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又沸騰了!
為什麽要說又?
從那個被符厭大巫撿回來,如今宗名為符夏的少年被巫尊符咒安排入了符厭大巫的“嘉定殿”,由符厭大巫親自教導以後,茅山就跟以往不同了。
以往的茅山幽冥殿,雖然也會有一些事情,在死氣沉沉的水潭裡留下些許漣漪,可是,漣漪之後,很快就會恢復平淡無波的生活。
可是這個符夏“幼子”,在還沒有構築巫體,成為“巫子”之前,極短的時間內就已經在茅山這片原本平靜的水潭中,攪亂水面,驚起安眠老龍。
畢竟自幽冥殿在茅山安家以來,還未出現過一個連著半個月都因為學習巫文不過關而挨揍的幼子!
更休說國祚四萬三千六百年的大夏國。
要是當年大夏國還在的時候,就憑幽冥殿為大夏十殿之一,掌控巫族根本信仰,溝通天地之力、祭祀鬼神供奉,入選幽冥殿的幼子或者巫子,假如巫文都學不會,那連挨揍的資格都沒有!
直接就以“觸怒鬼神,不敬祖宗。”的罪名,全家都去挖礦去了。
也就是大夏國殤之後,巫族一分為三,從當年獨霸九州,號令周天的諾大族群,變為如今子嗣稀少,血脈幾近斷絕的少數族群。
否則,就憑符夏幼子這個連著半個月都挨揍的態度,早就給攆下山去了。
不過這幼子符夏也讓同為第三代的茅山符宗、咒宗兩宗的巫子、巫女們大開眼界!
畢竟大家雖然也是自小學習巫文、巫言,但總有沒學好挨揍的時候,就符、咒二宗的巫子、巫女來說,光天化日之下,小杖杖背,數十或過百,也都是有的。
可就沒有任何一個巫子、巫女會讓教導自己的巫師氣的連杖半個月之久!
但偏生幼子符夏做到了!
隨著茅山第三代裡年齡最小的符冥用驚喜的聲音大嚷了一句“符夏哥哥又挨揍啦!”,整個茅山就隨著一陣一陣的巫力波動,從平靜的水潭變成了沸騰的噴泉。
不僅符宗第三代的巫子、巫女從各自位於符宗的巫殿裡衝了出來。就連咒宗那邊也隨著嗚嗚鬼叫聲,衝起一道道黑氣邪霧,這些裹著胡亂尖叫的鬼魂的霧氣從十裡外的咒宗駐地嗖嗖嗖的打著旋兒眨眼間就飆了過來。
眼看著年僅五歲,生的粉雕玉琢一樣可愛,但是笑的卻跟個小惡魔一樣的符冥眉開眼笑的從一個個愁眉苦臉的巫子、巫女手中接過一個個抖動之間發出碎玉撞擊的清脆聲響的錢袋子。
然後小丫頭又笑嘻嘻的遞給一個個同樣笑嘻嘻的巫子、巫女,這些跟符冥一樣笑嘻嘻的巫子、巫女,在打開錢袋子之後,伸手進去攪動一下,於是都滿意的衝著符冥點頭。
臥槽!
正在掙扎的符夏,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符冥這小惡魔――居然用自己開了賭局坐莊!!
雙眼呆滯的符夏被五個巫傀儡牢牢鎖住,摁在了嘉定殿門口一張長一丈、寬四尺的黑石長條桌上。
他心知掙扎無用,所以在眾人圍觀之下已經心如死灰。
當什麽大巫啊?
還飛什麽天,遁什麽地,鬧什麽海?
長生有個屁用!
摘星邀月有個屁用!
大杖啊!
大杖啊!
瞧瞧吧!
在符宗三代:符瞳、符蠡、符生、符垢、符髏、符死、符^、符、符鳩、符冥、符堊、符欏⒎駁任鬃印⑽著奈Ч巰隆
在咒宗三代:咒嵬、咒T、咒Y、咒[、咒l、咒⒅戀任鬃印⑽著嫖兜淖⑹又小
他――姒家的王嗣,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扒開褲子,打屁股!
以後還怎麽做人?
