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真是帥爆了！”郭雲崇拜道。

葉雨澤卻回頭望向那隻被啃食的巨猩，眼神裡有些擔憂。

“怎麽了?”穆妃上前問。

葉雨澤沉默了一下，才道:“沒事。”

“葉雨澤，既然毒魔都聽你的話，為什麽那隻毒魔還要來攻擊我們?”一個男人鼓起勇氣問道，他眼神閃躲，口乾舌燥，不知道心裡是有多敬畏這個少年。

聽到這話，葉雨澤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它是新生創造出來的東西，我控制不了。”

“這……”

“新生的鬼花樣還真多。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看來，新生這是想抓我們回去了。”

“怕什麽！有葉少在，他們根本不能拿我們怎麽樣！”

“葉少?”穆妃淡淡一笑。

葉雨澤的眼神卻鋒利如刃，“你們錯了，新生並不是想抓你們，而是想殺了我。”

空氣裡忽而鴉雀無聲。

如此一言，誰都意識到，他們雲宗本應該沒有危險，但因為葉雨澤才引來了巨猩……大家都對視起來。

葉雨澤的眼睛恢復正常。

毒魔退散，留下巨猩的白骨。

他望了望天空，率先下了樓。

穆妃和顧君雅靜默地跟在身後。

郭雲跟簡龍吹噓著自己的老大，誇誇其談他葉少的經歷。

後面一幫喪師各持表情，拿上裝備，下了樓。

……

雨夜裡廢土的腥味被衝刷乾淨，殘缺的建築中遊蕩著濕透的喪屍。過了許久還是會有槍聲傳來。大多時候都很寧靜。

葉雨澤望著空氣發呆，兩隻手掌交纏在一起，十足的心事重重。

過了很久也不知道時間走到了哪裡，他突然站起來，踩著柔軟的地毯，來到走廊，在穆妃的房間前，抬起手，欲敲她的門。

但他又放下了。

靜靜地又看了看阿雅和郭雲的房間。

一會兒。

葉雨澤覺得自己該走了。

不應該有道別。

下午那場戰鬥結束後，葉雨澤就萌生了這個想法。

新生不會就此罷休。

一次比一次更強的攻勢，讓葉雨澤不得不考慮夥伴的安危。

這次算是成功殺死了“入侵者”，那下一次呢?

他不可能在這裡把整個城市的毒魔耗光，來抵禦新生的進攻，總有一天會來一個更巨大更強大的不受他控制的毒魔，也許一個不小心，毒魔就把他們殺死了。

這個“不小心”，還不如讓自己離開。

等有一天摧毀新生組織，消除威脅之後，他會凱旋歸來。

——葉雨澤是這樣打算。

只是不舍得。

這個夜晚他總是幻想今後自己孤單的背影，一個人流浪於荒涼的末日之中，尋找新生的蹤跡。

有一股放學後獨自一人回家的感覺，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傍晚是一個人的飯桌，小小的屋子很空蕩，每一秒都透著寒霜般的孤獨。

他落寞的回到自己的房間，平靜望著不是自己家的家。

郭雲說這裡以後就是雲宗，這個城市都屬於雲宗，這裡就是大家的新家，誰若是侵犯雲宗的領地，雖遠必誅。

葉雨澤也有這個想法。

人總不能一直流浪。

他是個溫柔的人，偶爾熱血，但不喜廝殺。

世界末日後，沒有了大學夢，有段時間除了尋找蘇無繪，他十分迷茫。

仔細想來，努力長大不就是為了過上好日子嗎?現在他們食物充足，有車有房，無拘無束，逍遙自在，不正是那種日子嗎?

但他要走了。

他在這裡，只會殺死別人的日子。

可是他好不想走。

穆妃是他不想離開的人。

葉雨澤不由自主動了動手指，好像剛剛自己的內心發狂了一般。

最終他松了肩膀，挪到沙發前撿起自己的外衣，套在身上，又回到門前。

猶豫了一下，才打開門。

穆妃卻在門外。

她精致的面孔“噗嗤”笑了起來:“剛要敲門你就開了。”

月牙的眼睛讓葉雨澤心神一滯。

“這幾天你還真沒好好笑過。”葉雨澤輕輕笑起來，極力掩飾負面情緒。

“想了很多事情。”穆妃扯了扯嘴角。

“書裡的人生哲理很豐富嗎?”

“書只是精神消遣。想了很多雜事，以後啊，以後。”她像個蒼老的魔法師真摯的吟唱咒語。

葉雨澤難以繼續聊下去，小聲而沙啞地說:“我們早點睡吧。”

真正的離開是悄然無聲，大張旗鼓都是希望有人挽留。

如果有人挽留他會走不掉。

他應該趁著夜色裡的小雨還在掉落而離走。

其實打了勝仗應該高興才是，只是想到自己是個定時炸.彈，他就覺得自己應該一個人，殃及池魚不是他的作風。

“你不要在意他們的目光。”穆妃柔聲道。

葉雨澤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搖搖頭，“不會。”

“伊哥，是你救了他們，誰都不能趕走你。”

“嗯，去睡吧。”

穆妃咬了咬下唇的左邊，幽幽的說道:“把我堵在門外。夜深了你又想去哪裡?”

她可真敏銳。葉雨澤沒有開口。

“我是不是來得太及時。”穆妃笑著低頭，短發遮住眼簾。“你害怕保護不了我們是嗎?”

葉雨澤張開乾澀的口，輕道:“你為什麽這麽了解我?”

“因為……”穆妃欲言又止。

幾秒後，她臉紅道:“因為我不怕死在你的唇下，我怕我沒有和你葬在一起。”

葉雨澤瞬間呆住。

這怎麽突然就……

迎著穆妃純澈的目光，葉雨澤想說什麽卻又開不了口。

他只能慌張的退進屋子裡，癱坐在沙發上。

左胸口的心跳強勁有力。

穆妃抿抿嘴，也不說話，就是臉紅脖子粗。

“你、你進來。”葉雨澤眼神慌亂的招呼穆妃。

穆妃乖巧的走進來，像個落落大方的淑女，她甚至不敢坐下來，只因為她心裡特別忐忑。

“我、我有沒有自作多情?”葉雨澤吞了一口唾液。

“聽、聽不懂呢。”穆妃也咽下一口唾沫。

“你說得有點模糊，我……我怕我錯認為你、你喜歡……”

穆妃盡量低頭，讓劉海蓋住視線，她的嘴一下抿著，一下死咬，手指頭互相揪著，揪了半天，她深吸口氣，忽然抬頭，柔聲道:“葉雨澤，我喜歡你，不要走好嗎?”

葉雨澤又愣住了。

長這麽大，他終於被女孩子告白了。

他半天說不出話。

心裡五味雜陳。

越久不說話，穆妃就越慌張，眼神裡甚至出現了央求的意思，仿若平常都是偽裝。

她忍不住道:“你……能不能給我一個答覆。”

葉雨澤抱著自己的後腦杓，無聲低下了頭。

“回、回答我好嗎?”

除了父母雙亡，除了被喪屍咬，穆妃從未這般柔弱。

“葉雨澤……你有聽到我說話嗎……給我一個答覆好不好?”她輕聲哀求。

葉雨澤松開腦袋，抬起凌亂的髮型，無神的看著她，終於憋出了一句話:“穆妃，對不起……”

淚水溢出她的眼眶。

“對不起，我不喜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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