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吹著符夏因為戰鬥而散亂的頭髮,老頭子一手拎著幼子,一手按在肩膀上,全身動了動。
隨著咯嘣咯嘣的關節響動聲中,一口青銅色的棺槨從地上衝天而起,而棺槨的棺蓋則是越過被戰鬥波及而破碎的數座巫殿,直上雲頭。
左武衛大將軍俯身下衝,和棺槨在空中交會,徑自衝進了棺槨中,幾乎是同一時間,棺蓋飛至,咣當一聲重重的關上。
合攏的棺槨打著旋兒衝著符厭衝了過來,而在衝擊的過程中,棺槨自身不斷的變小、不斷的變小。
符厭伸手抓住巴掌大的棺槨,攥在手心裡,然後眨眨眼,眼中巫火盡褪,巫力盡散。
上面看完了好戲的符嬰大巫公站起身,眼神閃爍了幾下,然後衝著其余兩位大巫公使了個眼色,轉身走進自己開辟的裂縫中。
咒朧、咒N兩位大巫公也面無表情的跟著符嬰魚貫而入。
等到三位大巫公走了,符陵、咒怨兩位大宗令也各自衝著大巫們點點頭,徑自去了。
一群大巫相互看了看,互相沒有說話,也踏著各自的棺槨散去。
雖然他們還有很多疑問,但是看樣子符厭還有事情要處理,而且破損的巫殿也要修複,各自殿中的巫子、巫女也需要安撫,事情還忙著呢。
符厭也沒心情去管其他事情,從空中下墜,準確的落到自己的嘉定殿門口,然後默默的走進了大門。
“巫尊啊,這小子今天鬧了這麽一出,恐怕茅山上下都已經起了疑心了!”
“您會怎麽應對大巫公們的追問呢?”
符厭走在嘉定殿的大廳內,心中卻在想著這個問題。
幽冥殿大殿內,方圓裡許的黑色水晶緄乃槌陝燜樾跡鬃鴟渫笸肆艘徊劍屯巳肓四強諗繾盼耷釵蘧〉撓內ぶ木小
“你去看看他,咒幽。”
面對巫尊的吩咐,一個自始至終將自己隱藏在黑暗中,宛如不存在一樣的巫終於活了過來。
“是,巫尊。”
那是一個聲音很好聽,涼沁沁的如同天山雪水,冰峰清泉一樣的女聲。
......
符夏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他夢到自己在三亞度假,和藍天、白雲、大海為伴,玩的可真開心啊。
可惜就是諾大的沙灘上就自己一個人――他在夢中也奇怪,為什麽這個炎黃著名的休閑度假勝地會隻有自己一個人人?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本來平靜的大海突然浪潮洶湧,一個高達數十米的大浪接天遮日的卷了過來,在符夏驚駭的眼神中,重重的打了下來。
海浪中無數的水流攪動,很急很重,卷的符夏全身發疼。
特別是屁股!
簡直是痛的跟被人拿棍子用力打了好多下,屁股都打爛了的那種疼!
就在符夏痛的一張臉都扭曲起來的時候,一股涼悠悠的感覺從屁股上傳來。
無法形容的舒爽取代了疼痛,舒服的全身都酥麻的感覺讓符夏在浪潮的卷動中也不由的舒展了自己的臉。
很涼爽,很舒服。
好像某種鬱結的東西一下子就化開了,又有點便秘一星期終於通暢了的感覺。
不僅如此,隨著涼涼的感覺一起從屁股上傳來的,還有一種軟綿綿的觸碰感。
就像――
嗯――
就像有一隻輕柔的手掌在撫摸自己的屁股!
嗯,這種感覺,沒錯的!
就在符夏心中胡思亂想的享受這種舒爽感的時候,
一連愉悅的少年突然被一個念頭給驚到了。 等等!
有隻手――
在摸自己屁股!!!!
夢中的符夏猛地驚醒,睜眼的瞬間,他就感覺出來了。
真的隻手在摸自己的屁股!!
臥槽!
符夏大叫一聲,身子動了動就要彈起來。
哪隻就在他動的一瞬間,一股壓力突然從全身各處傳來,符夏頓時四肢無力,軟綿綿的趴在了床上。
這種感覺,符夏曾經在符厭製住他的時候感受到過。
那是大巫僅憑巫力波動的外放,就將自己禁錮住的手段。
符夏有心掙扎,結果跟他預想的一樣,任憑他怎麽使力,除了脖子和腦袋之外,四肢一點勁兒都沒有。
倒是少年自己把自己弄得氣喘籲籲地。
屁股上涼悠悠的感覺一直沒消,軟軟的小手不停的在自己屁股上來回撫摸。
鬱悶的少年撇著嘴將頭埋在厚厚的皮毛中,心下覺得羞恥。
給人打屁股就算了。
如今還給人摸了――還好不是男的,不然那就虧大發了!
身體素質跟以往相比已經如同雲泥之別的少年,已經隱隱感覺到了空氣中帶著的淡的幾乎聞不到的幽香。
這種香味,純粹而清雅。
看來是她了!
