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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維納的抉擇》第5章 第2節
  劍灣平原是綠水河三條大支流交叉衝擊出來的一塊狹長低窪平原,整個平原是多茨普裡通往西南方錮魔山脈和東北方聖者之路的唯一交通要道。在劍灣平原上居住著很多農牧民,他們利用衝擊平原上松軟的土質種植了大量農作物以此來養育多利安大陸西南方的所有人民。瑞鷹家族統治這片區域時曾經在劍灣平原上建立了連綿不斷的烽火塔和觀察哨所,以防備錮魔山脈(瑞鷹山脈)的蠻族突然入侵。當蠻族勢力被從多利安大陸上清除掉之後,那些烽火塔也都被廢棄掉了,很多農民甚至將烽火塔當成谷倉用來保存糧食。“真理之戰”爆發後,多利安公會聯盟恢復了幾座位置重要的烽火塔,用來向大陸的其他城市發布警報,隨後的數十年這些烽火塔一直被騎士團派人駐守著,用於防范那些攻擊商隊的山賊和土匪。

  銀色三姐妹是劍灣平原西南方的三座烽火塔,當初的建設者顯然是一位有著出色戰略眼光的指揮官,三座高大的烽火塔遙相呼應可以觀察到劍灣平原西南方的全部情況。每座烽火塔同時又是一座堅固的防禦堡壘,灰黑色塔身被人為的鑿出箭孔和弩車彈道,方便防禦者利用烽火塔抵禦來犯的敵人,在白天通常是利用醒目的旗幟或者狼煙來預警,晚上則直接點燃烽火通知整個區域的友軍一同協同作戰。

  當騎士團接管這些烽火塔之後,銀色三姐妹只剩下其中最大的主塔――瑪麗公主塔還依然作為騎士團的哨所繼續使用,其他兩座子塔由於年久失修基本處於荒廢狀態。瑪麗公主塔和劍灣平原上的其他5座烽火塔成為碩果僅存還在繼續使用的烽火塔,並一直由騎士團派人駐扎在這裡。在多茨普裡宣布封鎖城門之後,騎士團首領裡維特曾經向劍灣平原上的六座烽火塔分別派出小股支援部隊攜帶一些補給物品去增援這些駐扎在城外的防禦力量。

  約翰.菲利普斯就是那時被派往增援瑪麗公主塔的分隊領隊,當他和他手下的一百五十名騎士團成員趕到瑪麗公主塔時,發現一股未知勢力已經將其攻佔並據為己有,負責守塔的五十名名騎士團成員全部被處決,屍體紛紛從高塔中拋落下來摔得血肉模糊。菲利普斯在估計敵我雙方的戰鬥力之後明智的選擇退卻,但是那些攻擊者迅速發現了這支增援部隊並開始追擊他們,騎士團被迫撤退到銀色三姐妹另外一座烽火塔――瑞娜公主塔中。由於被荒廢多年並不斷有盜賊和當地農牧民光顧,瑞娜公主塔中儲備的戰略物質全都不翼而飛,在撤退的路上菲利普斯命令手下丟棄掉所有補給物資以延誤敵人的追擊,所以當他們狼狽逃進瑞娜公主塔後發現除了隨身攜帶的補給品之外,其他物資都被丟棄在劍灣平原上,為了防止敵人的進犯菲利普斯讓人將塔門從裡面封死。就這樣進犯者在塔下建立了營地開始將瑞娜公主塔整個包圍起來。

  由於失去了所有補給品可憐的騎士們隻能靠隨身攜帶的一點點乾糧和清水來維持日常給養,菲利普斯將所有乾狼和清水都收集起來然後統一配給,他又讓人翻遍了整個塔內,結果發現除了一窩老鼠之外沒有任何有用的東西。瑞娜公主塔是一個可以容納下五百人駐扎的預警塔兼防禦工事,塔身內壁的牆體已經開始坍塌,菲利普斯讓人將那些坍塌牆體的碎石搬到塔頂用來攻擊任何試圖靠近塔門的入侵者。這四天包圍者們發動過七次攻擊,除了在塔門口留下若乾屍體之外一無所獲。菲利普斯發現這些入侵者之中充斥著多利安大陸上所有種族,

有強悍的牛頭人、狡猾奸詐的葛多林地精、身穿皮甲的人類、長相醜陋的野蠻人、最後他竟然發現了一些皮膚白皙的精靈弓箭手也出現在這些入侵者的行列中,包圍瑞娜公主塔的入侵者們共有三千余人,基本都是錮魔山脈中的山賊和流寇,但是那些身手敏捷的精靈們還是讓菲利普斯感覺到十分詫異,世代生活在多利安大陸東南方沿海地區的高傲精靈們怎麽會委身和這群強盜們同流合汙呢?  “菲利普斯隊長,我們所剩下的弓箭支撐不了幾天了,一定得想辦法通知多茨普裡的總部,否則我們很難再堅持下去。”一名手下滿臉愁容的對菲利普斯匯報著。

  菲利普斯通過箭孔觀察著烽火塔下面敵人的動態並詢問道:“食物和清水還有多少?受傷的兄弟情況如何?”

