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楊易等人上了樓,小家丁才長籲了口氣定下神來,四處看了看其他人也隨著楊易等人的離去不再看向自己這邊,只是還在低聲議論著也就放下心來,心想這事恐怕要成為他們很長一段時間之內的談資了。
小家丁這時才注意這幾個人的名字,不過那白紙上第一人的名字就直接將他嚇傻在了原地,只見那白紙上第一個名字清清楚楚的寫著兩個大字——晏遊,這下子小家丁真是慌了神,這次招親大會上邊可是規定但凡有人的詞文能拿來譜曲演奏的,一律不許收其銀兩,但凡有私自克扣一經查實不僅要被逐出古家,還要被打入大牢的呀。
小家丁記得,這晏遊寫的詞文可是剛不久前才送過來的呀,自己這次真的是闖了大禍了。
還沒等懊惱,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麽,瘋狂的拿起身前寫著名字的白紙尋找著什麽,等看到紙上最後一個名字的時候,他眼神驟然間就灰暗下去。
死到臨頭。
此刻的他腦子一片混沌,他記得這個名字是最後那個乞丐寫的,他暗罵自己愚蠢,怎麽就能輕易相信這重重嚴防的古家畫舫會混進來一個乞丐呢?即使他清楚的知道那個所謂的漏洞。
一切都對上了。這個名字是屬於他的,而不久前自己還不無崇敬的仰望寫這個名字,自己在古家這麽多年自然是知道要想從那人的手中得到滿分的讚譽是件多困難的事情,而他做到了,所有知道這件事的古家人都是驚奇的,而不久前自己毫不留情的侮辱了他。這麽多的銅板自己已然說不清楚,為今可能只能等死了吧,想著心裡不免又想起了那個和善的邪魅的笑臉,此刻讓他不寒而栗。
卻說楊易等人是不知道規矩的,那自然更是不知道樓下的小家丁已經作繭自縛毀了一生。隻覺得戲耍完那小家丁後終於是舒心了不少,帶著這種心情腳步輕快的來到了畫舫二樓。
畫舫二樓和一樓的空間差不多大,但陳設顯然要比一樓豪華的多。這裡沒有滿地的桌子,人也很少,自然就沒有一樓的喧鬧,但要更加明亮。人大多都在臨湖的廊道上倚著欄杆喝著酒,隨口吟些湖水秋葉,才子佳人的詞句,實在是愜意之極。
楊易等人剛剛進入二樓就聽見陣陣奢靡之音滾滾而來,原來左邊臨湖的廊道上坐了一支樂隊,琴瑟琵琶樣樣俱全,此時端坐在位置上纖纖玉指撥動琵琶的一個歌姬打扮的姑娘正唱著些什麽,但似乎是還不熟練的關系,詞句總是跟不上音律,甚至有些地方還跟不上她身後古琴的節拍。
楊易奇怪,依照前邊古家給自己的印象,他們絕對不會請一隻如此差的樂隊來給這些眼高過頂的才子們演奏的。想著楊易便不由的仔細聽了起來,聽了沒兩句他卻是笑了,原來這是在演奏晏遊剛剛才做出的千古詞文,所以有些生疏才說的通了。
實際上除了王耳,晏遊等人也早就注意到了,見楊易向他看來也只是淡淡笑笑以作回應,沒什麽特別的情緒。反倒是王耳,自從來到二樓以來就四處打量,來回顧盼,眾人自然是知道他在找什麽,但是沒有一個人在此刻去開他的玩笑,因為他們都知道如果在這個時候不知輕重的去開了這個玩笑,那麽王耳必定會發飆的,不值得。
楊易自然也不會去觸他的眉頭,相比起王耳,他更加好奇嶽文跑哪去了,一眼望去優雅空蕩的二樓根本沒有那個猥瑣的身影。
