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大家都陸續從帳篷裡走了出來,皆是面色凝重,看向我疑惑道。
“怎麽了?”
我指著遠處向我們飄來的藍色火焰連忙道。
“出事了!你們看那邊的鬼火!”
他們向鬼火的方向看去,只見那鬼火已經離我們還有十幾米的距離了。
沿途的枯草團都被點燃,藍色的火苗迸發。
夜色中的戈壁灘閃爍著藍色光芒,宛如一片幽冥地獄。
渤三一見那鬼火便是面色緊張,喝道。
“都還傻愣著乾嗎!快把東西收起來跑啊!”
我們聞言連忙回去收拾自己的帳篷,也管不上把他收拾整齊,便是往背包裡一塞,扔上了駱駝。
當大家都爬上駱駝時,阿庫力卻站在駱駝前,向藍色火苗跪了下去,雙手伏地連忙扣頭,口中念念有詞道。
“亡靈大人!我們只是路過!無意驚擾!請您多多見諒!多多見諒!我們馬上就走!”
說完便是起身上了駱駝,速度極快向沙漠中衝去。
進入沙漠後,空氣中盡是沙塵,時不時的有風吹過,由於駱駝速度很快,我能清晰的感覺到許多沙塵衝擊在我的臉上。
我回頭看去,那些鬼火停在了戈壁灘與沙漠的交界處,停止不前。
幽藍的火焰讓我有些心悸,被觸碰到的枯草瞬間變成了一攤灰燼。
沒多久,我們在一棵麵包樹前停了下來,我看了看手表,時間已經一點了。
阿庫力告訴我們安全後,我們才是重新扎好帳篷,可由於驚嚇,這個時候大家都已經沒有了瞌睡。
我靠著麵包樹坐了下來,沙漠裡的環境的確不舒服,溫度要比戈壁灘中還低一些,我裹了裹衣服,抱緊了自己的胳膊。
鞋子裡面也全是沙子,不過這種時候沒有時間去講究這些。
我本想問問阿庫力那些鬼火的事,可他卻跑到了遠處,面向戈壁灘的方向,撲了塊布條。
只見他跪到了布條上,將自己水壺裡的水倒了一些在地上,一邊雙手伏地扣著頭,一邊嘴裡念念有詞。
老么在我旁邊有些打趣道。
“看看這家夥!之前還給我說水要節約著用!現在好了!他還把水倒了!”
我不知道阿庫力這麽做有什麽意義,不過我大約能猜到他是在祭拜某位讓他敬畏的神靈。
我轉過頭看向對面的渤三,他現在也是手裡捏著一串念珠,嘴中念念有詞。
我有些好奇道。
“渤伯,你這是在乾嗎呢?”
渤三聽見我說話,將手中的念珠收了起來,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向戈壁灘的方向,苦笑道。
“剛剛那些鬼火讓我想起了年輕時的一個朋友,我們當時也遇上了那些鬼火,只是...他最後沒能和我們一起回去,永遠留在了戈壁灘中。”
說著,他低下了頭,一反往常的正經,臉上盡是苦澀。
“我這兩年經常去寺廟吃齋念經,學會了些超度的經文,也不知道這超度經有沒有用...”
老么在一旁開口道。
“老頭,過去了就過去了,你一把年紀了怎麽還這麽墨跡!真是的,一把年紀的人還要年輕人來開導你!”
渤三這次竟然少有的沒有回嗆老么,他搖了搖頭,滿是自責道。
“你不懂,他的死都是因為我。”
說著,他從口袋中摸出了一個錢包,錢包裡有一張已經生霉的老照片,勉強能看清照片上摟在一起的三個年輕人。
靠左邊的兩個人穿著白色的老襯衫,最左邊的人臉部已經完全生霉,看不清五官。
靠右邊的那個人顯得有些痞子氣,穿了件老舊的背心,笑容有些邪魅。
而中間那個人我一眼便認出來是我爺爺,雖然我生下來後沒有見過他,但奶奶的木匣子裡留了很多他的照片。
老么在一旁指著那個面部發霉的人笑道。
“這個沒臉的是你吧?老頭。”
渤三白了他一眼指向那個穿著白色背心的人道。
“這個才是我!老子年輕的時候可比你不知道帥到哪裡去了!”
我笑道。
“渤伯,你年輕的時候肯定不少女子追你吧!”
渤三聞言苦笑道。
“哪裡來的女子追我啊!我年輕的時候脾氣不好,人又懶,差點就連媳婦都娶不上了!我們那個時候和你們現在可不一樣,長得帥沒用!你得能乾肯吃苦!”
說著他眼裡盡是感激道。
“多虧了二爺,就是你爺爺。當年是他揍醒了我,教了我摸山包的本事,不然我這輩子指不定變成什麽樣子!”
我指向那個面部生霉的人有些好奇道。
“這個人是誰?”
渤三輕輕的擦拭著照片,眼睛中泛著水光道。
“他叫蘇尋,是二爺當年在這片沙漠中救出來的。在摸山包方面他懂得很多,連二爺都不敢在他面前稱行家,就是他…當年因為我的一時疏忽,他才會葬身在戈壁灘中的…”
渤三擦了擦眼睛,笑道。
“真是的!竟然在你們這群年輕人面前這麽失態!”
老么看著渤三,問道。
“你們關系很鐵吧?”
渤三抬頭望著漫天的星辰,花白的頭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輕聲道。
“不,我們是親兄弟!生死之交!”
我對渤三的看法就在這一夜之間產生了巨大的轉變。
現在,我是真心的將他當做了自己的長輩在看。
而老么也從這一刻起,沒再叫過渤三老頭,改口叫了三爺。
我看了看手表,已經三點多了,不知不覺,我們已經聊了兩個多小時。
我伸了個懶腰,看向渤三道。
“渤伯,你去休息會兒吧。已經三點多了,還能睡兩個多小時。”
老么打了個哈欠。
“對,去睡會兒吧!三爺!我也有點困,得睡會兒才行,不然明天可沒精力。”
渤三點了點頭,應道。
“要去睡會兒才行!我這老骨頭可比不得你們這些年輕人!要是在年輕個二十歲啊!我可比你們精神!”
說著便是起身向帳篷走去。
老么在一旁笑道。
“嘿!三爺就這點臭毛病!愛吹牛!哈哈!”
走到遠處的渤三沒好氣道。
“要我跟你說多少次!我耳朵比眼睛好使!老子從來不吹牛!再年輕個二十歲我能把你小子打得你爺爺都不認識你!你也不認識你爺爺!”
老么看向我有些疑惑道。
“啥意思啊?”
“他要把你打變形!還要把你打傻了!”
“草!這損老頭!”
之後大家也陸陸續續去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阿庫力早早的就把我們吆喝了起來。
阿庫力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們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天一夜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