  “如果每天隻吃一頓的話,食物可以維持一周,但是清水只夠喝到後天。傷員的問題十分嚴重,由於沒有足夠的藥劑和繃帶,我們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兄弟們的傷口生出蛆蟲。”

  菲利普斯摘下滿是汗水的頭盔,他撓了撓有些凌亂的褐色短發說道:“食物和清水給每名傷員兩人的份量,告訴大家盡量節省著使用弓箭,讓大家每天分三組輪流負責守衛,這樣可以盡可能的讓兄弟們多休息一下。”

  望著塔下那些入侵者們,菲利普斯開始在腦海中盤算著能夠脫離困境的辦法。由於瑞娜公主塔是銀色三姐妹當中最靠西邊的烽火塔,在退守到這裡的第一天晚上,菲利普斯就讓人點燃了烽火塔上的預警烽火,但是孤零零的烽火一直燃到天亮都沒有收到其他烽火塔的回應,可見其他五座烽火塔應該也都被這些入侵者所攻陷。如此規模的入侵行為絕對不是普通的山賊搶劫,可以肯定他們下個目標一定是多茨普裡,但是緊靠這些毫無組織的散兵遊勇們去進攻擁有強大武力的多茨普裡根本沒有勝算,除非在他們的背後還有更強大的勢力……

  當菲利普斯率領增援部隊在瑪麗公主塔遭遇到入侵者時雙方曾經展開激戰,最後他們損失掉三分之一的人手並被入侵者們從四麵包圍住,但是騎士們沒有選擇向多茨普裡方向撤退,而是集中力量向最靠近錮魔山脈的瑞娜公主塔方向突圍。這種近乎瘋狂的冒險行為反而打亂了入侵者的包圍計劃,使騎士們隻付出極少的損失就殺出重圍並成功退守到瑞娜公主塔中。

  “真希望那些戰馬能夠跑回多茨普裡去,這樣我們就會得到增援部隊了。”菲利普斯對身邊的一個騎士團兄弟說道。

  “這麽多山賊主動攻擊我們騎士團的烽火塔,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呀。隊長你認為城裡能否知曉劍灣平原上發生的事情?”騎士團的一名成員問道。

  菲利普斯重新將頭盔帶好,不緊不慢的回答道:“從多茨普裡騎馬到這裡隻要兩天的時間,我們是在威廉廣場發生暴動的當晚就出發執行增援任務,如果正義區的總部知道這裡發生的事情,最快他們也隻能在今天午夜趕到。”

  “如果他們不來增援,我們就一直堅守到彈盡糧絕嗎?”

  “我一定會想辦法使大家脫離困境的,鋼鐵之顱凱瑞納會保佑我們。”

  犧牲者公會第三號人物塞爾茲尼克.理查德來到學者區聖多利安多茨亞文獻館門口,他發現一隊騎士守在文獻館古老破舊的大門口,由於理查德也是騎士團的一名高級格鬥教官,所以他很順利的進入到文獻館。走在文獻館那充滿油墨和紙張味道的甬道中,理查德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他看到每個藏書室的大門都被緊緊鎖住,整個一樓隻有從第三閱覽室中傳來些許說話聲,他轉身走上樓梯來到文獻館二樓。

  根據文獻館館長亞裡斯.斯佩尼曼的描述,文獻館的學童先是在二樓的儲物室中發現了一具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的盜賊屍體,通過死者頭上所佩戴的白色頭巾確定他是一名盜賊公會成員,死者手上拿著一把技師聯盟製作的單發火硝裝置,這個奇怪的裝置好像一把長長“木棍”,隻不過棍子中間是空的可以塞進一些火硝,當使用者點燃木棍外面的火繩就會發出劇烈的爆炸,多利安大陸沒有幾個正常人會使用這樣危險的武器,很多時候點燃引導的火繩之後木棍會直接炸裂傷害到使用者本身。斯佩尼曼館長開始派人在文獻館尋找其他刺客,最後在第三閱覽室中發現被擊中胸口當場死亡的古斯塔雷院長。

  理查德在同樣空曠的文獻館二樓找到了那間儲物室,他閃身走進去發現裡面有人,對方顯然也被突然闖入的理查德驚嚇了一下,試圖快速拔出懸掛在腰間的短劍,並對著理查德質問道:“你是誰,到這裡來做什麽……是你,理查德教官?”

  理查德向後一退快速說道:“塞斯科,你怎麽會在這裡。我是來看看老法師被刺現場的情況,好回去給加文修士匯報。”

  塞斯科將拔出一半的短劍退回劍鞘,微微鞠躬說道:“哈哈,很巧呀!我也是奉命來調查一下古斯塔雷院長被刺現場的情況,樓下的第一現場有兩個討厭的多嘴地精在不停倫牛暈抑苯永吹蕉タ純礎!

