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騎,護著一輛騾車,朝著那未知的前途緩緩行去。在諸葛雲勸說婉兒換上男裝,並坐在騾車車廂內之後,終於恢復了風平浪靜,再也沒有人跑來騷擾婉兒了。不過諸葛雲與婉兒兩人沒料到的是,前方還有更大的危機在等著他們。
為了擺脫可能的劍盟追兵,諸葛雲不僅讓婉兒換上了男裝,自己也換了一身衣服,甚至還斜戴了一頂鬥笠,只要稍稍低頭,鬥笠那寬大的邊簷,便恰好將諸葛雲的面容給遮住了。如此一來,諸葛雲可以通過調整眼睛的視角,觀察和辨認周圍之人的動靜,而周圍的人卻是很難看到諸葛雲的臉部表情,甚至很難迅速認出諸葛雲來。
就這樣,諸葛雲帶著婉兒,走過了一個又一個集鎮,同時離泰山也是漸行漸遠,而始終擔心會有劍盟追兵追上來的諸葛雲,也隨著自己與泰山距離的拉遠,原本那緊繃的神經,終於也開始逐漸放松了下來。
此時諸葛雲與婉兒早已出了泰安境,進入了德州地界。此處原本是泰山劍派的宿敵,虎嘯幫的老巢之所在。當年趙無妨接手泰山劍派之後,便氣勢如虹地接連吞並了周邊的幾股大x小勢力,並迫使更多的勢力向泰山劍派臣服。即便是嶗山劍派這種地方實力派,都是急忙眼巴巴地趕來求著與泰山劍派結盟,以免日後處於被動的地位,一時之間泰山劍派勢力大漲,在齊魯大地之上風頭一時無兩。
隨後正當趙無妨準備對魯西北的虎嘯幫發動攻擊,然後便能就此登上稱霸齊魯大地的寶座之時,卻遇上了鄭遠山橫空出世。早早成名,心高氣傲的趙無妨七戰鄭遠山,卻是皆以微弱的劣勢落敗之後,趙無妨便就此放棄了雄心壯志,轉而專心修研武藝。而鄭遠山則開創了劍廬,並接過了趙無妨那稱霸齊魯的未竟事業。
事實證明,鄭遠山比趙無妨還要可怕的多。趙無妨的風格是以身作則,激勵屬下弟子同進退,共患難。而相互之間精誠團結的泰山劍派弟子,也就此在趙無妨的帶領之下,橫掃無數勢力。而鄭遠山則不同,他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惜動用任何手段的人。在鄭遠山發動對虎嘯幫的攻勢之後,明裡暗裡小動作不斷,甚至還不惜派出死士,不斷地暗殺虎嘯幫的高層,直接便讓原本對鄭遠山還有些輕視的虎嘯幫,差點直接全盤崩潰。
無奈之下的虎嘯幫,隻得低聲下氣地派人前來向鄭遠山求和,經過一番不太激烈的討價還價,虎嘯幫加入了劍盟之中,但虎嘯幫不僅沒有在加入劍盟後得到任何的好處,甚至虎嘯幫有將近一半的地盤,都被鄭遠山給接收過去了,虎嘯幫隻保留下了老巢德州及周圍一片區域。此外虎嘯幫每年向劍盟上供的錢糧,更是遠遠超過其他臣服於劍盟的勢力所上供的比例。但虎嘯幫卻是無可奈何,因為只要他們敢說一個“不”字,立馬便是傾覆的下場。而鄭遠山之所以留下他們虎嘯幫,無非只是看中了虎嘯幫那經營騾馬與掌控漕運的豐富撈錢經驗,
可以給劍盟源源不斷地輸送利益罷了。
正因為如此,虎嘯幫雖然身在劍盟之中,但與劍盟之間,卻一向是面和心不和。因此當諸葛雲與婉兒進入了虎嘯幫的老巢德州地界之後,劍盟的情報能力和人員配屬方面,較之其他地方都要弱上很多。這也讓諸葛雲終於能稍微松了口氣。
德州位於齊魯西北之處,南接濟南府,北通京師要地,且京杭大運河也由其境內流過,素有九達天衢之稱,地理位置極為顯要。雖然不及揚州府那般富庶顯赫,但也是個肥的流油的所在。而虎嘯幫最大的收入來源,便是來自於與漕幫共同合作,掌控德州一帶及周邊地區的漕運。
其實虎嘯幫是不樂意與漕幫共享德州一帶漕運的,那樣一來的話,那原本肥的流油的利益,便會一下被漕幫佔去了半數之多,但無奈漕幫實在是財粗勢大,虎嘯幫真的是得罪不起。更何況過時光靠虎嘯幫一家,想要守住這人人眼紅的漕運,確實也是有些力不從心。說不定虎嘯幫早就被周圍窺覦這巨大利益的勢力群起攻之,就此煙消雲散了。
而後隨著劍盟的崛起,鄭遠山自然不會放過這塊肥的流油的利益,對於靠著以勢壓人,硬生生從虎嘯幫手中分走了一半利益的漕幫,鄭遠山隻用了一個字“滾”,便將讓虎嘯幫都是為之頭疼不已的漕幫給打發了。
漕幫的人也算是欺軟怕硬的主,面對著劍盟鄭遠山那咄咄逼人的態度和隨時準備全面開戰的架勢,漕幫的人根本不敢稍有異議,立馬便認慫了。而漕幫的勢力也就此被劍盟排擠出了德州乃至整個齊魯之地。
然而這對於虎嘯幫來說, 卻未必是件好事。走了漕幫,來了劍盟,無非是趕走了餓狼,又來了頭猛虎罷了。
果不其然,劍盟在趕走了漕幫之後,立馬就給虎嘯幫出了一個選擇題,要麽選擇歸順,並分出德州漕運三分之二的利益,要麽就打到你虎嘯幫土崩瓦解,煙消雲散為止。無從選擇的虎嘯幫,只能忍氣吞聲地選擇了屈服,在向劍盟臣服的同時,每年還被劍盟奪去了大半的利益。
諸葛雲帶著婉兒進到了德州城中,德州城不大,卻因為漕運的關系,齊魯的貨物西進中原,北上京師,都要經過此處,是以德州城中很是繁華,一應貨物應有盡有。走在城內的街道上,南來北往的客商熙熙攘攘,有的客商是經過此處稍作休息,順帶看看有沒有什麽可以賺取利潤的商品,或是直接便是來此進貨帶回去販賣的。
諸葛雲牽著馬,伴著婉兒所乘坐的騾車,緩緩地行走在德州城內的街道之上,感受著這久違的人間繁華與塵世間的熟悉味道。但隨即諸葛雲的直覺便告訴直覺,看似繁華平靜的城內,卻是似乎有點說不出的別扭,好像總有哪裡有些不對勁一樣,但諸葛雲的心裡,卻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