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秦騎著白鵠,禁軍三營跟隨在身後,這是他第一次獨自領兵,心中不免有些緊張,從京城出發已經快二十日了,每日裡除了趕路,也就是偶爾放幾個士兵出去打打獵,日子過得也很輕松,不知不覺,前方便是黎陽城,馳道之上,漸漸多起了來回傳達消息的士卒以及運送軍糧的部隊,看來,白毅到達黎陽後,沒少調兵遣將。
“孫賁。”蕭秦呼喊著昔日的同僚。孫賁乃虎衛營的校尉,原本與蕭秦同級,兩個人關系一直很好。蕭秦此次升遷,禁軍的這些校尉們都來恭賀,但他知道,這些人大多抱有嫉妒之情,唯獨孫賁是真心慶祝。
“蕭將軍,傳末將何事?”孫賁笑嘻嘻的故意把“將軍”兩個字說的很重。
“你別拿我打趣了。”蕭秦說道:“你帶幾個人先行去黎陽城內通報一聲,咱在哪駐軍。”
“好勒,我的將軍,末將這就去,哈哈哈。”孫賁見蕭秦一臉窘相,開心的笑起來。
“請問你們是哪支部隊?”兩個人都沒留意,迎面來了一騎,從盔甲戰袍上來看,應該是白毅的“天雄軍”
“在下雲騎將軍蕭秦,率領禁軍三營兩千五百人前去黎陽與衛將軍匯合。”蕭秦在馬上一拱手道。
“衛亢,好久不見。”孫賁以前在白毅的“天雄軍”中效力,後因軍功進入禁軍,因此孫賁的虎衛營,被人成為“小天雄”。
“在下乃柱國大將軍麾下衛亢,奉了白將軍的命,前來迎接將軍進城。”衛亢向兩人拱手施禮,並沒有理會孫賁,聽到蕭秦仍然稱白毅為衛將軍,臉色卻有些不滿,故意說出白毅的新稱謂。
“抱歉,在下忽略了白將軍已經是柱國大將軍了。”蕭秦滿臉的歉意。
“所轄部隊可繼續緩慢入城,將軍可與我先行入城,進軍之事刻不容緩,有幾支部隊已經出發了。”衛亢面無表情的騎著馬走了。
“這個衛亢,怎麽跟白毅一個德行。”蕭秦與孫賁兩個人並行騎著馬小聲嘀咕著:“你和我一起吧。”
“恩,讓射聲校尉程武在最後,讓蔣奇帶兵吧。”孫賁建議到。
“蔣奇!”蕭秦大聲的吼著蔣奇的名字,原先以為蕭秦走後,蔣奇會直接提升為校尉,結果還是軍司馬,這讓他一直惱火,卻又不敢表現出來。
“將軍,什麽事傳喚我。”蔣奇騎馬小跑奔了過來。
“你去告訴程武,讓他率領部隊入城,我和孫賁先行進城。”蕭秦發完軍令提馬便走,孫賁回頭朝蔣奇禮貌的點了一下頭,便跟了上去。
兩個人跟隨著衛亢,很快便進入了黎陽城,現在城內大多數都是各路調集的官兵,白毅在四處派了人指揮著這些調集來的部隊們領取軍糧、軍械、安排宿營地,一切都有條不紊,從此處,蕭秦便看出了白毅的手段。
白毅對郭榮兩人一直保持著亦師亦友的關系,郭榮多次提過,雖然自己曾經傳授過白毅軍法戰略,可如今白毅的水平已經在自己之上。郭榮如此說著,可是天下誰人不知,雷業擅攻、白毅善守,郭榮卻是攻守兼備。
“你在白將軍麾下效力過,他是什麽樣的人?”蕭秦問道身旁的孫賁。
“我總感覺白將軍用兵方面過於謹慎,我們天雄軍的人總是自嘲的稱自己並不是軍人,而是勞工,白大將軍沒走一百步就要修一座堅固的城寨,永遠步步為營。”孫賁小聲的對蕭秦說:“防守時不用說,城外永遠密密麻麻的防禦要塞、城寨,
甚至進攻時,從不著急攻城,而是修建城寨,將對方包圍住,然後守著不讓你出來。” “哈哈,那天雄軍的士兵豈不是累壞了呀?每天修城寨。”蕭秦低聲的說。
“累是累點,總比送命的好,白將軍的進攻速度比天底下任何一個將軍都慢,卻又損失最少的士兵。”孫賁內心其實很崇拜白毅的,只不過在禁軍中呆的久了,這種崇敬之情有些減少,此番又在白毅軍前效命,再加上回憶起當年做天雄軍的時候,那種深藏心底的感情由內而生。
“恩,所言甚是。”蕭秦想到自己之前經常溜到兵部,看那些軍報,印象中,白毅指揮的戰鬥,即使是惡戰,士卒損失也不過三成,這一點郭太尉也自愧不如。
“莫要忘記,白將軍自創的‘山陣’。”衛亢在前聽到兩人在後面交談,突然插了口:“兵法雲: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 白將軍曾言,風、林、火、山、陰、雷中,最考驗心性的便是這不動如山。”
“衛亢,你最愛點評天下名將,咱大齊,能體現這六字的將軍有幾個?”孫賁有心考考衛亢。
“太尉郭榮當得起‘難知如陰、動如雷霆’;白將軍自然是‘其徐如林、不動如山’;現在朔州的越兮,擔得起‘侵略如火’至於這個‘其疾如風’嘛”衛亢思考了一下道:“我看嶽州的霍青與司馬恪兩人平攤此四個字,他們部曲都以千裡奔襲見長。”
“你知道嗎,你那個二哥司馬恪,前幾日率兩千騎越過豐江將南楚在臨河陣地的糧倉給燒了、回軍的時候,順路又打了幾個軍營,繳獲了不少軍械,居然還奪了兩艘艨艟巨艦回來。”孫賁感覺蕭秦應該會對此感興趣,沒想到蕭秦只是淡淡的說了句:“我二哥去了嶽州自然是龍歸大海。”
“將軍只要抓住此次機會,日後必不為人後。”衛亢雖是一個不苟言笑之人,卻頗細心,觀察到蕭秦臉色不好,便知他是一個不甘人後之人:“到了,大將軍在此間商討軍務,蕭將軍請進吧,在下和孫將軍在門口等候便是。”
“恩,我這就進去,如衛將軍有事便去忙便可。”蕭秦下了馬,自然有士兵跑過來將馬牽走,雙手揉了揉自己的腿,好久沒有騎這麽久的馬,腿腳有些酸疼。
“我家將軍給每一支部隊都安排了數名人員專門做引道,以免眾多部隊在城中太過雜亂。”衛亢說道。
“那麽兩位,我先進去了。”蕭秦朝兩人一拱手,便轉身掀開營帳的門簾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