  理查德雙手環腰交叉用質疑的眼光看著塞斯科問道:“有什麽發現嗎?我敏銳的學生。”

  塞斯科指了指蓋了一張灰布單的屍體說道:“應該是昨天死去的,在時間上沒什麽問題,但是疑點不少,據說今天晚上屍體就要被處理掉了。”

  理查德掀開布單,看到一具嚴重毀容的恐怖死屍,作為一名流浪的吟遊詩人,理查德幾乎走遍了整個多利安大陸,死屍他見過很多,但是這個屍體還是讓他不免微微心悸了一下,因為死者像是被一種強酸腐蝕掉了整張面容,五官完全被燒掉,牙齒暴露在外面,眼睛的位置只剩下兩個空洞,可以肯定死者臨死前一定承受過巨大的痛苦,因為他臉上的肌肉都呈現出一種莫名的扭曲,那是苦痛的扭曲!除了被毀壞掉的面容,死者身上其他部位都保存完好,理查德拿起死者垂在身邊的手腕仔細觀察了一會,然後重新將灰布單蓋好。他發現塞斯科正在門口饒有興趣的觀察著自己,然後笑道:“我也發現了一些疑點,你想和我共享下情報嗎?塞斯科團長。”

  塞斯科將左手食指放到嘴唇上,示意理查德不要出聲,然後他拉著理查德快速離開那間儲物室,轉進二樓的洗漱間內。理查德感到兩個男人緊緊靠在一起十分別扭,但是這時他也聽到兩個地精喋喋不休的閑聊聲從樓梯傳來。

  “那個討人煩的騎士怎麽會有那麽多問題呢?隻要是個有眼珠的人都能看清楚老法師的死因。”

  “那他就一定是一個有眼無珠的笨蛋,我早說過了除了我們地精,其他種族都是弱智產品,是造物主的半成品罷了。”

  “騎士說要去看看凶手的屍體,我敢保證他一定會在屍體旁嘔吐不止。”

  “比特夫不要再提那具可憐的屍體了,我可不想誰再和我提起那個倒霉的家夥,世間怎麽會有那麽恐怖的法術,竟然會把人的整張臉都腐蝕掉。”

  “裡布爾我都說你是個膽小鬼了,哈哈!你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膽小鬼,竟然會被一張死人的臉嚇得屁滾尿流。”

  “比特夫,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提一個字,我一定會讓你好看,我會把你那個短小的醜事和公會所有人說一遍。”

  兩個地精相互詆毀著對方又重新走下樓梯,塞斯科笑著對理查德說道:“既然我們雙方都發現了不同的疑點,那麽證明被殺掉的凶手不過是一個可憐的替罪羊,斯佩尼曼學識淵博但是他畢竟還是一個學者,這個世界上還有無數他並不了解的事情,所以老學者應該是人巧妙的利用了,古斯塔雷院長的確被人刺殺了,但是凶手卻未必是盜賊公會的成員。 ”

  理查德打開洗漱間的水龍頭,用水流衝洗著自己剛才接觸到死者皮膚的左手,然後他甩了甩水中的水滴說道:“老法師的死孤立了騎士團在多茨普裡的地位,但是我認為商人公會也可能被人所利用,有人想以此來削弱騎士團在多茨普裡的影響力。你認為老法師是被誰殺害的?似乎整個多茨普裡沒有誰有這個本事能傷害到他”

  塞斯科走出洗漱間,他在門口停住,回頭看了理查德一眼,“那把技師聯盟製作的殘次品雖然威力巨大但是根本不能保證精度,挺多隻能打打水鳥。所以我們騎士團寧願使用弓箭來作為遠程打擊武器。我懷疑真正導致法師死亡的致命傷害或許並非是火硝帶來的傷害……你所指的幕後策劃者或許並非僅僅是為了對付騎士團,而是衝著整個多茨普裡來的。再會了理查德教官,我要回去向我的團長匯報今天發現的情況了。”

  塞斯科離去後,整個文獻館二樓只剩下理查德一個人,他注視著洗漱間那面銅製鏡子,仿佛鏡子會告訴他所有答案一般。可惜除了一團模糊的影子之外,鏡子上什麽都沒有顯示出來。

  古斯塔雷院長被刺的消息已經在整個城中四散傳開,盡管人們對老法師都有著很強烈的距離感,但是一個在你身邊生活過五十余年的和善老者忽然逝去,還是讓很多熟悉老法師的人們感到一絲傷感。當聽說刺殺他的凶手可能是盜賊公會的成員後,一些住在暗影區的居民已經開始向其他城區搬離,整個多茨普裡人心惶惶大家都隱約嗅到些許戰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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