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馮曉雯這個樣子,鄭玄倒是為李彥歆感到心酸,雖然是經常見面的同事,可是他們對於她的死,好像很不在意,比如她今天沒有來上班,他們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甚至有的人都沒有發現辦公室裡少了一個人,她的存在感是有多低?“也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只要你覺得有些讓你覺得不對勁的地方,你都可以告訴我們,麻煩了!”
馮曉雯想了半天說道:“李彥歆是一個很規矩的人,你也看到她的辦公桌了,收拾的好像沒有人坐在那裡似的,我覺得她有很厲害的強迫症,就像之前有一次我不小心把她放在桌子上的筆弄掉了,但是我很快撿起來給她放好,誰知道她回來之後看到那支筆,像是見到鬼似的,一整天都心神恍惚。”
這個話引起了鄭玄的注意,“能不能具體說一下她當時的樣子。”
李彥歆這個人很奇怪,坐在她對面的馮曉雯總是能夠注意到這一點,當天她的樣子,馮曉雯也記得很清楚,“那天她盯著那支筆看,好像那支筆不是她的,而且她使勁的扣著自己的手指頭,我還真擔心她會把自己的手指頭摳破。”
馮曉雯繼續說道:“當時她看著那支筆一會,然後又看看四周,那個樣子好像隨時都會有人來襲擊她似的,後來我告訴她我剛才不小心碰掉了她的筆,然後撿起來放回去,她聽到我的話才松了一口氣。”
“之後呢?”鄭玄問道。
“後來我一個同事進來,她看了來人一眼,就沒有再說話。”馮曉雯說道。
“同事,哪一個同事?”趙雷問道。
馮曉雯說道:“就是剛才你們進來時,和你們擦肩而過的那個人,付偉啊。”
“他也是這個辦公室的?”當時趙雷進辦公室的時候便已經亮明自己警察的身份,看到有人離開以為他不是這個辦公室的人,也就沒有在意。
現在想來,在聽到警察前來,他卻匆匆離開,怕是有什麽目的。
馮曉雯點了點頭。
“麻煩你打電話叫他回來,我們有些話要問他。”趙雷說道。
馮曉雯拿起電話撥打了付偉的電話,但是語音提示,對方已經關機。
鄭玄和趙雷對看一眼,心想不好,他肯定是做賊心虛,看到警察前來跑了。
兩人詢問到付偉的住址之後,心中一驚,因為付偉所住的地方正是李彥歆的樓下。
此時孫綺彤他們已經撤離現場回到公安局。
鄭玄和趙雷離得倒是稍微近一些,兩人開車趕往付偉住的地方。
“你說付偉會不會就是我們要找的人?”趙雷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不知道,不過他住在李彥歆樓下這件事情確實很奇怪。”鄭玄說道。
當兩人趕到付偉的住處時,發現他的房門虛掩著,難道他已經回來了?
趙雷將鄭玄護在身後,小心推開房門,客廳像是被人翻看找過,亂七八糟。
來到臥室,裡面也是一片狼藉,付偉回來之後收拾東西匆匆離開,著急的連房門都沒有鎖。
鄭玄打開側臥的門,在房間的整面牆上,他看到了李彥歆的照片,“付偉在跟蹤李彥歆。”
牆上的照片看角度就知道是偷拍,上面有李彥歆上班時的樣子,下班回家路上的樣子,還有去超市買東西時的樣子,什麽樣的照片都有,“沒錯,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麽李彥歆在看到自己桌子上的筆被動了之後會那麽不安,她應該是發覺到有人在跟蹤她。”
鄭玄看到其中有一張照片的陳設很像是李彥歆的房間,“付偉進過李彥歆的房間。”
趙雷點了點頭說道:“李彥歆是一個有強迫症的人,她的東西放在哪裡都是按照她的要求擺放,如果付偉進過她的房間,動了她的東西,她一定會察覺。”
而此時,趙雷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接通電話之後說了幾句掛斷,對鄭玄說道:“我同事告訴我,痕跡科的同事發現李彥歆的鎖芯最近換過一次,還是新的。”
鄭玄推測,一定是付偉進到李彥歆的房間內之後,李彥歆發現不對勁才換了鎖芯,既然她剛換了鎖,那麽凶手是怎麽進來的?他不可能會有李彥歆房子內的鑰匙。
還是說凶手是在李彥歆換鎖芯之後弄到了鑰匙。
如果真的是這樣,凶手最近一定出現在李彥歆身邊過。
兩起命案發生,鄭玄想到了在現場看到的怪異模樣,“你記不記得孫友榮被殺害之後擺出的手勢。”
趙雷當然記得,“張開手掌。”
“李彥歆呢?”