一想到在摸自己屁股的九成九是那個人,符夏更是覺得不自在。
“你不用多想,我就隻是給你上個藥而已。”
當聲音響起,符夏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那個涼沁沁的如同清泉一樣的清澈的聲音,毫無疑問是咒宗,不,是整個茅山第三代的領頭人物,茅山幽冥殿另外一個跟自己一樣同樣身具幽冥之軀以及陰陽眼的巫女――咒幽。
切!
少年撇撇嘴,默默的在心中哼了一聲。
氣氛一時靜默了,等了好一會兒,符夏終於察覺到那只在自己屁股上摸來摸去的手挪開了。
“好了,我給你抹了點化腐生肌活血膏。”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你傷口好了,其實裡面還有不少暗傷,但這樣一來,就沒問題了。”
在那個聲音似解釋似闡述的言語中,符夏感覺身上一松,立馬先趴著手忙腳亂的扒拉上自己的褲子,接著麻溜的轉身從床上彈起來。
一個瓜子臉、大眼,長發披在肩膀上,全身裹在巫袍內的少女靜靜的站在床邊。
她看樣子隻得十五六歲,皮膚白的近乎於透明,但是巫袍左胸上卻繡著四口青銅棺槨!
而她身上帶著的,是其他大巫身上找不到的看淡一切的氣息。
一如她那張極美卻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符夏跪坐在自己的床上,臉上尷尬的看著床頭站著的咒幽。
對於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來說,剛給一個比自己小一兩歲的少女給“壓”在床上,然後脫了自己的褲子――
不敢想了!
連初吻都還在的少年臉上燒得慌,一片通紅。
靠!
你這是瘋了吧!居然想這麽H的事情。
咒幽臉上疑惑的看著符夏突然伸手自己輕輕打自己紅彤彤的臉,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她拿著一個黑色玉瓶的手隨手將玉瓶塞進袖袍中,又順手從袖袍內抽了一張黑色絹布出來,仔仔細細的擦著手上沾著的藥膏。
至於剛才脫了符夏褲子給他上藥的事情――巫女心中壓根兒沒有多想。
等到符夏好容易才擺脫掉自己可恥的想法,剛回過神來的少年卻被眼前那張放大的臉給嚇了一跳!
不知道什麽時候,咒幽的臉伸到了自己面前。
兩個人的臉隔得是那麽的近――近到咒幽身上那股本來若有若無的香味直刺刺的往符夏鼻孔裡鑽。
好香!
少年不自覺的抽了抽鼻子。
符夏有些不自在。
但是咒宗的少女卻一點沒有這種“多余”的情緒。
她隻是平靜的看著符夏的臉,也不管自己說話的時候,呼出的氣都噴到了少年臉上,自顧自的張口道:“我今天看到了。”
符夏眨巴了下眼睛,一頭霧水。
他跟本記不得今天發生了什麽事情,最後清醒的意識就隻停留在自己憤怒的看著符厭巫師的臉。
咒幽看著少年一臉懵逼的樣子,也沒有管他為什麽會這種表情,保持著自己微微彎腰,雙手背在身後的姿勢,繼續道:“不愧是――”
頓了一下,少女避開了不能說出來的一些詞匯。
因為當初就是她和符厭大巫一起發現符夏,並將他帶回茅山的。
當然,少年在那個時候還叫姒夏。
所以在巫尊符咒的監視下,以心中本命精血立下了“巫言祭咒”的咒宗少女在即將脫口說出一些誓言中不能說出的詞語時立馬住嘴。
“總之,你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少女直接跳過了某些詞語,立馬又繼續說:“能夠以不構築巫體的幼子狀態就跟五棺大巫一戰,不得不說值得表揚。”
哈?
什麽鬼?
咒幽說話吐在自己臉上如蘭一樣的氣息都沒能讓符夏再過激動――或者不自在。
少年如今完全被少女的話給驚呆了。
他不是傻子!
從小在炎黃信息爆炸時代長大的少年,不管是接受信息的能力還是分析事情條理的能力,亦或是由某段話展開想象腦補劇情的能力統統都是自小鍛煉過的。
從咒幽的話語中,符夏敏銳的截取到了關鍵詞,然後分析、展開想象、解析本質。
得出的結論讓幼子發傻――傻到咒幽的聲音一下在他耳中變得虛幻,聽不清。
他整個腦袋都是嗡嗡的回聲,眼前的少女嘴唇一開一合,就是不知道到底在說什麽。
等到咒幽說了好幾句之後,聲音終於開始清晰。
“我很期待――”
“你成為大巫的場面!”
最後兩句,少年聽得清清楚楚。
雖然少女面色平靜的說出這些話之後,就乾脆利落的走了,但是符夏的心湖卻被激起了漣漪,半天都平靜不下來。
感情這東西,很微妙。
飄忽來――
飄忽去。
來的突兀,走的突兀。
以前符夏不懂,現在卻想懂。
因為他突然覺得咒幽,嗯,很好看。
很好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