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趙無妨收起臉上那戲謔般的笑容,拱手正色道:“大哥所言甚是,我等兄弟三人,自當精誠合作,將我劍盟發展壯大,下面弟子之間的些許間隙,又何足掛齒?今晚便由小弟做東,我們兄弟三個去天心閣喝上幾杯如何?”
天心閣,是整個泰山最好也最貴的一家酒樓,就算是鄭遠山自己,為了節約劍廬的預算,使其能夠獲得更多的資金發展,平時也舍不得去上一次。別看鄭遠山對自己的獨女婉兒幾乎有求必應,衣食住行極盡奢華。但他自己卻極為節儉,要不然也不會將當初的草廬給保留下來,便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創業艱難,守業不易。正所謂窮養兒子富養女,鄭遠山的幾個兒子也是深受其害,常年窮的叮當響,還得靠著婉兒這個妹子時不時地救濟一番。
而趙無妨則不同了,泰山劍派本就源遠流長,家底子厚的很,再加上每年從劍盟獲得的分紅,簡直是富得流油。比之鄭遠山那般為了劍廬的發展,幾乎將所有的錢財全都投了進去來說,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畢竟劍廬是在鄭遠山手上從無到有,從弱變強的,幾乎可以算是白手起家,因此耗費在劍廬發展之上的錢財,可以說是十分驚人的。
不過對於趙無妨那半真半假的邀請,鄭遠山卻是怎麽也高興不起來,畢竟他的女兒和人跑了,還死了這麽多弟子,哪還有閑暇和心情去陪趙無妨喝酒去?但當此特殊時刻,若是當眾駁了趙無妨的面子,似乎又有些不太合適。
當下鄭遠山隻得苦著臉答應下來,然後安排手下大小頭目做好善後工作,並撤回了對諸葛雲的追殺命令。畢竟形勢比人強,如果他一味地堅持派人去追殺諸葛雲,搞不好到時候又要和趙無妨及泰山劍派打起來了。如今之計,唯有安撫好趙無妨宋萬裡二人及泰山劍派,方能使得劍盟如他所希望的那般,繼續保持著穩定。
當下一場如鬧劇般的大廝殺,在雙方的克制與顧忌之下就此草草收場。鄭遠山與趙無妨,宋萬裡各自收隊返回,隻留下一些地位低的弟子在那,負責善後事宜。事後清理出的劍盟弟子屍體共計一百六十余具,可謂是傷亡慘重。而山道上遺留的血跡,也被這些負責善後的弟子去打來山泉水,慢慢衝洗乾淨,道板上的血跡混合著衝刷的山泉水,匯聚成一條條暗紅色的涓涓細流,從道路旁的低窪處緩緩向下流淌著。而空氣中彌漫著的血腥氣,卻是一時半會無法消散,只能等其慢慢自然散去了。
黃昏時分,一輪紅日漸漸沒入群山之中,泰山上下也逐漸歸於平靜,仿佛今日發生在山腳的那一場慘烈的廝殺,便如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
天心閣,位於略低於泰山劍派所處泰山山頂的天街之上,正好擋去了風吹日曬之苦,卻又能領略到遠處無盡的風光,
是以位置極佳,而且不僅提供飲食住宿,甚至還提供特殊服務。但那花費自然也是極為高昂,通常只有那高官巨富之人,上到泰山之時,才會入住此處。而天心閣又是泰山劍派的產業,為泰山劍派提供了源源不斷的收入來源。
此刻天心閣二樓,位置最好,可以欣賞到最美麗的風景的天字第一號包間之內,卻只有三人落座,正是劍盟盟主鄭遠山,泰山劍派掌門趙無妨,以及宋萬裡三人,劍盟的三巨頭,此刻都齊聚在這包間之中,觥籌交錯,賓主盡歡,仿佛白天那不愉快的衝突,就從來沒發生過一般。
不過鄭遠山顯然心情很不好,雖然從他那笑呵呵的臉上看不到一絲不愉快的表情,但他卻對著一大桌的山珍海味無動於衷,而是不停地端起酒杯喝著悶酒,只是偶爾才與趙無妨宋萬裡兩人碰下杯以示禮節。而趙無妨與宋萬裡兩人心中雖然偷著樂呵,臉上卻不敢表露出來,只是拉著心情鬱悶的鄭遠山,不停地喝著酒。
酒至半酣處,鄭遠山借著酒勁,半裝糊塗半清醒地向趙無妨說道:“二弟,三弟,過去的事情也就過去了,今後我們兄弟三人,還是得精誠合作,讓我們劍盟能夠更上一層樓啊!”
趙無妨與宋萬裡聞言,當下急忙點頭齊聲道:“大哥所言甚是,小弟自無不從。”
鄭遠山聞言甚是歡喜,隨即略一沉吟,有些猶豫地開口問道:“趙老弟,這裡也沒外人,我這做大哥的多嘴問一句,諸葛雲那臭小子,究竟把我女兒拐到哪裡去了?”
鄭遠山也知道此事宋萬裡原本就不知情,只是因為被自己坑了一把,這才出於激憤,將諸葛雲與婉兒兩人放出了泰山山口。但趙無妨是諸葛雲的師父,而且為了此事甚至不惜大動乾戈,若說他不知道諸葛雲與婉兒的去向,鄭遠山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然而趙無妨卻是沉默半晌,隨後俱被抬手,仰脖將杯中之酒一口喝乾,然後對鄭遠山苦笑著回道:“若是我說我也不知道這臭小子的去向,你該不會以為我是故意不告訴你吧?”
鄭遠山聞言不禁愕然,不過他還真是不相信,趙無妨居然會不知道諸葛雲的去向?當下鄭遠山急忙解釋著說道:“趙老弟你可千萬別誤會,大哥我詢問諸葛雲的去向,可不是想對你這寶貝徒弟有何不利的舉動,只是因為我那丫頭自小嬌生慣養,如今卻隨著那諸葛雲在外面到處奔波,我這個當爹的,可委實是有些放心不下啊!”
不過讓鄭遠山意外的是,趙無妨仍舊是苦笑不已著說道:“大哥,諸葛雲這小子跑得太急,根本就沒來得及和我告別,我趙無妨可以對天發誓,我真不知道這小子跑哪去了。”
這下輪到鄭遠山傻眼了,看來鄭遠山是真的不知道諸葛雲的去向了,而諸葛雲之所以跑得如此著急,甚至都來不及和趙無妨這個做師父的告別一聲,還不是因為他鄭遠山自己派了劍廬的大隊人馬,前去追殺諸葛雲的緣故?這下鄭遠山可真算是自己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