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女鬼垂著長發飄飄蕩蕩地在前面開路,身後並排十二個大漢抬著三個蓋著白綾的棺材,兩旁還有兩隊鬼物撒著紙錢,在這漆黑的夜裡,這一幕無比詭異。
吳雙旦滿意地看著這一幕,這是這群鬼物給他的驚喜,簡單的運用魂力幻化出的衣服和棺材,消耗不大,但這麽乍一看還挺像模像樣,只是近看就如同幻影一般虛幻,只能在夜裡遠遠地嚇唬嚇唬人。
效果很明顯,透過朦朧的白綾,吳雙旦看到了一個守夜的城門官連滾帶爬地逃進了城裡,那道低矮的土城牆,或許能給他一些安全感。
胖子哈哈地笑著,“怎麽樣?我就說吧,這鑄野城都是群慫貨,這還老遠呢,就逃了!呸!膽小鬼!”
吳雙旦無奈地看著胖子道:“你剛才半死不活地挺好的,怎麽又活過來了,難道是回光返照?”
“呸!”胖子朝吳雙旦吐了口唾沫,“胖爺血多,哪那麽容易流光……還別說,你得趕緊進城給我找些金瘡藥,被你這麽一說,肥爺我我還真有點暈!”
吳雙旦點點頭,胖子的臉和那些鬼物一樣的顏色,白的嚇人,不用想都知道是缺血。
來到城門前,兩扇包著鐵葉子的棕色拱門關的嚴嚴實實,吳雙旦擺擺手,兩個壯漢走上前去,用手扣著門板,用力地往外拉。
木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但只是搖晃了兩下,並沒有拉開,吳雙旦輕笑一聲,門?不走也罷!
拍了拍擔架,這些鬼和吳雙旦有種莫名的聯系,不用吳雙旦說話,他們就騰起了身子,三具碩大的棺材從城門上方飛躍,一行人和鬼向城裡飛去。
王滿水躲在城門裡面不遠處的街角陰影裡,渾身顫抖著看著這一切,活了幾十年,還從沒見過如此詭異的事情。
鬼進城了!
待那隊抬棺鬼遠去,王滿水緊緊地握著腰刀,一溜煙地向家裡跑去,家裡老婆孩子一大堆,這可得藏好了,不然被鬼勾去了魂,自己就沒活頭了。
鑄野城只有一家小醫館,此時正緊閉大門,也是,這個點誰還會來看病,鬼嗎?
一群穿著各異的鬼抬著三副現了原形的擔架靜靜地站在醫館門口……
不時有陰風吹過……
吳雙旦還想叫起來人給胖子止血,被吳伢子拉住,吳伢子直接劈掉了醫館門上的鎖,走進了裡間。
這是家小醫館,進門就是醫堂。
屋裡對著門的是一個老舊的櫃台,櫃台後是一排同樣老舊的藥架,屋裡一側有些木頭凳子和兩張大桌子,還有兩個爐子,該是平時熬藥用的。
吳伢子竟然會用藥!
經過一路歇息,吳伢子已經恢復了生龍活虎的模樣,他從一個寫著三七的小木盒裡挖了一小杓粉末,不由分說就填進了胖子的口中,胖子強忍著沒有吐出來,看他抽成包子的臉,吳雙旦就知道這味道肯定不好。
吳伢子又取了一杓給吳雙旦,吳雙旦知道這東西活血祛瘀,對自己這樣的內傷有所幫助,於是也一口吞了下去。
吳伢子忙忙活活地配了幾副藥,遞給吳雙旦要他去熬藥,吳雙旦不情願地去生火燒水。
胖子上的有點重,又耽誤了時間,這會已經昏昏沉沉地幾欲昏倒,吳伢子提著他的束腰帶就將他放在了桌子上,三下五除二就將胖子的衣服拔了個乾淨。
胖子有些懵,神志也有點不清醒,吳伢子迅速地用金瘡藥塗滿了胖子全身,還沒等胖子醒過神來,
又用乾淨的麻布將他上下捆了個結實,提著就放在了椅子上。 生火,熬藥,吳伢子過來幫忙,他手腳麻利,一切並沒用多長時間,三人各自喝了一碗湯藥,一碗水下肚,整個人都暖洋洋地,好不舒坦!
“胖子留在這裡,我們去救人吧!”吳伢子看著門外的夜色,道:“再過一個多時辰,天就該亮了,到時人多不好下手”
雖然渾身酸痛,心裡一萬個不願意,吳雙旦還是用強大的毅力控制自己站了起來,確實如吳伢子所說,趁夜色正濃,此時就是最好的救人時間。
隨手指了一個女鬼,要她服侍胖子,喝完藥的胖子因為徹底放松了下來,已經陷入了昏迷。
兩人出得醫館,吳雙旦隨手帶上了門。
“牢獄在哪邊?”吳雙旦問道。
吳伢子指了指南方:“南邊,想好怎麽救人了嗎?”
吳雙旦笑了一聲,滿臉的自信,“一群普通人而已,這些鬼既然能把城門官嚇得落荒而逃,獄卒又怎麽能幸免,先讓他們嚇跑獄卒,我們進去找人帶走就是,我不信有人敢攔鬼!”
吳伢子點點頭,實際上整個鑄野城的獄卒也不到十個人,不足為慮,就算那駐扎此地的百人軍士真的不休息等著他們過來劫獄,有這些鬼物在,也問題不大,鬼物對普通人而言,自古以來就是一個可怕的禁忌。
“二爺可能已經行動了,我們要小心一些”
經吳伢子提醒,吳雙旦這才想起來還有二爺這回事,有這些鬼物在,他的自信心極度膨脹,差點忘了二爺的存在。
“無妨,到了一看便知!”吳雙旦又坐上了擔架,又累又加上受傷,有這群聽話的鬼物在,今夜他是不打算動腿了。
一群鬼簇擁著二人浩浩蕩蕩地又向牢獄行去,牢獄在鑄野城偏南的位置,醫館在偏北的位置,兩個地方相距足有三裡。
對這些鬼而言,三裡路,盞茶功夫而已。
“吳伢子,救出人來,你和胖子一起就隨他們回去吧,我就不回去了,我想盡快去找那老道士”,吳雙旦輕聲對吳伢子道。
“好”,吳伢子點了點頭。
看著這些與常人無異的鬼物,吳雙旦嘴角浮現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意。
大街上空空蕩蕩,就在拐了一個彎之後,突然眾鬼停了下來,閉目養神的吳雙旦驚覺有異,猛然睜開了眼睛。
只見前方有三個人影有說有笑的朝這邊走了過來,這一幕,在這個寂靜的街道上分外詭異,仔細看去,竟然是一個道人和兩個小道童。
道人頗為年輕,也就二十歲的樣子,身穿青蘭色道袍,頭戴木質蓮花冠,腳蹬白布襪,下踩船型“雲鞋”,背後還背著一把桃木劍,看起來倒是個名門正派的道士,頗有種離塵脫俗、飄飄欲仙的感覺,一般野道士可沒這行頭。
小道士正在和兩個小道童有說有笑地走著,突覺前方有異,抬頭一看,也不由得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