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手中羊脂玉一般的小瓶,即便大金牙沒什麽見識,也知道這瓶子不是什麽便宜貨。
更別提裡面裝的東西了。
他心底略驚:“蕭兄弟,這是?”
“能讓小煤球暫時退燒的藥。”蕭楓望著外面的瓢潑大雨,緩聲開口:“如果你不放心的話,也可以讓小煤球先掛點滴。”
“告訴我楚兌祥的地址,我找他有些事要談。”
蕭楓目光有些迷離:“敢找人要斷我的腿,這帳終究是要算一下的。”
聽到蕭楓這話,金剛身子一頓,手中的小瓶,捏的更緊了。
蕭楓,真的是因為楚兌祥對他的威脅,而要去找他的嗎?
金剛心裡有種不好的猜測。
……
……
他最終還是沒有將楚兌祥的地址告訴蕭楓。
似乎已經猜到了蕭楓找楚兌祥麻煩,究竟是因為什麽。
嘴上說楚兌祥對他的威脅,實際上怕是因為看不慣楚兌祥不給錢,把他們的勞動當做玩物吧?
讓蕭楓幫忙交醫藥費已經很感激他了,金剛怎麽可能再將蕭楓往火坑裡推。
從之前演戲時,蕭楓身體肌肉的堅硬程度看,金剛知道他恐怕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
但就算再怎麽不簡單,他又怎麽可能剛得過那楚兌祥那群人?
他是一個學生,而他們有一群打手。
這就是階級的不同。
他們這些廉價勞動力,鬥不過人家的。
可能是雨天悶熱,可能是剛才生氣腦袋發燙,金剛感覺自己意識有些恍惚。
恍惚到,蕭楓沒有跟著他一起回到醫院裡面,都沒有注意到。
而他卻獨自一人,慢慢來到已經躺在病床上的小煤球面前。
“哥,蕭兄弟呢?”一隻比利見只有金剛回來了,卻不見蕭楓的蹤影,疑惑問道。
金剛愣了一下,但意識的恍惚讓他一下子腦袋沒轉過來:“誒,對啊,蕭兄弟呢?剛才還和我說話來著?”
略微想了想,他對幾人道:“可能上廁所去了吧,讓葉姑娘你們這麽陪著我們,真挺很不好意思的。”
葉紫絮連連擺手:“沒事,我們也放心不下小煤球。”
說話間,一道平常人看不見的真氣,從金剛的眉心滑出,慢慢消散一空。
……
……
雨越下越大。
但卻沒有一滴,淋在蕭楓的身上。
他的周圍形成了一道很薄的真氣罩,貼附在身體外三厘米處,恰好將所有的雨水都隔絕在外面。
這很修真。
“楓……楓哥,你沒事吧?”
戒指中,四鬼略帶遲疑地對著蕭楓問道。
說真的,看到蕭楓這般沉默的樣子,四鬼心裡有些害怕。
總感覺蕭楓就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沒有了往日的嬉笑,沒有了日常的逗他,只剩淡淡的傷懷。
聽著四鬼的聲音,蕭楓歎了口氣:“小四……”
“你說,世界上為什麽會有很多人瞧不起窮人呢?”
四鬼愣了愣,想了半天,有些遲疑地對蕭楓道:“因為……他們沒錢?”
“可這也是相對的啊。”
蕭楓漫步走在街道上,望著周圍快步回家的人,臉上有些迷茫。
車站中,一個高中生拿著一枚不怎麽好看,但卻是純銀的戒指遞到一個穿著靚麗的女生手中。
一台寶馬停到一邊,下來一個中年人,那女生對男生淡笑之後,便撲入中年人的懷中,香吻頻獻。
那中年人開車離開,女生將那純銀戒指丟出車外,任雨傾打。
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在車流中將戒指撿起,擦拭乾淨小心裝在懷裡,表情開心。
男生看到乞丐撿了他送出的戒指,心痛嗤笑,淋著雨走進一家大牌檔的後門,換上服務生的衣服。
形形色色。
看著這一幕幕,蕭楓緩聲開口:“相比於女生,男生是個窮人。”
“相比於中年人,女生是個窮人。”
“相比於男生,乞丐也是個窮人。”
他收回目光,抬頭望天:“甚至可以說,相比於楚家、葉家、浮燈閣甚至神龍教,我也是個窮人。”
“有錢,就一定能有說話權,就一定能對窮人呼來喝去,冷眼相待……麽?”
蕭楓迷茫了。
四鬼也迷茫了。
小家夥抬著頭看著蕭楓,頓了頓問道:“楓哥,你怎麽突然想到這個問題了?”
“你也不窮啊。”
“我以前很窮。”
蕭楓搖頭否認:“我小的時候,家裡窮的,老姐只能用身上唯一的一塊靈石,給我買下幾根黃瓜,讓我填飽肚子……”
“而她卻願意自己餓著,笑說減肥,卻四天沒有吃過東西。”
他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根黃瓜,慢慢放到嘴邊:“那時候的我們,能活下去真的很難……”
四鬼:“……”
小家夥沉默了。
他知道蕭楓為什麽會突然變得這麽迷茫。
但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蕭楓。
這種事情他也聽不懂,不能理解蕭楓的想法。
他是溫室中的花朵,一直被主子和三個鬼哥照顧……而蕭楓不是。
他們不僅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一人一鬼的對話,再度陷入沉默。
“到了啊?”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四鬼回過神來時,蕭楓已經走到了一座小洋樓前。
小洋樓不大,兩層,但是周圍環境很好,像是在一個小公園裡面。
這個位置,少說也要五六百萬上下。
楚兌祥在南州的一套房子。
四鬼從戒指中飄了出去,在房子裡面繞了一圈,回來對蕭楓道:“楓哥,你說的那個楚兌祥就在裡面。”
“咱們要怎麽做?”
蕭楓:“……”
“楓哥?楓……”
四鬼見蕭楓不回應,叫了兩聲,才順著蕭楓的目光看去。
那是放在這小洋樓院子裡的垃圾桶。
而垃圾桶裡面,丟著一件,幾乎全新,只有領口有幾點油汙的阿瑪尼男裝。
蕭楓不認識這牌子,但他能看出這件衣服的材質,起碼比興言和胖子身上的衣服好。
隨即,他眼中一閃而過,剛才那個拿到純銀戒指,如獲珍寶的乞丐……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富人不懂窮人的生活,窮人也不會理解富人的生活。
這,就是階級麽……
蕭楓歎了口氣:“小四。”
“啊?”四鬼懵逼回問。
“你聽說過,劫富濟貧這個詞嗎?”
蕭楓迷茫追憶的雙眼,慢慢恢復了往日的神色。
雖然說還達不到以往的精明,但起碼不再是之前那種有些頹疲的狀態了。
四鬼略帶迷茫:“劫富濟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