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在某某時刻,我會如何如何。
可是當真的面臨自己幻想的那一刻,其實人們最開始感覺到的情緒,絕對是緊張。
不論這緊張的時間是多久,就算隻有一瞬間,但這種情緒終究會佔據人們的心內。
所以當最真實的面對著虎王張開大嘴的那一刻,少年也有一瞬間的緊張失神。
虎王的嘴很大,大到能夠一口將他的腦袋包圓吞下。
它的牙很鋒利,如同一柄柄彎刀,最恐怖的就是虎王上下各兩顆尺許長的獠牙,環繞而上的螺旋狀牙紋讓獠牙看起來如同四根鋒利的鑽頭。
毫無疑問,符夏的身體還沒達到岩石的堅硬程度。
老虎是肉食動物,整日裡茹毛飲血,又不刷牙,嘴裡那股子如同發酵了一百年的沼氣池一樣的刺鼻惡臭隨著虎王的咆哮而噴出來。
符夏給這味道給熏的眼前一花。
就算鼻子裡塞著兩團帶著青草香的草團子,這些能夠屏蔽糞便味道的草葉,卻沒能抵抗住虎王嘴裡的惡臭。
這種時刻哪裡能失神?
就是這麽短短一瞬間,虎王已經用巨大的虎爪摁住了符夏,而且它帶鉤的尖銳指甲還瞬間扣住了少年的肩膀。
虎王的爪子在扣住少年身體的一瞬間就猛地往裡刺。
結果對少年來說很不妙,雖然他身體的強度比普通人強上數倍,但在同樣比人間老虎強上數倍的巨虎面前,還是如熟雞蛋一樣被輕易的刺穿。
對於虎王來說,這樣的結果絲毫不意外。
畢竟他無數次的用爪子撕碎過跟這個膽大包天的家夥一樣大小,一樣“孱弱”的獵物。
唯一能讓虎王意外的就是這家夥的身體似乎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軟。
在刺中的一瞬間,硬度出乎它的想象。
不過好在虎王的爪子也不是紙糊的貨色。
十團火星從虎王爪子跟符夏身體接觸的地方冒了出來,隻不過在一個彈指間,虎王就破開了阻礙,將指甲刺進了獵物身體中。
但是在那一瞬間,虎王沒能完成最完美的鉗製。
它還是讓獵物有機會扭動了一下身體,從而避開了最要害的地方。
如果說上一瞬間符夏被虎王嘴裡的惡臭味熏的眼前一花,那麽下一刻就是眼前一黑。
在雙肩傳來刺痛感的一瞬間,他本能的扭動了一下身體,幾乎是同時,劇痛感替代了刺痛感,傳遍全身上下每個細胞。
伴隨劇痛感而來還有全身無力的狀態。
呼吸之間,少年就已經覺得手軟腳軟,手裡本來攥著的大刀也不由自主的脫手砸在地上。
可能在這短短的眨眼間,少年應該慶幸自己剛才不由自主的扭動了一下身體。
不然,現在就不是肩膀被刺穿了,而是脖子被撕斷!
但有時候命運就是這樣。
或許他能活下去的時間,就隻有短短那麽幾個眨眼。
因為虎王已經將頭伸過來了。
它巨大的嘴如同一個黑洞。
幽暗、陰霾。
而且惡臭。
這就是我要埋葬的地方?
面對下一刻就要死亡,符夏心中充滿了巨大的不甘,當然,還有深深的荒謬。
可笑!
自己不應該是天命所歸麽?
居然就這麽出師未捷身先死?
可笑!!!!
自己可以死,但是為什麽會死在這種普通的畜生手裡!
自己還要成為大巫。
怎麽――
可以死在這裡!
憤怒陡然從他心中升起,巨大的不甘情緒中,符夏一瞬間突然覺得整個世界無比寂靜。
所有的聲音都似乎消失的乾乾淨淨。
唯一能夠聽到的,就是自己的心跳。
砰!
隻有一聲!