“也是張開的手掌,不過大拇指有些完全,怎麽了嗎?”趙雷沒有明白鄭玄的話是什麽意思。
鄭玄伸出自己的手掌變化著手勢說道:“你不覺得是在倒數嗎?五、四。”
“五個人?你的意思是凶手要殺五個人,現在殺了兩個,他還會再殺三個?”趙雷被震驚到。
鄭玄點了點頭,他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凶手殺人的間隙很短,一天一個,他卻沒有辦法阻止,連他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這一發現讓辦公室的人都很緊張,全體取消假期,全部都在辦公室加班,一定要找到凶手的線索,絕對不能讓他再殺人。
鄭玄也和他們一起待在辦公室,因為他知道,今天晚上凶手還會行凶。
凌晨十二點,鄭玄的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不同的是,鄭玄的手機響起來,所有人都看向他手中的手機,鄭玄打開手機,是龐毅給他發的一條信息。
鄭玄剛站起身,趙雷便說道:“出發!”
臉色有些難看的鄭玄說道:“碧桂園b區13號樓2單元1801”
當他們趕到的時候,房間依然是虛掩著,幾人進去之後早就不見了凶手的蹤跡,而這次與上兩次不同的是,出現了兩具屍體。
一男一女,男性碎屍擺出的是一個ok的姿勢,這在手勢中也可以是3,女性碎屍擺在男性碎屍的右手邊,擺出一個yeah的手勢,也可以說是數字2
兩人臉部都被訂書機固定著,恐怖的微笑。
看到這個現場,趙雷氣得已經說不出話來,凶手現在越來越大膽,越來越瘋狂,這次一下殺了兩個。
“趙隊,兩人的身份查明,是這個房間的業主,王玉山和他的妻子吳林芳。”孫哲瀚說道。
鄭玄站在臥室門口看著現場沒有說話,這個現場讓他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趙雷來到放在臥室的電腦前,上面的網頁正是放風箏的人發帖子的頁面。
帖子下面的留言瞬間過了幾十萬,這個案子因為網絡傳播,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
網友給他們起了一個名字,叫做人體拚圖。
而在趙雷查看貼吧時,電話響了起來,他低頭一看,竟然是王局的電話,“王局!”
趙雷還沒有說完話,便聽到那裡傳來王岐大喊的聲音,“你們在搞什麽,還不趕快把直播關了!”
“直播,什麽直播?”趙雷被王岐的話弄得一頭霧水。
“案發現場正在直播,在你們三點鍾的位置,到底怎麽回事,趕快處理一下。”說完王岐掛斷電話。
三點鍾方向?那裡有什麽東西嗎?
這時孫哲瀚捧著電腦走進來,“趙隊,你快看!”
在電腦屏幕上出現的人正是趙雷和孫哲瀚,身後還有兩句屍體,清晰的出現在屏幕上。
這是怎麽回事,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網絡上。
孫哲瀚看趙雷還沒有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快步來到三點鍾方向一個假花面前,伸手一翻,找到了一個**,二話不說就切斷了網絡。
鄭玄剛才在沒有走進房間時便感覺到一股不一樣的感覺,現在想來應該就是這個特意擺好的房間,好像就是為了讓別人看到這些。
趙雷奪過孫哲瀚手中的**就要摔,孫哲瀚急忙攔住,他還要通過這個查找線索。
沒有可以出氣的東西,趙雷只能大聲嚷嚷,“這他媽的都是些什麽事,他把殺人當什麽?遊戲?我們警察呢?是陪他玩遊戲的人嗎?”
孫綺彤見趙雷已經氣的失去了理智,上前勸說道:“趙隊,你不要上了凶手的當,他之所以這麽做就是為了看到我們氣急敗壞而又拿他沒有辦法的樣子,我們一定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這個時候的趙雷已經完全被凶手激怒,根本聽不進去任何人的話。
直播雖然關了,但是影響卻發酵的越來越厲害,所有人都知道凶手在倒數,都在等著誰會成為最後一個被害者。
有的人說到,如果最後一個被害者出現,而警察沒有抓到凶手的話會怎麽辦?凶手會不會再重新倒數,如果是的話,豈不是又多出五具屍體。
不過大多數的帖子都是在罵警察無能,鄭玄翻看了一會,便把手機收了起來。
放風箏的人在動搖警察在人民群眾心目中的地位,他這麽做對他又有什麽好處呢?