雖然他的王嗣身份目前還處在秘而不宣的狀態,但是總有一天,他會以姒夏的身份宣告自己的存在。
但以後呢?
巫族的三代會在背後笑嘻嘻的說――啊,王嗣姒夏啊,那是個破天荒的被大杖杖臀的小子啊!
他的屁股那叫一個白啊!
一想到這裡,符夏就突然覺得生活很無趣。
活著好沒意思,好累好心塞。
不管符夏心中如何想,那些本就是死物的巫傀儡可不會善解人意的詢問一下他的想法。
這些近似於人族機器人一樣,隻憑命令行事的傀儡人偶,嚴格按照符厭的命令行事,它們將符夏摁在長條桌上之後,伸手撩開了幼子的衣服,利索的扒下了他的褲子。
一個白花花的屁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本來鬧哄哄的符、咒二宗巫子、巫女們看著這一幕,突然間就好似給人掐著脖子的小雞子兒一樣,一下沒了聲兒。
大杖!
居然是大杖!
巫族刑罰永遠隻有兩種――一為死刑,二為杖刑。
杖刑又分大杖、小杖。
小杖杖背――為斥責之意。
大杖杖臀――為嚴懲之罰。
作為巫族來說,你掀開衣服打背,哪怕是把棍子打斷了也不會覺得丟人――畢竟哪個好漢子或者好女漢子沒挨過揍?
但是脫了褲子打屁股麽――這完全就是丟大了人了啊!
面子、裡子一起都給丟到姥姥家去啦!
自幽冥殿在茅山立殿之後,似乎、好像還沒一個被大杖杖臀的巫子、巫女。
巫族第三代的數十個巫子、巫女隻能傻乎乎的看著那個白花花的屁股,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聖潔的白色。
兩個身材高大的巫傀儡,一左一右的站在那個白花花的屁股兩邊,然後高高舉起了手中碗口粗的熟銅長棍。
第一棍。
棍頭乎的從上輪下來,因為速度快、用力猛,棍子摩擦在空氣中居然冒出了點點火星兒!
砰!
沉悶的響聲中,整個兒方圓十丈許的地面都震動了一下。
把手咬在嘴裡的符夏悶哼一聲,整個人一抖,本來死魚一樣趴著的姿勢陡然間跟泥鰍一樣一彈,他的頭和小半個身子都高高仰起,可以看到他的牙死死地咬著自己的手,牙齒咬得很深,兩排血珠子順著牙印兒往下竄。
他的雙眼縮成針尖兒大小,整個人處在一種極度崩潰的狀態。
而他屁股後頭,眨眼間凸起一條橫跨整個臀部的拳頭大血痕,血痕泛著光澤,在彈指間陡然炸開。
一股子鮮血噗的噴了出來,混著些許碎肉和一些碎骨頭。
饒是茅山巫族整日裡跟屍體和鬼魂打交道,但是那些巫女第一次見到同族的這種慘狀――活人和死人真的不一樣。
很多法醫能夠面不改色的對著一具屍體進行各種解刨,但是卻不敢面對一個正在進行的凶殺現場。
這第一棍下去,符夏的慘狀就讓不少人皺眉。
就連一開始最歡喜的莊家,巫族三代裡年紀最小的符冥也都臉色慘白。
小丫頭刷的捂住了自己的臉,不敢再看。
做出同樣動作的,還有好幾個年紀小的巫女。
然後又是一棍。
?砰!
?又是一棍。
?砰!
