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維特頹然的坐倒在瞭望塔內,他揮了揮手讓手下趕快去執行自己的命令。騎士團總團長感到一種絕望的情緒開始慢慢在內心中蔓延,雖然自己身處人聲喧囂的城牆之上,但是他似乎無法捕捉到任何聲音,裡維特這時才發現自己或許在扮演著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他的榮耀、名聲、地位和所有的一切都即將泯滅在多茨普裡的西部城牆之上。一個個清晰又慢慢模糊的人影從裡維特腦海中急速閃過,最後一張充滿堅定神情的面孔出現在騎士團總團長眼前,那是前任總團長老塞斯科的面孔。裡維特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絕望的迷茫,接著他似乎擁有了對方的視線,四周滿是蠻族騎兵將自己的部隊逼上了一個小山丘,弓箭早已射完,食物和清水早在一天前就全部消耗殆盡,對方將自己的部隊死死困住並時刻準備發動最後的突擊……寒冷無助的感覺從自己的屍體上傳來,他應該已經死掉了,現在他赤身裸體的躺在這堆屍體旁邊,身上的所有物品全部被人扒光,小腹下面被一支長矛從左面直接貫穿,但是真正致命的傷口是鎖骨上的一道斧頭留下的痕跡,他清楚的記得那是一名蠻族騎兵從自己身邊掠過時留下的傷害,自己被斧頭砍到的一瞬間用手中的長劍刺進對方的腹部,然後他就失去了知覺……怎麽會這樣!裡維特在內心中暗暗問道:為什麽我會想起前任團長,為什麽我會清楚的看到老塞斯科臨死前和死亡之後的景像,這些到底是幻覺還是真相,難道我也會落得相同的命運嗎?難道我最終會被命運所嘲弄,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到頭來卻被自己親手炮製的計劃所吞噬掉,不會,不會的,我手中還擁有著數量眾多的騎士團武裝力量,我是不會失敗的。裡維特從瞭望塔的牆角站起身來,他看到蠻族騎兵已經衝到西部城牆下方,城牆上的守衛早已無法用弩車來攻擊對方了,而是從牆上往下面投擲石塊和釋放弓箭。騎士團總團長走下高高的瞭望塔召集一個分隊的守衛由自己率領準備親自去奪回城門的控制權。
“親王殿下,對方使用大盾保護,我們的弓箭沒法阻擋他們。”
特裡爾面不改色的高聲喊道:“使用火硝箭和回旋鏢,先用火硝箭擾亂對方的陣型然後扔出回旋鏢打擊盾牌後面的敵人,我們的主力騎兵軍團馬上就要接近城門了,大家再堅持一小會。”
火硝箭引起的爆炸和煙霧讓躲避在大盾後面緩緩前進的騎士團步兵出現一些混亂,然後騎射手迅速扔出手中的回旋鏢,鋒利的回旋鏢劃著各種詭異的弧線繞過大盾,慘叫聲和呻吟聲在大型盾牌後面傳來。特裡爾一馬當前抽出翼刀衝向迎面而來的騎士團守備部隊。
鋒利的翼刀準確劈中迎面而來騎士團守衛的脖子,飛騰起來的頭顱揚起一片血紅色的液體,灼熱的血液濺到精靈的戰袍上讓他看起來恐怖無比。他夾緊戰馬衝向一群準備用長矛攻擊自己的守衛,特裡爾知道硬碰硬的下場對自己不利,他手持翼刀挽起短弓快速射出五箭,然後騎馬快速繞過守衛身邊從側翼衝亂了對方的陣型。精靈騎射手部隊雖然人數很少但戰術十分靈活,他們騎在戰馬上遠距離用弓箭打擊對方,時而組成一個攻擊團體時而分散成若乾個戰鬥小隊從側翼後方攻擊著那些試圖重新奪回城門控制權的騎士團守衛。
這時城牆上方突然向城內射出如雨點般密集的箭矢,給已經廝殺成一團的雙方都造成了很大的損失,特裡爾的後背連中三支箭矢,
他側身從戰馬上跳下蹲在馬腿旁躲過幾輪弓箭的致命打擊,戰馬頹然倒下並刮斷還留在精靈後背上的箭矢,撕裂感傳來讓特裡爾感到有些眩暈,他看著已經被射死的戰馬感到有些傷感,不過好在自己還活著這就已經足夠了。 一群騎士團守衛從城牆上快速跑下,他們心有余悸的望著剛剛被弓箭射死的雙方士兵,慶幸自己沒有遭受到相同的命運。“還愣著做什麽,趕快關閉城門。對方的騎兵部隊已經快要接近城門了。”站在城頭上的分隊長高聲叫喊道,他的左側臉頰高高紅腫好像是被人用拳頭狠狠的擊打過一樣。那是在裡維特下令用弓箭射擊城牆內交戰敵我雙方的時候,他略微遲疑了一下隨口問道:“總團長閣下,下面有我們自己人,難道要連他們一起攻擊嗎?”
騎士團總團長面不改色的再次重新下達那個命令,分隊長試圖再次提醒上司城牆下面還有自己人,裡維特揮起右拳重重的擊打在對方左側臉頰之中:“我們是在作戰,戰爭就是這麽殘酷無情,如果不盡快關閉城門,蠻族騎兵就要衝到城裡了。弓箭手給我放箭,快放箭。”
重新掌握西部城門控制權的騎士團守衛開始重新關閉已經被打開最大限度的城門,古老陳舊的巨型銅製城門發出吱啦的響聲,好像在抱怨著那些不停推動自己沉重身軀的人們。爆炸聲再次傳來,這次是從城門門軸上傳來的,原來精靈騎射手掌握城門的控制權之後就馬上在門軸上放置火硝炸藥,由於情況慌亂正在關閉城門的騎士團守衛沒有仔細檢查城門, 城門合並那些附著在門軸上的火硝炸藥受到擠壓並發生爆炸,雖然火硝炸藥的威力並沒有帶來多少人員傷亡但是西部城門的門軸卻因此損壞,虛驚一場的守衛們發現無論自己如何使勁城門絲毫不動。
“什麽?西部城門的門軸被人炸壞了,趕快讓人在城門口堆放各種雜物只要能共阻止對方的騎兵部隊進城,我們就勝利了。”裡維特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對手竟然如此狡猾。他繼續補充說道:“派兩個步兵長矛分隊到西部城門下面給我盡最大可能抵擋一下蠻族騎兵的行進速度。讓投擲石塊的士兵集中往西部城門下面投擲石塊,我們必須要阻止對方的騎兵進城。”
特裡爾看到守衛引爆安置在西部城門門軸上的炸藥,他知道對方已經不可能阻擋蠻族騎兵衝進城內,強忍著後背的箭傷精靈親王慢慢爬起身來,他不能繼續躺在那堆屍體當中,因為一旦蠻族騎兵衝進城門必然會經過自己躺著的這片屍體堆,特裡爾站起身來看著在自己身邊忙碌的騎士團守衛,由於他穿著偽裝所以沒有人理會一個死裡逃生的家夥,身邊滿是以各種姿勢倒下的屍體,特裡爾拾取一把折斷的長矛用來支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軀。
一名扛著沉重麻袋的騎士團守衛迎面撞到精靈親王,他連忙用空余的一隻手扶住即將跌倒的精靈並關切的說道“嘿,兄弟,醫護官就在街道的掛角,你看上去挺幸運的,並沒有受到致命傷害,我們要去封鎖已經被毀壞的西部城門,你自己去找醫師包扎一下傷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