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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綁架到外星當修仙者》三十五 回憶結束
  現在還計較錢嗎?

  白檸不禁感到憤慨。不過事後回想起來,那恐怕是老板當時竭盡所能的安慰之詞了。

  她猜老板一定隱約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因為他在彩排前一直在使用通訊器聯絡給某個人——但絕對不是蕭瑟。因為打通了,而且他和對方交談時遣詞用句都很有禮貌。當時她還不知道對象是誰,後來仔細想想,對方應該是蕭瑟的家人吧。

  沒有貝斯手的重金屬搖滾是什麽情況,你應該很容易就能想像吧?最可怕的是演奏居然還能成立喔,因為吉他和貝斯的旋律幾乎都一樣嘛!但那就像是僵屍一樣的存在。和活人一樣能夠行動,肉體裡卻沒有一滴血——彩排就像是那樣。就連主唱的部分,白檸都代替蕭瑟全部唱完了。

  有如嚴刑拷打的彩排終於結束,白檸甩開其他競奏樂團團員們充滿同情與憐憫的眼神,回到後台。通訊器裡有一封簡訊——緊張地打開通訊器,幾乎要捏爛手裡那小小的機器。

  【寄件人:蕭瑟

  標題:抱歉

  內文:

  我沒辦法過去了。

  吉他還放在我家,過來拿吧!

   Goodbye】

  白檸一口氣衝上狹窄的樓梯。

  “喂!白檸!”

  背後有個聲音追了上來。她在大樓門口被人抓住肩膀,甩開對方同時回頭一看,原來是葛文。

  “發生什麽事了?你要去哪裡啊?”

  無言地將手機上的簡訊遞到葛文面前。白檸隻覺得腦袋快要沸騰了,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又該怎麽說才好。葛文瞪大了眼晴,老板巨大的身軀也從通往地下的樓梯緩緩出現,站在葛文身後。

  “白檸,我剛才——”

  但她完全聽不見老板的話,只是往車站跑去。

  當白檸來到蕭瑟的家裡,散落的紙張中間有兩個琴盒。她隨手撿到一張紙,隻覺得指尖漸漸失去溫度。

  【經脈寸斷,洛施花毒素已經侵入心臟……】

  白檸背靠在牆上,喉嚨仿佛就快被淚水淹沒,只能勉強擠出聲音,發出無用的嗚咽。

  陪到我死為止——原來那句話是這個意思嗎?明明一開口不是謊話吹牛就是開黃腔,為什麽只在這種——這種最差勁的地方說了真話呢?

  白檸不知道老板和葛文是在多久以後才趕到蕭瑟住所的公寓,一開始還以為敲門聲是自己的嗚咽,連自動鎖的開法都愣了好久才想起來。

  “我打電話給蕭瑟的家人了。他們現在正在找他。”

  老板說這些話時的口吻公式化得令人心寒,白檸不禁抬起哭腫的雙眼瞪著他。

  “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應該都知道吧?”

  “白檸,事到如今,你再說這些也——”

  葛文在一旁插嘴,可是白檸光以眼神就讓他閉嘴了。老板屈身蹲在她身旁。

  “蕭瑟叫我不要告訴任何人。而且就算我告訴你了,你又能怎樣?”

  我?

  我又能怎樣?

  如果一開始就知道,這種事——

  這種事……還是不會改變。

  我還是會做一樣的事。

  和蕭瑟相遇……

  體會自己一個人無法完成的音樂……

  為了那個聲音寫作好幾首歌……

  然後還是會站在那個血管裡流著嗎啡的瘦皮猴旁邊,彈著那把分期付款還沒還清、只是先借來用的黑色LesPaul吧……

  直到那家夥死掉為止。

  指尖開始恢復熱度,白檸知道自己的指甲正尋求著琴弦的觸感。烙印在心底的,已不再是淚水的熱度,而包含著等量的忿怒、不甘心和焦躁——然而在人類層層疊疊的久遠歷史中,卻找不到能完全形容這份激情的詞匯。

  “老爸,我們也去找找看吧!反正有車——”

  白檸站起身,打斷了葛文的話。看了看通訊器上的時間,下午三點三十分——還來得及。時間還很充裕。比起蕭瑟所剩的時間,這是跟永遠一樣長的緩衝期了。

  “我們回去吧。”

  “……白檸?你說回去……是回去哪裡?”葛文邊說邊看著白檸。

  “當然是回Livehouse啊!”

  “白癡,你在說什麽啊?都這種時候了……”

  “說這種話的人才是白癡!你打算讓表演開天窗嗎?還有觀眾在等我們呢!”

  “不,可是……”

  老板緩緩站起身,朝兒子的後腦杓狠狠揍了下去。葛文只能含著眼淚閉上嘴巴。

  “好了,你快去停車場把車子開過來吧!”

  屁股被踹了一腳的葛文欲言又止地瞥了白檸一眼,接著便像要甩開蕭瑟殘留在房間裡的氣息般.衝了出去。

  老板彎下腰,打算拿起貝斯琴盒。

  “……那個混蛋,結果就這樣欠到最後嗎?”

  “那個就由我來彈吧。”

  剛碰到琴盒的老板抬起頭來。老板的眼眸裡映著白檸剛剛哭腫了、如今卻已雨過天晴的臉龐。

  “就由我來彈貝斯吧!”

  “呃,可是……你……”

  老板閉上嘴巴,看著一旁LesPaul的硬質琴盒。

  “誰要彈那種欠一屁股債的吉他啊!把它埋進倉庫裡吧!我們三個人要盡量撐住場面,就只能由我來彈貝斯了吧?”

  “……你啊……在這種時候還能這麽現實……”

  “那當然。我可不是為了那個逃走笨蛋的遺願而演奏,而是為了來聽歌的觀眾。既然那個笨蛋自己要跑去聽不到歌聲的遙遠地方, 誰還管他啊!”

  白檸抓起貝斯,轉身走向門口——也撕裂了彌漫著藥臭味的空氣。老板提著LesPaul的琴盒,就跟在她身後。

  我一定要彈給你看!我再次這麽告訴自己。

  或許他是一時興起才會把LesPaul留給白檸,但她連碰都不想碰那種琴。直到將來某一天再遇上某個人之前,她下定決心,絕對不彈那把琴——直到找到比那個氣色不佳又毫不隱藏**的白癡可愛一百倍、個性坦率又害羞、頭腦又好,而且隻屬於我一個人的貝斯手為止。

  直到遇見讓她覺得可以忘記蕭瑟的人為止——

  我才不彈那把臭琴咧!

  你等著瞧吧!

  對不起。

  謝謝你。

  再見。

  後來蕭瑟怎麽樣了,白檸完全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隻從老板那裡聽說了一些事。

  說他在大三那年出去獵殺妖獸,結果被人陷害,落下一身的病痛,一直過著不斷住院又出院的日子。

  當醫生判定治療無望時,蕭瑟向家裡提出了請求。說他想死得像個搖滾樂手,所以只要給他錢就好,其他什麽都不要管。

  他一點一點地處理掉身邊的東西,就連最寶貝的吉他都打算轉讓給其他會彈琴的人。就在他打定主意要把琴賣掉時,就遇上了白檸——那個根本不知道有華氏7800度的音樂存在,還相信自己可以單獨走下去,拖著無聊陰影的、十五歲的白檸。

  你問她這算不算一種幸運?

  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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