之前在孫友榮被害的小區監控中發現的三個人裡面,龐毅找到了其中一個人,那個人不止一次的出現在小區,因為當時是和另一個人出現,所以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
龐毅將已經編輯好的視頻傳到了鄭玄的手機上。
通過視頻可以看到有一個男人和另一個女人一起進出小區,女人的身份已經查出來,就是和孫友榮一個小區的租戶,蔣晨鈺。
第二個視頻是香檳花園的監控,出現在監控中的男人和第一個監控中的是同一個男人,身邊的女人換了一個人,身份是香檳花園的業主沈芳春。
鄭玄將兩段視頻給趙雷看了一眼,趙雷說道:“綺彤你和阿偉去香檳花園,阿哲和小玉,回去給我把碧桂園的所有監控查看一邊,一定要找到凶手,我就不信抓不到他,鄭玄,我們去孫友榮的小區。”
得到任務後,各自散去。
趙雷和鄭玄趕到小區時,天色已經大亮,有的人已經出門上班。
兩人趕到蔣晨鈺所在的房間,她和孫友榮他們住一棟樓,只是她住在2102號房。
趙雷以調查孫友榮案子為借口撬開了蔣晨鈺的房門。
鄭玄擔心他們要找的人此時還在房間內,不敢貿然行動,只是站在門口詢問,“請問對於之前發生在這裡的命案,你有沒有發現什麽線索?”
在趙雷詢問蔣晨鈺時,鄭玄通過開著的門縫往裡看去。
蔣晨鈺回到他們小區發生了命案,不過她倒是不怎麽關心,“沒有。”
見蔣晨鈺說完正要關門,鄭玄說道:“最近發生了案件,你一個人住要小心一點,不要隨便給陌生人開門。”
鄭玄的長相俊美,說話的聲音又很溫柔,任誰聽了都會覺得心裡一蘇,蔣晨鈺剛才就注意到一直沒有說話的鄭玄,被他這麽一關心,倒是有些臉紅,“那個,我不是一個人住,不用擔心我!”
鄭玄自然不會擔心她,只是想繼續話題,“也對,你這麽美麗的女人,一定會有追求者,我猜應該有護花使者會保護你的安全。”
聽到鄭玄的話,趙雷感覺自己的牙要酸掉。
蔣晨鈺看著鄭玄眼中的溫柔像是要溢出來,也不知道怎麽的就說出了男朋友不在家這句話。
鄭玄一聽男朋友不在家,表現的更加關心,“把你這麽漂亮的女人一個人放在家裡,他怎麽放心呢,案發那天他不在家,你肯定嚇壞了吧?”
被這麽帥氣的男人擔心,蔣晨鈺當然開心,不過面對著這張臉,他真的是說不出謊話,“確實很害怕,不過那天我男朋友在家。”
“哦,這樣啊,那就好,有人陪著自然就沒有那麽害怕了。”鄭玄說完不忘給她一個含糖量超標的笑容。
這麽耀眼的小臉讓蔣晨鈺害羞的低下了頭,“其實關於那件案子我也是第二天才聽說,因為當天晚上我可能是有點累了,一直睡得很沉,根本不知道這裡發生命案。”
當天接到案子他們趕來的時候,小區裡已經有幾戶人家走出來查看,蔣晨鈺的房子離案發現場隻隔了一層樓,那麽吵鬧的現場她不可能聽不到。
如果說她沒有聽到任何聲音的話,趙雷覺得這其中有些蹊蹺,“這兩天你男朋友有沒有和你聯系。”
蔣晨鈺完全沉浸在鄭玄的關心中,自然不會注意到趙雷的問話有什麽不對,隻管回答,“沒有,他出差了,去的地方是山區,沒有信號。”
鄭玄聽到蔣晨鈺的回答,衝著她又笑了笑,心想趙雷趕快問,問完後他就可以不用再對著這個女人一直笑了。
趙雷繼續問道:“你和你男朋友是怎麽認識的?”
蔣晨鈺眼睛盯著鄭玄,回答著趙雷的話,“我們是晚上認識的,前段時間才確定了關系。”
鄭玄看著蔣晨鈺低聲問道:“我可以要你的手機號嗎?”
“當然!”被帥哥搭訕要手機號,蔣晨鈺當然開心,急忙將自己的手機遞過去。
鄭玄假裝撥打電話,迅速翻看了一下她的手機,在裡面找到了一張她和她男朋友的照片,發送到了趙雷的手機號上,然後將手機還給了蔣晨鈺,“這是我的電話,有什麽事隨時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好!“蔣晨鈺接過電話,寶貝的拿在手裡。
“那我們先走了,拜拜!“鄭玄擺了擺手,和趙雷一起離開。
趙雷看著自己的手機問道:“你幹嘛把我的手機號給她?”