正在這時,他們忽然聽到正對的廊道上傳開了一陣不和諧的聲音,楊易循聲望去但根本看不到什麽東西,幾扇虛隱著的門擋住了他的視線,但是憑著記憶他知道那個廊道是他們剛上畫舫的時候那個程姓公子所在的地方,而如果自己沒有猜錯,八九不離十就是那程亡月了吧。
想著便和晏遊打了聲招呼就往那個廊道走去,隨著他慢慢的靠近,裡邊的聲音也是愈加清晰起來
“嶽兄果然還是回來了,剛剛我還和他們打賭說你一定會回來呢,你看,果然被我說中了。”
“那看來程兄定是贏了不少銀子了,那一定得分我一半才行了。”
楊易終於確認,嶽文一定就在這裡,這賤賤的聲音和語氣也就只有他能發的出了。
走到近前楊易才發現,原來不是所有的門都閉著,似乎和湖心風大有關系有一扇門是半開著的。透過這扇門楊易終於看清楚了裡邊的狀況。
裡邊原來是放置了一大一小兩張桌子,只是在外邊的時候因為角度問題幾乎看不見那張小到隻容的下一人的桌子。此刻嶽文就坐在那張小桌子後面,桌子上也隻坐著程姓公子,不過站在他旁邊和身後的人卻是有很多,有男有女全都揶揄看著嶽文不說話。
楊易看到了嶽文,嶽文也馬上就注意到了楊易,隨後便不再理會那程姓公子,一骨碌起身就朝著楊易走了過來。程姓公子一眾見嶽文說也不說就直接起身走人,臉上全都變得難看至極,但細看之下程姓公子身後的人卻是要比他本人看起來還要憤怒。如果王耳在此一定會覺得這是個有趣的場景。楊易不是王耳,他自然是理解這些人的心裡狀態的。自己的領導開心他們要比領導本身更加開心,領導憤怒,那他們則一定要比領導本身更加憤怒,這才一條好走狗的基本素養,畢竟這是一條能最快吃到骨頭的捷徑啊。
楊易見嶽文出來,笑著對他說道:“這就是那程亡月嗎?”
見說到這個,嶽文的臉又黑了下來。見他如此,楊易就知道了這裡邊是程亡月無疑,安慰的拍了拍嶽文也就不再說話了。他不知道嶽文和程亡月之間有什麽恩怨,所以此刻便也不好開口了,只等他一會兒平複自然會說出來的。
卻說王耳四下搜尋一圈也並沒有看到那俏麗丫鬟的一絲身影,但卻好巧不巧的看見了嶽文。急匆匆的走上前來,抓住嶽文的衣袖就問道
“嶽兄,剛剛那姑娘人呢?”
嶽文冷不丁的聽見王耳的聲音,身子竟是不由自主的抖了三抖,抬頭已是滿臉笑容了,這讓楊易不由的懷疑剛剛他到底有沒有黑過臉,確認自己不會看錯以後這才暗歎這嶽文的變臉真是又上了一個境界了。
嶽文看著王耳,王耳看著嶽文,二人四目相對但卻不是情意綿綿的,王耳是焦急的,嶽文是心虛的,實際上那小丫鬟早已被他先一步給哄騙走了,隻待得這招親大會一結束,二人可就好事成雙了。
此刻他心虛的看著王耳不說話,腦子裡卻是在飛快的篩選著一個個的理由。王耳見他半晌沒動靜,心裡更急了,提高聲調又問了一聲
“嶽兄,那姑娘到底去哪了?不是說在這等我的嗎?”
嶽文見已經箭在弦上,再不說話可就要崩斷了,慌忙間扯謊道:“額……那個,那姑娘說你英姿不凡此生非你不嫁,她托我轉告你,他等著你去娶她。”
王耳聽完卻是愣了,但大家都知道這狗屁不通的話他也一定是相信了。該怎麽能既不傷和氣又讓王耳放棄,成了眾人心中的一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