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天空似乎有些暗了，太陽也快掉落地平線。屋子早已點了燈，燈雖然明亮，大家的心卻是很沉重。

復活了一個人，卻又死了一個人。

蘇無繪在沙發上也昏迷不醒。

更重要的是，穆妃被變成喪屍的蘇刑咬了一口，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來分鍾。

沒有人知道被喪屍咬後，多少時間會變成喪屍，他們只知道當場咬死的話，過一會兒或是幾分鍾就會產生異變。

……

穆妃脫了鞋，縮在角落，抱緊自己。她知道自己快死了，但變成喪屍後，也不能危及其他人的性命，所以她才把自己關在一間屋子裡。

夏天燥熱，她卻止不住的瑟瑟發抖，滿頭冷汗。

二十多分鍾過去了，她有時默默掉淚，有時微微笑起來，或是忽然一愣。

她很困了。

她不想睡覺，可能會一睡不起。

她能清晰的感覺到，體內有什麽東西在侵蝕她，霸佔她的肉體。

她覺得好可惜，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上學的時候她覺得時光漫長，幻想時間加速，長大後，成為平平凡凡的上班族，攢夠錢，然後去旅遊，看看世間有什麽心動的風景。

老後，坐在秋天的樹下，落葉紛飛，用鉛筆撰寫陳年往事，亦或未完成的事情……

“真想體驗一次愛情，我還這麽年輕。”穆妃輕輕說，眼淚靜靜落下，她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

……

客廳裡，一直在安靜。

許久，葉雨澤終於開口了，聲音微弱:“還逃嗎?”

顯然，他這是對著莫昆說的。

“我好像，成累贅了。”莫昆歎口氣，指尖夾著點燃的煙，他從那個死去的中年人身上找來的，還附帶了一個打火機。

想必那個中年人生前也是個老煙槍，兜裡不揣錢，不揣吃喝，隻揣了一張照片，一個打火機和一包煙。

照片裡有他的妻子和兒子。

莫昆抽了一口煙，一個不慎，居然嗆了一口。

“我們把這兩個人埋了吧。”莫昆又道，他指的是蘇刑和那個中年人。

“嗯。”葉雨澤點頭，然後站起來，“我去看看穆妃。你們多挖一個，她……也快死了……”

“等一下。”楚散明叫住葉雨澤。

“怎麽?”葉雨澤神色漠然，“還想朝我腦門開一槍?”

“我知道我殺不了你。”

“那你還有什麽事?”

“請你說出你的經過，還有獲得所有能力的經過，我會做出判斷，不然，就算殺不了你我還是得把你交給國家。”

莫昆隻好道:“那我先去挖坑，你們兩個快點，不要再打起來了。”

楚散明點點頭。

莫昆出去了，大廳只剩下葉雨澤和楚散明，還有一個昏迷不醒的蘇無繪。

葉雨澤從楚散明的眼中看到了執著。

他不知道這個人是怎樣的人，但他知道自己若是說不清楚，他就會纏著自己。

不得已，葉雨澤歎口氣，道:“我長話短說。”

“可以。”

“喪屍爆發前，我基本上每天都咳嗽，而且咳出黑色的血。後來和一個叫張揚的打架，我和他都從九樓摔下去。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發現我的愈合能力異於常人。因為張揚的外公是市長，又記恨於我，就散播謠言說我是喪屍的製造者。”

楚散明問道:“為什麽他們不直接找上門取你性命?”

“當時已經有喪屍了。街上又各種暴亂。花錢也雇不到人。自己前來又十分危險。不如直接借助你們軍方的力量——反正我是這樣猜的。”

“喪屍爆發之前你有做過什麽嗎?”

“一直在上學。”

“你的血和變異喪屍的血是一種顏色。”楚散明敏銳的說出了這一點，“所以喪屍把你當作同類，不會咬你，甚至剛剛那個變異喪屍，也都不敢反抗你。”

葉雨澤微愣，道:“我也猜測過，但我不是喪屍，我是人。”

“不，你異於常人。而且肯定和喪屍有某種聯系。”楚散明分析道，“縱然你不知道怎麽引起喪屍的爆發，但也有可能是偶然造成。”

葉雨澤嗤笑，“為什麽一定要認為我是喪屍爆發的起源。”

“因為你和張揚墜樓後，喪屍就爆發了，而且，是張揚所在的那家醫院。僅僅只是巧合嗎?所有的一切，都是巧合?”楚散明的眼神，似乎看透了葉雨澤。

葉雨澤愣了愣，低下了頭。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可我真的不想有喪屍的出現，我也不想製造出喪屍。”

楚散明頓了頓，回想今天發生的事，走上前，拍拍葉雨澤的肩，道:“看得出來。”

葉雨澤又愣了，不明白一臉面癱的楚散明為什麽會說這種話。

“對不起，正因為我心裡有很多巧合指向你，我才會認為你說謊，才毫不猶豫向你開槍，沒想到，喪屍還是存在。還好，你沒死，還救了大家，不然在殺死變異喪屍的情況下，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保護好其他人。”

葉雨澤懵了一會兒，居然口吃道:“沒、沒事。”

“嗯，我希望你今後能配合我，調查出事情的緣由，我覺得，這個事情不簡單，政府的部分組織，有貓膩。”

“為什麽這麽說?”葉雨澤狐疑。

“廣大民眾覺得沒問題，但我們這些當兵的，還看不出問題?政府沒盡全力挽救這座城市，十多萬的增援，還是太少，他們本來還可以派出更多的飛機，更多的人。”

葉雨澤點點頭，“雖然有這個嫌疑，但來再多可能都經不住那隻巨型喪屍的攻擊，只要攻破一個口子，就有喪屍湧進去，釜底抽薪。”

頓了頓，楚散明道:“不管怎麽說，我覺得關鍵因素，還是你。”

葉雨澤與他對視幾秒，選擇沉默。

“你去看穆妃吧。我當時把她帶在身邊，是因為她是知道你最後行蹤的人，沒想到，卻發生了這樣的事。”

葉雨澤道:“沒事，把她一個人留在家，更不安全。”

說罷， 他走進了穆妃所在的房間，打算陪陪這個女孩兒，這是穆妃生命裡最後的時間了，葉雨澤不想讓她孤單的離開。

關上門，房間裡的光線很弱。

最後的陽光照射不進來，因為她把窗簾也拉上了。燈也不開。

葉雨澤看到她在角落縮著，就站在門口靜靜看了她好幾秒。

“你來啦伊哥。”穆妃虛弱的說，好像最後僅剩的力氣，都拿去呼吸了。

葉雨澤走過去，在她面前盤膝坐下，沉默了好久，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不跟我聊聊?”穆妃抬起一張哭花的盛世美顏，卻擠出一個可人的微笑。

葉雨澤笑了笑，笑不起來，然後道:“你放心，我一直陪著你。”

穆妃笑了笑，眼淚掉下來，“可惜，我爸媽在叫我回家。”

“多待一會兒好嗎?”葉雨澤輕輕說。

他很自責。如果不是他大意，穆妃也不會被變成喪屍的蘇刑咬。

她熱淚縱橫，卻執著微笑。

“抱抱我好嗎?我冷。”

想都沒想，葉雨澤就湊過去，把她摟在懷裡。這麽近這麽柔弱的觸感，她的體香黏著空氣，被葉雨澤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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