但是這一聲心跳似乎就是這個世界在這個瞬間唯一能夠聽到的聲音。
心跳聲如震雷。
澎湃、磅礴。
其中蘊藏著巨大的力量!
正要一口咬下少年頭顱的虎王猛地一愣。
一股巨大的危險感從面前被自己鎖住的獵物身上升起!
古怪的感覺瞬間蔓延虎王全身,而且刺骨寒徹!
虎王巨大的雙眼裡,清晰的倒映著獵物的樣子。
然後在這個時候,虎王發現,獵物的雙眼居然變了!
變得跟自己一樣――瞳孔是豎成一條直線樣子的,如同野獸!
這是?
野獸本能的察覺到了巨大的危險,虎王的臉上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恐懼,就連野獸也對於致命的危機感而產生了反應。
虎王再次發聲,這次卻沒了威風凜凜、虎嘯萬裡的氣勢,而是如同喪家犬一樣發出了一聲古怪的,讓人一聽就聽出其中驚惶之意的低嚎。
它整個身子往後撒,扣著獵物肩膀的爪子也想要撤回來。
結果――
它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的爪子被刺穿獵物的傷口上,不斷蠕動的肉芽給纏住了!
好像――
似乎――
自己從捕獵者變成了被獵食者!
虎王在發現這個異狀的瞬間,就鉚足了勁兒掙扎,但是那家夥如今充滿了古怪,任憑虎王如何掙扎,雙爪都如同陷入沼澤中,死活掙脫不了。
反而隨著它掙扎的動作,那些肉芽更加密密麻麻的生長、纏繞,然後束縛。
虎王在這個瞬間是真的慌亂了,巨虎咆哮著,使出了渾身力氣,在它死命的掙扎下,地上的泥土被它尖銳有力的後爪給犁出了數道深達尺許的溝壑。
泥土紛飛,漫天揮灑。
然是即便是這樣,虎王也仍舊徒勞無功!
而此時,陷入某種古怪狀態的少年,才抬起了本來微微垂著的頭。
他的表情無比猙獰。
雙眼裡也滿是狂暴無情。
如今的他,已然變成了一頭凶猛的獸!
而且是比虎王更加強大、狂暴、凶殘的獸!
面對咆哮示威,並且還在想要退縮的虎王,獸一樣的少年突然張嘴,同樣如同一隻真正的獸一樣發出了咆哮。
嗷――!
尖嘯的聲波從少年嘴裡噴了出來,次聲波形成的無數肉眼看不見的刀刃當頭將虎王的頭顱罩在其中。
就好像被絞肉機的巨大力量給絞中,彈指間虎王沒了頭!
一蓬巨大的血花噗的炸的滿天都是!
而在體內肌肉神經蠕動的作用下,虎王體內滿腔虎血從隻有脖子的傷口上瘋狂射出。
獸一樣的少年被兜頭兜腦的噴了一身。
而他正在咆哮的長大的嘴,則是灌了滿口虎血。
被打斷了咆哮的少年近乎本能將口中鮮血飽飲入腹。
血液是一種很神奇的液體,不僅供給生物的生命力,同時也宛如一座巨大的儲物站。
其中儲存著很多生物的本源之力,所以從某個角度來說,血液其實就是生命之源!
巨大的老虎是盤界的土著生物,不僅體型龐大,而且力大無窮,凶暴異常。
而巨虎的血中,自然也蘊藏著巨大的生命力!
更休提這還是虎王的鮮血?!
甘甜的口感滋潤心田。
獸一樣的少年猛地一揮雙臂,硬是將失去了生命卻仍舊掛在自己身上,死扣自己雙肩的虎爪從虎王屍體上給徒手撕了下來!
在掙脫束縛之後,少年獰笑著如同真正的野獸一樣,雙爪疾出,死死扣住虎屍,自己則是如同饑渴了無數年終於遇見能夠果腹食物的瘋獸般,一頭湊在噴著虎血的頸項傷口處,貪婪的吞食血液。
咕嘟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咕嘟。
牛飲的聲音不斷響起,少年的喉頭急速顫動間,將虎血大股大股的從咽喉輸送近自己的身體。
隨著虎血入腹,透過少年在先前被虎王破的衣服破損處可以看到,那些傷口開始結痂。
然後血痂自動剝落。
露出裡面完好無損,毫發未傷的新軀乾!