每一棍都是如此用力,整個十丈方圓的地面都要震動一下。
在第四棍之後,符夏的屁股已經整個爛了。慘白色帶著脂肪的肉從裂開的皮膚炸出,血水沾著肉屑隨著銅棍的動作到處飛,慘烈的擺動在光天化日之下。
砰砰砰砰的悶聲回蕩在空氣中。
就連膽子大些的巫女和巫子都不忍再看,一個個皺著眉頭別過了頭。
震動感隨著聲音一起不間斷的傳來。
等到十杖刑畢,巫傀儡們沉默的放開了按著符夏的手,安安靜靜的退到一邊。
而符夏整個人如同個破布娃娃一樣,癱在長條桌上。
他下半身稀爛,整個已經看不得了。
也虧得他來到盤界日子也不算太短了,每日裡在盤界無窮無盡的天地元氣洗精伐髓之下,身體強度跟普通人自然如同雲泥之別。
他稀爛的下半身眼看著開始止血,一些肉芽、骨刺不斷從肉裡、碎骨岔中生長出來,糾結在一起,讓他受損的身體開始不斷自主恢復。
茅山第三代的巫子、巫女們也沉默的扭過頭、睜開眼去看符夏。
符夏趴在長條桌上,一動不動。
血雖然止住了,但是心裡的傷痕卻開始流血。
作為一個自小在炎黃人間長大的普通少年,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
即便是從小沒了母親,但是父親姒曩卻給予了他雙倍的疼愛,一如炎黃如今那些物質生活條件已經很好的獨生子女一樣,姒夏從小便是丁點兒委屈都沒受的!
父親就連幾句語氣偏重的話都沒跟他說過!
更別說這種被人按著在眾目睽睽之下,扒了褲子打屁股?
最隱私的部位,暴露在別人眼中,然後被棍子一棍一棍的下死手打。
疼痛。
屈辱。
羞恥。
然後――痛苦。
憤怒。
一股莫名的暴虐、瘋狂之意在符夏身上聚集,少年即便是連巫體都沒構築成功的幼子,但是他體內畢竟留著姒家的血脈。
大夏王族,大禹王姒文命流傳下來的,巫族至高血脈!
鑽心的疼痛讓他瘋狂,他癱在長條桌上,在疼痛中感受到了血脈的跳動。
砰――血脈每跳動一次,大腦就像被電鑽鑽一下。
那種電鑽直入大腦的絕望般的痛楚,折磨的符夏雙眼充血,通紅!
腳步聲從嘉定殿洞開的大門內響起,逐漸靠近。
板著臉的符厭從黑黝黝的大門內走了出來。
寬大巫袍擺動間,符厭走了過來,站在了符夏面前。
幼子慢慢的抬起頭,那張有著血漬以及汗水的臉,扭曲著看向自己的巫師。
他眼中的恨意和瘋狂一覽無遺。
符厭沉默的看著符夏的表情,老頭子平靜的看著那雙恨意滿滿的雙眼,看著符夏充血的左眼在一瞬間變了顏色。
眼仁變白,眼白變黑。
黑與白在一瞬間轉換的如此決絕。
嘩啦啦的金鐵鎖鏈舞動聲突兀的在符夏左眼響起。
在符厭還沒動作的時候,巫力無聲的在圍觀的巫子、巫女們身上激蕩,數十口青銅棺無聲無息的從他們的袖袍中飛出來,打著旋兒從巴掌大變成丈許大小,靜靜地飄在他們頭頂。
?而他們的巫力波動也讓整個茅山動了起來。
嘉定殿上頭的空間被悄悄地撕開,茅山二代符宗的五名大巫和咒宗的七名大巫都從各自撕開的空間通道內鑽了出來,他們腳下都踏著寬大厚重帶著毀滅氣息的棺槨。
??緊接著就是分別在符宗的宗令符陵、咒宗的宗令咒怨的帶領下,總計七名踏著各自的金色棺槨,全都穿著繡著九口金色棺槨的巫袍的一代大巫,同樣撕開了空間出現在二代大巫們面前。
??揮手製止了二代大巫們的躬身問候,符陵看著腳下的場景笑嘻嘻的對大巫們道:“符厭這是在教兒子了啊!不過手段有點過猛。”
“不止是過猛吧!”咒怨皺著眉頭,隨手掏出一根白色的不知道什麽動物的骨頭製成的骨刃道:“符夏幼子的陰陽眼好像暴走了。”
?“無妨!”符陵揮了揮手道:“你先別急著把“殺神骨”掏出來嚇人嘛!場面還在掌控之中。再說了,符夏幼子還不會巫力外放,即便是陰陽眼暴走,吾等也壓得住。”
“先看看符厭怎麽調教他這個當兒子教的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