“不然呢?”鄭玄轉過頭說道:“我的是私人號碼,怎麽可能隨便給別人。”
“看你對這個女的不錯,不過可惜人家有男朋友了,你沒希望!”趙雷看著剛才鄭玄發過來的照片說道。
鄭玄一把搶過趙雷的手機說道:“誰說我對她有意思,我那是紳士風度,對女士要溫柔,難不成和你一樣板著一個臉,那樣很容易什麽都問不出來。”
聽他這話的意思,趙雷笑著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剛才用了美男計?”
“什麽美男計,我和女士說話都是那樣,要有風度。”鄭玄看著照片上的男人,正是監控中拍到的男人,“如果這個人是凶手的話,他接近蔣晨鈺應該就是為了方便殺死孫友榮,你記不記得剛才蔣晨鈺說的話,案發那天她睡的很沉,對於發生的事情完全不知道。”
“也就是說她男朋友給她吃了類似**的東西讓她睡熟,然後下樓殺了孫友榮,之後再回到房間假裝沒有出去過。”趙雷說道。
鄭玄:“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我們沒有看到凶手下樓的身影,因為他根本就沒有離開。”
孫綺彤和錢陳偉在香檳花園調查的情況和鄭玄他們查到的基本相同,也就是說這個男人利用網戀和目標住在同一單元的女**往,借著這個方便他殺人。
如果這兩起都是用了這個手法的話,那麽碧桂園肯定也會出現這個男人。
鄭玄和趙雷拿著嫌疑人的照片來到碧桂園,詢問小區內有沒有這個人出現。
根據小區物業調查,在半年前這個人確實出現在小區內,並且租住了一間房子。
鄭玄之前一直以為嫌疑人盯上被害者是正巧選中了她們,可是從這點可以看出,凶手是花了時間和功夫選定了被害人,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相同的地方。
嫌疑人雖然租了這個房子,但是卻從來都沒有住過,直到案發前三天,他來到這個房子,之後便消失了蹤跡。
根據簽的租賃合同嫌疑人使用的姓名和身份中全都是假的,這點倒不覺得奇怪。
一個準備殺人的人,怎麽可能會留下真正的身份信息讓警察找到。
凶手已經殺了四個人,如果他擺出的手勢真的是在告訴他人他要殺的人是五個人的話,那麽還會再出現一名受害者。
鄭玄有些頭疼的按了按額頭,他真的搞不明白放風箏的人到底要做什麽,這四個人完全沒有任何相同之處,他為什麽會花那麽的時間和經歷挑選他們。
之前出現的兩個受害者全是女性,以為凶手對女性有仇恨心裡,可是現在卻出現了男性,這讓鄭玄更加摸不透。
還有就是三個案發現場都有出現的那個男人,他到底是誰,是不是就是他要找的放風箏的人?
鄭玄迫切的希望這個人就是他追了這麽多年的那個人,如果是的話,一旦抓到他,就能知道當年他母親到底是被什麽人殺害。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調查殺人案件時,在一個房間內的兩個男人產生了從未有過的激烈爭吵。
如果鄭玄在這裡的話,一定會認識站在屋裡的男人是誰,就是同時出現在三個命案現場,他一直查找的那個男人薑鵬。
正在薑鵬站在那裡想事情的事情,他的身後出現了另一名男子,看著薑鵬滿是悲傷的背影說道:“哥,收手吧,你何必要這樣做?”
薑鵬不回頭也知道他是誰, 能找到他躲藏在哪裡的人也只有他一個人,“我為什麽這樣做,難道你不知道嗎?”
聽到他的話,走過去,正好看到他手中的照片,男人心痛的說道:“為什麽要用這麽極端的手法報仇?”
薑鵬聽到身後男人的話,握著照片的手因為用力而骨節分明,他在壓製自己心中的憤怒,“我有我的方法,這些你不用管。”
男人站在陰影中看著薑鵬,這個為了報仇已經完全喪失自己的人,他現在活著的目標就是報仇,他想要勸他收手,“哥,收手吧,這些事情交給我,我一定會讓那人付出應有的代價,你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我希望你能回到原來的自己,希望你有一個更好的未來,而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聽到男人的話,薑鵬猛地站起身,轉身看著那個黑暗中的男人,冷笑一聲,“原來的樣子,我原來是那麽樣子已經忘記了,也許從她去世那一刻開始,我也已經隨著她走了,現在之所以還苟延殘喘留在這個讓我惡心的世間只是為了給她報仇,只要給她報仇,我就可以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