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如同老朋友之間的寒暄,沒有任何怪異之處。可是,聽在眾人的耳邊,不管是黑煞的人,還是越衝這邊的人,都隻覺心中寒氣直冒,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帝尊甲是數百年前出現的東西,偶一出世,就銷聲匿跡了。而余毅呢,只是一個十五六雖的少年而已,他是從哪裡知道帝尊甲的,又是怎麽和它成為老朋友的?
高瘦的黑衣面具人眼角抽搐,瞳孔收縮,若是到了這一刻還沒有看出來端倪,他也沒有資格做黑煞的護法了。
這個少年身體裡的靈魂並不是他自己的,這個靈魂最少活了數百年,不然他不可能和帝尊甲成為老朋友的。而當年帝尊甲是天極帝的隨身盔甲,這個人莫非和天極帝有什麽關系?
這個念頭一浮現在腦海中,高瘦的黑衣面具人情不自禁地倒退了兩步,就連籠在衣袖中的手,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他這一生殺伐無數,早就練就了一身的膽氣,而此刻居然被嚇成這樣,就可見一般了。
他能猜的出來,越衝和陸方、彩翼當然也能猜的出來,就連比較遲鈍的詹化都隱隱約約有了一絲猜想。越衝等人都是一臉震驚地看著余毅,而彩翼臉上除了震驚,還有一絲擔憂。
黑煞其他人中也有些聰明人想到了這一方面,身子開始往後縮,沒有人猜到的人,也是不能的向後退。
這人如此恐怖的威嚴,一個眼神、一聲冷哼,就讓他們趁受如此大的傷害,又豈是他們能對付的了的。
溶洞雖然寬敞,那也要看和什麽地方比,這裡了不起同時塞下幾十人,這點人手都不夠人家塞牙縫。要是換做外面,他們還可以拿人命去填,可這裡,根本就沒有空間讓他們施展人海戰術。
余毅卻連看也未看他們一眼,轉頭看向通往蝙蝠溶洞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有意思,居然在這裡遇到這麽一件東西!”
他突然大袖一揮,一股磅礴的勁風襲向黑煞眾人,黑煞眾人被震得倒摔了回去,滾了一地,就連那個高瘦的黑煞護法也不例外。
余毅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臉上表情依舊淡漠,轉身進了有嗜血蝙蝠的溶洞,淡淡地飄來了一句話:“你們跟我進來!”
越衝等人精神一振,忙掙扎著爬了起來,攙扶起地上昏迷的人,跟著走進了蝙蝠溶洞裡。
有頑強的黑煞之人掙扎著爬了起來,還想跟過來,耳中忽然響起了余毅的聲音:“黑煞之人,滾出去,再敢逗留,死!”
聲音輕描淡寫,可語氣卻是不容置疑,所有還清醒的黑衣面具人同時轉頭看向領頭之人。
那瘦高的黑煞護法沉吟了一下,知事不可為,一揮手:“撤!”
命令一下,黑煞之人如同潮水般退了回去。
這邊溶洞內,那些凶狠殘暴的嗜血蝙蝠們,此刻如同膽小的兔子一般,一個個身子顫抖著縮成了一團,別說攻擊了,連動彈一下都不敢。偶有沒抓緊石壁掉下來的蝙蝠,也是趴在地上,一動都不敢不動,顯然是被嚇破了膽。
溶洞裡寂靜如死,仿佛根本沒有生命痕跡。
越衝見余毅悠然地走在地下河的邊緣,想提醒他注意河中的怪物,可見河中遲遲沒有動靜,一句話又咽了回去。
他們雖然也是滿腦子的疑惑,卻不敢詢問,余毅此刻看他們的眼神和看那些黑煞一樣,沒有絲毫感情波動。越衝很懷疑,自己這幫人若是惹惱了他,很可能會向螞蟻一樣,被余毅給一腳踩死。
余毅領頭,一路向前,走到鐵甲僵屍以前靠坐的山壁前,他終於停了下來。
就見他手掌對著石壁一個虛抓,石壁上立刻破了一個小洞,從洞中飛出了一樣東西,落入了他的手中。這是一個銀色的小圈,大小如同手環一樣,他看了幾眼,順手套在了手腕上。越衝眼尖,看盡銀環出現的小洞中,好像有一封信,忙拾起揣進了懷中。
余毅掃了他一眼,冷冷道:“我可以帶你們離開這裡,不過,你們要告訴我,憑什麽我要帶你們離開!”
