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后輕輕坐到軟塌上,柔柔地靠在李二身側,這是他們常玩的遊戲,此時四下無人,心中是難得的平靜,李二只有在這種時候,心中才會有片刻的安寧,這也是他獨獨迷戀長孫的原因,只有在她這裡,他才是個純粹的丈夫,男人,而不是那個威嚴的皇帝。
“陛下……”
“嗯?”
“那孩子,真是從地府來的?”
“我不知道……”
“那你怎麽確定……”
“我不確定他從哪裡來……但我很確定,他就是陰官……”
……
出了宮,劉內侍將吳雙旦送上馬車,他自己卻沒有上來。
“吳公子,這腰牌您拿著,以後來宮裡進學,需要帶著才能進來!”劉內侍略顯恭敬地將一個腰牌遞給了吳雙旦,眼睛卻不敢直視吳雙旦。
“劉內侍,剛才我和陛下說的話,您是不是都聽見了?”吳雙旦見左右無人,俯下身子輕聲問道。
劉內侍神色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閃,他乾巴巴地咧著嘴笑道:“聽了一點,聽了一點……”
吳雙旦摩挲著下巴,玩味地道:“那麽你知道我是什麽人了?”
劉內侍臉色越來越不自然,“這個……”
“哈哈哈……”吳雙旦拍拍他的肩膀,“無妨,無妨,以後再見!”
拍拍車廂,催促馬夫離開,看著劉內侍越來越遠的身影,吳雙旦臉上逐漸露出了一絲笑意。
或許……讓皇室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一定就是壞事。
陰官,對他們而言是陌生的,神秘的,但也是充滿誘惑的,人難逃一死,死亡對於普通人而言就像必經的旅途,但對於那些貴人並不一樣,他們擁有自己想要的一切,權勢達到了普通人難以達到的高度,但最終卻要舍棄一切,和普通人一樣,塵歸塵土歸土……
他們中,有好多人死的太不甘心了……
而陰官……
吳雙旦心中漸漸有了些底氣,刺客,大蝙蝠,皇帝,這三者之間說不準還能找到平衡點,自己絕對不能被某一勢力掌控。
沒有長存不死的勢力!吳雙旦喃喃道。
在程府門前下車,吳雙旦看看靜謐的程府,卻沒有直接走進去,直到馬車消失在拐角,他還是沒有挪動腳步,反而在府門前發起呆來。
“需要有一個自己的家啊!”吳雙旦感慨道,前世的記憶影響著他,總感覺沒有自己的房子,就是個可憐人。
“少爺,夜深了,您還是快進府吧!”沒想到守門的人會喊自己,吳雙旦愣了愣,就笑著點點頭,宵禁了,不能在外面逗留,而且自己也沒處可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滿院的屍體已經不見了蹤影,只是還有些淡淡的血腥氣縈繞不散,吳雙旦甚至還發現了一些薄薄的霧氣在扭曲飄蕩……
吳伢子就像個樹樁一樣立在樹下,石桌上還趴著呼嚕震天響的胖子,吳美人抱著一個小包裹,也趴在石桌上打盹。
“我回來了”,吳雙旦清清嗓子,喊道。
吳伢子渾身一震,剛才似乎走神了,沒有發現吳雙旦的到來。
“怎麽樣?皇帝找你幹什麽?”吳伢子低聲問道。
吳美人也清醒了過來,抱著包裹緊張地看著吳雙旦,一副見狀不好就跑路的模樣。
吳雙旦無奈,攤攤手道:“沒什麽,咱們還不需要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