覺得少年就是符厭的巫子,哦不,幼子。
對此,大小姐把這種荒謬的感覺歸功於女人的直覺。
後來,過了很多年之後,已經老態龍鍾的木梅子在病榻前對自己的兒子說,原來是直覺,那是福源。
還好她抓住了!
所以她將自己所能知道的一切都對少年說了,從知守盟到符厭,她這個階層所能知道的一切。
符夏一邊聽一邊點頭,不時還用眼角掃掃周圍那圈聽了這些消息無數遍,但每次聽都還要自我YY一番,最終滿臉通紅陶醉的旁人一眼。
最終,說的口乾舌燥的木梅子才住了嘴,她喝幹了一盞茶,甚至連茶沫兒都嚼碎吞下肚了。
符夏這才砸了咂嘴,總結了六個字。
老子是官二代。
沒錯!
這就是他現在的想法。
作為姒家王子,這個身份目前是不適合拿出來招搖過市的,但是符厭的名頭,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欺男霸女了!
少年這才明白,
為什麽茅山第三代大巫十幾個,符厭巫師的實力在一乾大巫裡也不算最強的,但偏偏符咒巫尊要讓他入符厭的嘉定殿。 看樣子,符咒早就想好了,要是以後符夏要在盤界行走,姒家身份不好拿出來之前,符厭的名頭就能讓他省不少事。
一盞茶飲盡,少年隨手將茶盞放在小幾上,就要告辭。
在他看來,他之所以跟著木家車隊,無非就是因為謀略。
而如今謀略已經沒啥問題了,而且他已經幫木家車隊回到了譚葉城,欠的恩也償還了。
所謂因果已盡,他還要趕去安邑城。
如果說以前他去安邑城只是為了讓自己成為巫,那麽現在他去安邑城還要為了印證一些自己的猜測。
這兩點讓他迫不及待的想繼續上路。
但他剛要張嘴說話呢,沒成想感覺衣服被人拉扯住了。
符夏扭頭一看,卻是小丫頭謀略。
這個洗乾淨了白嫩嫩的小蘿莉伸出白生生的小手扯著符夏的衣角,琉璃紅的眸子中只有一個意思。
留下來!
看懂了謀略意思的少年皺皺眉,他湊過身子小聲問道:“怎麽了?我們還忙著西行呢!”
“他們救了你,我也幫木家回了譚葉城,大家誰也不欠誰,幹嘛還要留下來?”
他雖然覺得自己說話聲音小,但殿中的人都能聽清他的低語。
少年自己也知道,他只是乘機辭行罷了。
可惜,謀略卻仍舊搖頭。
小丫頭放開扯著符夏的手,自己站起來,她伸手在屬於自己的茶盞裡蘸了一點茶水,然後虛空書寫。
那些茶水隨著她的動作在半空凝滯,細細的一條一條,最終形成了三個字。
金鉤
禍
少年本來奇怪謀略這三個字是什麽意思,沒想到,木家已經幫他解釋了。
坐在殿中的木家人,看見這三個字跟見鬼一樣!
有四個人當場打碎了茶盞,而木家的長老楚城甚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至於其余人,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整個場面就那麽凝固了。
所以,謀略在跟木家說話?
少年挑挑眉,掃了一眼眾人的表情,憋不住的問道:“金鉤,是什麽?”
謀略扭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伸出手去指木梅子。
可惜大小姐已經呆住了,根本沒一絲回應。
倒是作為家主的木臨天終究要老成些,他是第一個回過神來的,這位木家家主眉頭皺成了川字型,一手扶在腿上,一手放在身側不斷在握拳和伸掌間變換。
不過仔細看,他雙手在顫抖。
臉色青白的木臨天輕咳一聲,看向女兒,冷冰冰的問:“梅子,金鉤呢?”
“啊?”木梅子被父親冷冰冰的聲音一激,這才回過神來,她轉頭看向父親,已經從父親眼中看到了他的不悅。
“女兒什麽也沒說!”木梅子一邊這麽說,一邊不輕不重的錘了自己的胸口一下。
只聽得一聲悶響,又見大小姐喉頭一動,張嘴就吐出一個戒指來。
她將戒指吐在攤開的左掌裡,又反掌往右掌一拍,戒指應聲而碎。
青光一閃,一個拳頭大小的盒子就出現在她右掌中。
大小姐站起來,雙手捧著盒子,大步來到父親面前,躬身將盒子遞上。
“女兒,什麽都沒說!”
她再次重複了一句。
木臨天眯著眼去看謀略,手裡也沒閑著,從女兒手裡接過了盒子。
他隨手讓女兒退下,想了想。
還是沒敢問。
作為一家之主,他不會傻乎乎的去追問你怎麽知道。
謀略是符夏的人,而那個少年是貴人。
更何況,人家說了,金鉤是禍。
他現在就想知道,怎麽禍了?
木臨天站起來,輕手輕腳的將盒子放在小幾上,理了理衣服,竟然對著謀略躬身一禮。
“請教!”
見家主都這樣了,木家其余人才反應過來,趕緊手忙腳亂的理了理儀容,跟著木臨天做出了相同動作。
於是除了抱手看戲的少年,一屋子人都衝著謀略行禮。
少年看著有趣,他想到自己也被謀略嚇得汗毛都豎起來的那會兒。
小丫頭挺神秘啊!
謀略面色平靜,她隨手一揮,圍著她行禮的木家眾人都隻覺一股子柔勁把他們雙手一托,於是眾人就直起了身子。
做完這一切的謀略走到自己的椅子邊,伸手拿起自己喝的茶盞。
她再蘸了蘸茶盞中的水,隨手再寫三個字。
不均,禍。
一屋子人都是心思通透之輩,每一個蠢的,這三個字只在眾人腦中一轉,立馬就想明白了。
當下就見木家人全都面色慘白,身子一震,如遭雷擊。
“梅子——”這次說話的是木臨天的堂兄,木梅子的堂伯,這位身高七尺的魁梧漢子有個“木金剛”的外號。
可惜現在的木金剛說話間嘴唇都在哆嗦, 也不知道他在怕什麽:“金鉤,有幾隻?”
他問的話,其實也是眾人想問的。
雖然他們都明白,答案一定很殘酷,但心中總是存著一個幻想。
可惜,木梅子垂著頭,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一隻。”
一隻。
一隻。
一隻!
便是她聲音再小,這個答案仍然好似晴天一霹靂。
當場把木金剛炸暈了!
也把木家這群掌權的炸癱了。
“禍事!”木臨天滿腦子都嗡嗡直響,好像被人在頭上擂了一錘。
成為譚葉城第一家的這個允諾直接迷住了木家上下的雙眼,蒙蔽了他們的神智。
要是換了平時,不管是他還是其他人哪裡不會想到這種要命的隱患。
可惜,身在局中,一葉障目。
金鉤好麽?
好!
不然清心宗和文賢苑點名要,而且還許諾三千裡地五大城中各大家族,誰獻上誰就是城中第一家。
但,只有一隻金鉤。
兩家怎麽分?
只有一隻金鉤,木家獻給誰?
獻給清心宗,文賢苑不會生氣?
獻給文賢苑,清心宗會放過木家?
“原來,李家早就看清了!”木臨天喃喃自語:“我還以為李連梟老頭兒認命了,沒想到,他在這兒等著。”
“這東西,我木家沒找到還好,找到了,反而成了禍事了!”
“我木家上下——”
噗通!
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