越衝等人一滯,不知該如何回答。
見眾人久久不回答,余毅又道:“這樣吧,我帶你們離開,你們效忠余毅,如何?”
眾人盡皆一愣,他這話終於證實了一點,此刻主宰余毅身體的根本不是余毅的靈魂。
余毅掃了眾人一眼:“你們的資質很差,若是跟著這小子,或許還能再進一步。再說了,這個世界是什麽樣的,余毅不清楚,你們應該很清楚吧?弱肉強食,混亂無序,殺伐無度,不要說那些最底層的民眾了,就連仙師也是動輒身死道消的下場。你們雖然有些本事,可腦子卻不怎麽好使,離開歸一門後,一個不小心,也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越衝弱弱地問道:“前輩,您為什麽要我們效忠余毅?”
余毅的目光前望,仿佛穿過山壁,看向不知名的遠方,悠悠地道:“這小子不貪,不會為了利益不擇手段,而且知恩圖報,這樣的性格在這個汙濁的世界上,算是一個異類了。我想看看,他這樣的異類,在這個世界中,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他現在還很弱,想走的遠一點,就必須要有人護持,你們做他的護衛還是不錯的!”
彩翼囁嚅著道:“你是誰?”
余毅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將她看了個通透:“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會害他,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和他的利益是一致的!”
“好了,說了這麽多,你們考慮的怎麽樣了?我的時間有限,若是不答應,我只能帶他先走了!”
眾人沉默了一會,越衝率先道:“我願意!”
其他人也跟著道:“我們也願意!”
余毅冷冷道:“口說無憑!”
越衝心中有些不舒服,雖然明知他現在不是余毅:“前輩,可是需要我們發下心魔誓?”
“哈哈,心魔誓?那東西,本座有一萬種方法可以解除!”
“那前輩要如何相信我們?”
“這個本座自有辦法!”
余毅大袖一揮,數道流光射入了眾人的識海中:“這是我種入你們識海裡的一縷神念,他日你們若敢背叛,余毅可能會饒過你們,本座卻饒不過爾等!還有,這神念是本座的,放眼天下,恐怕沒有幾個人能解除!”
眾人心中有些煩悶,無端端讓生命操於他人之手,換誰都不會好受的。雖然,他們對余毅很有好感,也知道這行為是這不知名靈魂的主意,和余毅沒有任何關系,眾人依然有些難以接受。他們剛剛經歷了那麽的多爾虞我詐,對這些東西已經膩歪的不行,偏偏又遇到這種控制人的手段,怎麽會不嫌煩!
越衝等人暗自感應了一下,神識裡果然一切如常,知道這不知名的靈魂所言非虛,隻得一起答應:“不敢有違,以後必將奉余毅為主,絕不背叛!”
“很好!”
余毅舉起手臂,手臂上的金色臂甲上光芒大放,瞬間將所有人籠罩住了。光芒閃過,溶洞中已經是空無一人,隻余下了一股淡淡的威壓,也跟著慢慢消散了。
溶洞中,嗜血蝙蝠們終於開始動了,它們瘋狂大叫,到處亂飛,如同被嚇壞了一般,久久不能平息。地下河中,也是波濤洶湧,河中的怪物也是如此。
溶洞外面的山坡上,瘦高的血煞護法眼中精光一閃,他剛才感應到了一股龐大的元氣波動,和他站在一起,正商議著下一步行動的白發血煞護法和段林也感應到了。
瘦高的黑煞護法一指身邊的一名手下:“下去看看什麽情況!”
什麽情況?還能是什麽情況!如此強烈的元氣波動,他們隔著幾百米的土石層都感應到了,必然是下面那個少年體內的老怪物出手了。聯想到帝尊臂甲的瞬移功能,他們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一個不妙的猜測,一時間臉色都有些難看了。
果然,去探查的人回來稟告,和他們猜測的一樣,溶洞中的人已經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