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腳步聲停在了門口,從楊易的角度剛好能看到門口滿是補丁的藍布門簾,門簾下方缺了一塊,從缺口看去,是一雙露著腳趾的破鞋。
這鞋楊易見過,可以說在這泱泱天朝,像這樣的裝束在街頭巷尾很常見,因為隻有乞丐會這樣穿著,普通人家即使再窮,也會想盡辦法補好再穿,萬不會穿這樣露腳指的破鞋。
果然,門簾動了動便被人掀開,入眼的破衣爛衫,蓬頭垢面。看到這袒胸露乳穿著,楊易的頭更是仿佛要炸了一般。大口吸氣勉強定了定神,如果這時候再次昏倒那麽後果將不堪設想。
定神看去,這乞丐已經走到剛剛楊易躺過的草垛前,一看草垛上沒有人,這乞丐很明顯吃了一驚,隨即俯身摸了摸那破爛的棉被,似乎在感覺是否還有余熱。
趁他俯身之際,楊易悄悄竄出,使出全身氣力一棍子當頭便劈了下去,帶動氣流傳出陣陣風聲。
乞丐聽得耳後風聲,轉頭又看見當頭一棍,嚇得亡魂皆冒,一屁股坐在了破爛棉被上,手裡端著的破碗也被嚇得掉在了地上,摔了個稀碎,碗裡的殘羹剩飯四下飛濺。乞丐雙手護頭,驚慌失措之下語無倫次的大叫道:“大,大……大人……大人饒命啊。”
楊易也是紅了眼,根本不聽他說什麽,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先把你拿下了再說,手裡不停,棍棍落在他身上不同的地方,所過之處青紫一片,嘴裡還念念有詞
“饒,饒……饒你個頭。”
這話說完,楊易才反應了過來,不過這麽夥兒功夫已經有十數棍打了下去。
楊易手舉木棍威風凜凜,棍尖指著這人,氣勢十足喝道
“說,你是誰?”
這人可憐巴巴的回道
“大,大,大人。我,我就是這城中一,一個小乞丐啊。”
楊易心中驚疑,自己殺了胡邵,怎麽莫名其妙的就被安置在了這裡,看他樣子也不像說假話,難道昏迷期間被人送下了師門,又被這乞丐救下了?
想著,楊易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木棍做坐在了草垛上,頭痛還在持續,一絲絲一縷縷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像針一般湧向腦袋中央。
奇怪的建築,奇怪的穿著,一切一切的記憶都在慢慢的向剛剛做的夢貼合。除此之外,楊易還看到自己拿著一把匕首不像匕首,小刀不像小刀的東西割開了一個人的肚子,但自己的情緒不像是在殺人,反而像是小心翼翼的在救人,整個場景也非常奇怪,旁邊有好多人似乎是在幫助自己一起救人,但細看他們身上的光,照亮他們的絕對不是燭火,即使點燃千百隻蠟燭也絕對不可能這麽亮,這時一道強光照來,腦子裡畫面一轉,自己在捏著銀針刺入自己面前坐著的女人身體裡,這個楊易見過,這是銀針刺穴,他很小的時候跟著三長老學過。
旁邊的那乞丐看著楊易自扔掉棍子後就這麽痛苦的捧著自己的頭坐在原地一動不動,驚疑不定的叫了聲
“大,大,大人?你,你怎麽了?”
楊易這才轉頭看向他,眉頭緊縐,眼睛血紅。嚇得這乞丐一個激靈站起來撒腿便要跑出去。
楊易輕咳一聲:“咳,你回來。”
這乞丐立即定住了腳步,僵硬的轉過身來,臉上流露出討饒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開口
“大大,大,大人?”
楊易笑了笑,眼睛已經恢復往日的明亮,不同的是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質的變化,眉宇之間也隱隱的多了一股邪氣,
就連笑容也不複以往的正氣浩然了。 “你你,你是個結巴嗎?”
不知為何,那乞丐總感覺眼前這人說不出來的詭異,嘴角的笑明明給人的感覺很親和,但那股子壞壞的味道總是揮之不去。
“回,回大人,小的不是。”
“那你幹嘛說話結結巴巴的”
“回大人,小的隻是剛剛被嚇到了”
經過這幾句交談,這乞丐的心神也定了不少,感覺眼前人並不是大惡之徒,說話也就流暢了起來。
楊易嘴角掛笑,雖然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此刻必須搞明白這乞丐都知道些什麽。至於自己身上的變化,待得日後再說。
“是你救我回來的?”
“回大人,是。”
“你從哪裡把我救回來的?”
“回大人,城外百裡,山崖下。”
“你一個人怎麽把我救回來的?”
乞丐小心翼翼抬頭看了看楊易的臉色,見他臉上笑容和殉,才大著膽子回道
“回大人,小的抱著你回來的,走到半道實在抱不動了,就把大人你拖回來了。”
楊易啞然失笑的搖搖頭,怪不得聽到我的問話這人這麽緊張呢,原來是怕我秋後算帳啊。
楊易緩緩站了起來,面朝乞丐恭恭敬敬的作了揖,嘴裡說道
“感謝兄台救命之恩,他日定當湧泉相報。”
這乞丐趕忙跳了開來“大,大人不必。”隨即又慌慌張張的也學著彎腰施禮聲音顫抖“小人不敢。”
楊易苦笑,趕忙上前扶起,說道:“以後你不許再叫我大人,你是我的恩人,大恩不言謝,你我直呼其名就好。”
“那怎麽敢……”看著楊易已經皺起了眉,隻能說道:“那,好吧。”
楊易這才重新臉上掛笑,說到:“對了,我叫楊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狗娃”
“狗娃?還有這樣的名字?”
楊易感覺甚是有趣。其實從小生活在乾劍門的楊易並不知道,這種名字在民間非常普遍,因為窮人家普遍認為給孩子起這樣的名字好養活,而且這種人家大多是沒有姓氏的。
“這名字是誰給你取得?”
“我自己。”
“你自己?”
“是啊,我原來是沒有名字的,有次在城中大戶嶽家門口討飯,聽到有人叫嶽家二少爺嶽文狗娃,從此我就叫自己狗娃了。”
看著狗娃臉上憨厚樸實的表情,楊易真是苦笑不得,原來底層百姓們的世界這麽容易被滿足,隻是個富貴人家的名字就能讓自己對生活充滿期盼和熱忱,這些人才是天下最心地善良樸實的一群人,這些都是以前的楊易所接觸不到的。
想到這裡,楊易腦子裡的另一個記憶又佔據了高地。那裡的世界似乎沒有窮人,好像每個人都過著富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