一頭丈長,六尺多高的老虎有多少血?
怕不只百十斤!
符夏的肚子也不知道是什麽做的,竟然宛如一個無底洞,隻是在起初漲出一個西瓜大小的隆起之後,變再也不變化了!
等到他貪婪的將虎王全身血液都吸乾之後,才隨手扔垃圾一樣將乾癟的虎屍隨手往地上一丟。
力量!
充斥全身!
雄性的象征如今被不斷湧動的強大氣血之力所充斥,而在少年身下頂出一個高高的隆起。
瞳孔豎線的少年咧嘴一笑。
誇張而瘋狂。
他站在原地扭了扭全身,一陣巨大的炒蠶豆一樣的響聲從他身體各個部位響起。
做完這個動作之後的他突然攤開雙手,變爪做扣天狀,然後再次咆哮!
嗷――!
砰!
轟!
震爆聲伴隨吼聲一起響起,以少年身體為中心,三丈方圓的泥土都被無形的力量給震飛,轟隆隆的音爆聲中,一個深達四尺的大坑出現在地面上。
而他的吼叫聲則是帶著風壓炸開,水波一樣帶著風勢傳出近十裡!
風吹得草叢呼呼直響。
草叢中不斷騷動,平日裡躲藏在泥土中的蟲、鼠、蟻、兔全都拋棄了自己的洞窟,逃也似的向四周沒頭沒腦的竄動奔逃!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則是在這一吼之後,全身保持僵硬的姿勢站立了好一會兒。
然後少年全身一軟,雙眼一閉,爛泥一樣的癱在地上。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隨著聲音越來越近,一個人影出現在大坑邊緣。
那個同樣打著搶奪大虎食物的孩子提著骨矛,慢吞吞的順著坑壁走了下來。
孩子沉默的看著昏厥的少年,半餉之後,突然用力將骨矛往下一刺!
他/她將骨矛乾脆利落的插在了昏厥的少年身邊,然後轉身慢吞吞的順著坑壁爬出了坑。
也不知道為何,在行動間, 這個看似毫發無損的孩子,卻顯得無比吃力。
他/她露在外面的那隻本來好看的緊的琉璃紅色瞳孔,此刻黯淡無神,如同被塵封了數百上千年的古董一樣,徹底抹去了原本的風采。
孩子慢吞吞的爬出大坑,然後走到被少年一吼震飛的王器邊,彎腰將武器撿了起來。
孩子四尺高的身子,比這五尺長的大刀還要矮上一個半頭,自然是不好攜帶的。
但是在草原上,金屬武器本來就難得!他/她想了想,還是將這柄裹著厚厚銅鏽的破刀單手提在手上。
刀有些重,有好幾十斤。
孩子雖然如今狀態很不好,但幾十斤的東西,對他/她來說,還是不吃力。
畢竟盤界的人類,哪怕隻是一個土著原住民,身體素質也比人間的普通人強不知道多少倍。
提著刀的孩子又慢吞吞的走到一具牛屍身邊,乾脆利落的從被啃食了小半的的牛屍身上切下一塊數十斤重的肥美牛腹肉,用刀穿著,單手扛在肩膀上,大步朝著遠處走去。
他/她走的是跟大坑截然相反的方向!
而在他/她途經之處,周遭是一具具詭異的虎屍!
那些明顯是虎群中剩下的近三十頭大虎,如今不僅俱都消亡,屍身居然已經腐朽的如同被歲月侵蝕之後,風化的鐵器一樣,微風輕拂間,撲簌簌的就變成了漫天的粉末!
可是要知道,就在不到半刻鍾之前,這些虎屍還是一頭頭威風凜凜的凶獸!
而如今,這些虎屍表現的死亡狀態,竟然如同已經死亡了數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