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楊易二人走回桌子旁,但還是有很多人時不時的瞥向他們這邊,楊易也就算了,他身上的打扮即使再背幾個麻袋也根本不會引起注意,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和他一起的王耳,一身的大族貴氣即使在狼狽的拖著麻袋的情況下也絲毫不減。這就是大家族出來的公子哥獨有的氣質,這和長相,性格等因素關系不大,即使性格紈絝,長相醜陋,但這種氣質都會在舉手投足間展露無疑,因為那大家族的氛圍和家教從小就印刻在骨子裡了。
楊易身上其實也有這種氣質,身為天下共尊的正派領袖乾劍門的長徒,從小乾劍門就在全力栽培他,何況在他師傅丘劍生的影響之下,再差又能差到哪裡去,只是此刻的他根本就是被自動忽略的角色,如果真有人能在他身上停留幾秒也定會發現他的不凡之處,就像剛開始的時候那個負責登記的老學究一樣。
畫舫一樓的每一個才子都總是若有若無的看似在不經意間狐疑的飄向楊易這邊,本來不怎麽起眼的角落卻是在此刻變成了很多人的焦點,甚至一些家丁丫鬟本來不怎麽在意這些陰涼角落,在此刻都假借服務之名一次次的匆匆從他們身邊走過,眼神飄飄隻想弄清楚這麻袋裡到底是什麽。每一個人都想知道這一桌子氣質不凡的公子哥怎麽會帶著這麽幾個看起來重若千斤的粗布麻袋來參加招親大會的。
楊易在拖回這些銅板後也不著急,悠哉遊哉的和晏遊他們喝起了畫舫上提供的免費茶水。喝了一會兒一樓眾才子的注意力才稍稍轉移,又見王耳這小子心不在焉的樣子,楊易這才嘿嘿一笑說道
“走吧王兄,咱們上二樓去看他一看。”
王耳聽聞後極其認真的點了點頭,晏遊等人倒還好畢竟這麽多年早已經習慣了王耳的脾性,楊易見他如此認真的面龐卻是忍不住笑出了聲,隨即也不再管其他拖著兩大麻袋就往二樓樓梯口走去,王耳也趕緊緊隨其後,晏遊等人見此自然也是跟了上去,每個人心裡都是一個大大的問號,誰都不知道這二人到底在搞什麽么蛾子。
還沒等走近,樓梯口當值的小家丁老遠就看見剛剛那一群出不起錢的鄉巴佬去而複返,心裡的火氣騰地一聲立馬就燒紅了臉,剛剛被那乞丐一樣的混小子給耍了一遍,自己氣還沒理順呢,這是怎麽呢,就這麽不要臉嗎,還敢再來耍流氓嗎。他心裡發誓,如果一會兒他們要是再敢那麽戲耍自己,那自己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一定要將這群混吃混喝不要臉的禽獸們趕出這艘畫舫,尤其是那個舊衣破履領頭的那小子,一定要讓他吃點苦頭長長記性,告訴他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欺負的,想著嘴邊就不自覺的笑了起來,仿佛他已經看到一群衣著考究的所謂才子們跪在地上求著自己不要將他們趕出去,而那可惡的小乞丐也對自己三跪九叩的求自己繞他一命。
小家丁正想到開心的地方,楊易一眾卻是早已走到了他的面前,見他嘴角淫笑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等人的到來,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麽。王耳將兩大麻袋銅板緊挨著楊易拖過來的麻袋放下,這才邊甩了甩手腕邊眼睛看著那小家丁對楊易說道
“這小子不會是在想什麽春宮圖裡的姿勢吧,怎麽笑的那麽淫蕩呢?”
楊易每次聽王耳用極其認真的表情說著一些露骨的大實話,他總是忍不住自己的笑意,此刻也不例外,苦笑著摸了摸額頭問道
“王兄也頗通此道嗎?”
王耳卻是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緩緩說道:“嗯,
小時候看過一些,晏遊曾送過我一本厚厚的圖冊,現在還在我屋子裡墊桌腳呢。” 晏遊在旁邊聽他二人講話剛開始還沒怎麽在意,畢竟二人都是一根繩上的流氓,他早已是見怪不怪了,可後邊王耳說的話卻是讓他有點站不穩了,看著周圍聽到王耳話的每一個人都帶著些許怪異的笑看向自己,眼神裡一副大家都懂的樣子,晏遊心裡流下了冤屈的淚水,尤其是楊易那本來就邪魅的眼神此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兒就更讓晏遊臉似火燒。那本圖冊他只是偷偷瞄了幾眼就送給了王耳,沒曾想這個二傻子竟明目張膽的去墊了他自家的桌子,不僅如此,現在還在光天化日之下言辭鑿鑿說出那是自己送的,別人才不會關心事實的真相,他知道在這一眾好友之中他算是將這謙謙君子的聲名掃地了。
話說楊易等人正一臉曖昧的用眼神調戲著晏遊,這邊收錢的小家丁卻是回過了神,見剛剛戲耍自己的仇人們就站在自己眼前,語氣神色立刻變得冰冷無比,尤其是一眾人前頭的那個小乞丐竟然站在原地無視自己的看著別人,他的氣更是不打一處來。這就是小人心態,大家萍水相逢素昧平生,此刻江湖初見憑什麽就要都對你恭恭敬敬俯首帖耳啊,說到底他還是把自己想的太過重要了,換成別人可能急於娶到古家小姐對他恭敬一點兒也就罷了,但楊易這群人根本沒有一個人是一開始就帶著必娶古玉的心態來的,所以當下的這種情況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神色冰冷的小家丁見沒人理他,只能自顧自的冷冷說道:“各位還請離開吧,沒錢確實上不了二樓的,在此胡攪蠻纏也沒什麽意思,不然一會兒會有巡邏官兵將幾位亂棍打出畫舫的。”
言語之中雖然透著關切,但弦外之音卻是很明白。楊易等人要是再敢惹他,他可是要不客氣了,他可是有權利指使巡邏官兵將他們亂棍打出的。
晏遊等人聽這個不懂事的小家丁竟然如此說話,這些人中他們哪一個不是從小就含著金子出生的啊,哪裡受過這樣的窩囊氣,當下每個人都恨不得上去用銀子砸碎他那一嘴的白牙,就連晏遊都臉上生怒,更別說更加爽直的王耳了。
楊易聽聞卻是不惱,他緩慢而輕松的走到剛剛拖來的四個麻袋前,挨個的敞開了麻袋口,隨著一陣金屬的碰撞聲起,四麻袋滿滿登登的銅錢露在了眾人的眼前。
只聽他眼睛和善的盯著那也早已被驚呆的小家丁,緩緩對他說道:“這些不知夠是不夠啊?”
小家丁忙不迭的點頭,廢話,就算自己缺少對一百多兩換成銅錢的概念,但此刻的這幾麻袋肯定是隻多不少啊。其實這也怪不得他,現在的古家票號已經開始發行銀票了,現在但凡是有點錢的地主員外都把銀子換成了銀票,這不僅僅是便於攜帶的問題,這更是面子的問題,像這種滿滿登登四大麻袋銅錢擺在眼前的景象還是十分壯觀的。
正待他想伸手去摸的時候,楊易卻是冷笑著阻止了他,高聲問道
“兄弟們,想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