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給我睜開眼睛!”
中年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下方的少年們身子齊齊一震,都從凝神靜思中退了出來,睜開了眼睛。
“平台上的,繼續進行下一輪考核!山谷中的,立刻離開,限時一炷香,時辰一到,若還有未離開的,殺無赦!”
山谷中的少年們都露出了失望甚至是絕望的神色,不少人面如死灰,一步一挪,向山谷外走去。但是,還有一些少年無法接受這一事實,一個少年神色激動地喊:“仙師,我在家裡測試過的,我的資質還可以的,為什麽不收留我!”
隨著他的這一聲,不少少年都停下了腳步,他身邊有人跟著喊道:“我也測試過,我是黃階下品,可以修仙的!”
那中年人本就冰冷的臉,瞬間殺氣四溢:“滾!”
以那第一個喊話的少年為中心,他身邊十米方圓裡,一眾少年紛紛狂噴鮮血,軟倒了下去。
看著那些少年如同割麥子一樣倒下,谷中的少年不免有些兔死狐悲,恐懼的心中終於起了一絲憤怒,有些血氣方剛的少年更是臉憋的通紅。可是,從小就被大人灌輸仙師不可違逆的觀念,他們雖然敢怒卻不敢言,沒有人敢站出來指責那個歸一門的人。
“哼,不知死活,竟敢質疑我的決定,再不走,就別怪我大開殺戒了!”
那中年人面帶譏諷,看著那些少年低著頭慢慢退出山谷,不由冷笑了起來。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忽然道:“天理循環,報應不爽,你這樣草菅人命,就不怕報應嗎?”
山谷中,不管是地上的少年,還是空中的歸一門弟子,都愣住了。
少年們愣住了,是因為他們沒想到,居然有人敢出言挑釁仙師。他們都抬起頭來,想看看是什麽人,一看之下,心中都生出一絲羞愧來,那個出聲之人,竟是被他們嘲笑了一路,那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土包子大年少年。這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大年少年明顯不是富人,和他們根本不是一個階級的,卻能在此時站出來,為他們出頭。而他們這些少年,平時自恃甚高,關鍵的時候,卻一個個都蔫了。
空中的歸一門弟子也很詫異,他們主持過很多屆招收弟子的選拔考核,就連他們自己都是由這一步走過來的,數十年來,還從未見過有人敢出言頂撞仙師的。
那為首的歸一門弟子雙目中殺氣四射,這個出聲的少年他有印象,剛開始就對自己這群仙師不太尊敬,別人都低頭不敢看,唯獨他對自己這群人打量個不停,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
“是嗎?膽子倒不小,那我現在就殺了你,看看會有什麽報應!”
余毅雖然依舊保持著微笑,嘴角卻開始有些發苦了,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前世臨死時,他就一再勸誡自己,不要做老好人,心腸放硬點。可一旦遇到事情,心中那份憐憫就不知不覺開始膨脹了,對雲憐雪如此,對這些少年也是如此!
不過,事情已經做下了,那就做到底好了,他可不是那種畏首畏尾之人。
余毅掃視了一圈周圍,見身邊的少年如同躲避瘟疫一般,紛紛遠離自己,他反而上前了兩步,抬頭對那中年人道:“在一群孩子面前抖威風,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你就一點不感到害臊嗎?”
“不錯,你是比普通人強,可這不是你能囂張跋扈的理由!你今天如此對我們,那麽來日,有比你更厲害的修仙者,是不是也可以這麽對你?”
“我們這些少年是人,你們也是人,別聽別人喊兩嗓子仙師,就高興得找不到北了,就真的以為自己是神仙了!就算你們是神仙,你們曾經也是人類,連根都忘記了,對自己同類如此痛下殺手,你們簡直是連禽獸都不如!如果,修仙者都是你們這幅德行的話,說句不中聽的,這種修仙不修也罷!”
“仙師?哼哼!就憑你今日的所作所為,你們真不配得到普通人的擁戴!”
山谷中少年全部傻了,一個個面容呆滯,敢罵仙師,而且是當著仙師的面罵,他們以前聽都沒聽過,現在卻是活生生見到了。
空中的那一群歸一門弟子也被罵的一愣一愣的,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們自從成了仙師,不管是去哪裡,都是被人捧著哄著。即便有些人對他們有意見,也沒人敢當面說出來,無非就是偷偷在心裡誹謗他們幾句而已。
空中那個為首的中年人氣得渾身哆嗦,大喝一聲:“小兔崽子,你是在找死!”
他被氣糊塗了,連法術都不用,駕馭飛劍就向余毅撲了過來,看那眼睛都瞪圓了,仿佛要生吃了余毅一般。
少年們被嚇的尖叫逃竄,紛紛向谷口衝去,一時間,人仰馬翻。
余毅卻一動不動,雙手背後,冷冷地看著那凌空飛來的中年人。不是他不想躲,而是根本就躲不了,這裡不是山林,他再怎麽躲也是無濟於事的。看那中年人的眼珠子都紅了, 他若是躲進少年群中,相信那中年人一定會毫無顧忌地出手,那樣一來,反而是害了那些少年們。
中年人的速度很快,幾個呼吸就到了余毅的上空,他緩緩落到了余毅面前不遠處的地上,腳下的飛劍自動飛入了他的手中:“小兔崽子,本仙師今日不活剮了你,誓不為人!”
“你本來就不是人,對自己同胞都下得去狠手,你就是一個禽獸不如的混帳!”
“啊,小畜生受死!”
中年人一步竄到余毅的面前,長劍橫揮,劈向了余毅的脖子,竟是想削了余毅的首級!
眼見余毅就要血濺五步,不少回頭觀望這邊的少年忍不住大叫了起來,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大喝:“住手!”
那中年人此刻已經被氣糊塗了,又豈是一聲喊就能阻止的,手中的長劍速度不減,繼續奔著余毅的脖子砍來。
余毅身旁的空氣中,一個身影緩緩浮現了出來,這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白衣白冠,背負長劍,面容不怒而威。
他對那砍來的長劍視若無睹,先是對余毅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然後,大袖一甩,如同趕蒼蠅一般。袖子準準地拂在了那砍來的長劍上,那削鐵如泥的飛劍竟是連衣袖都砍不破,反而被衣袖裹的死死的!
遠處,有兩道人影從山中電射而出,其中一人大喝:“孽障,還不住手!”
中年人終於看清了面前老者的模樣,他的面色大變,手立刻松開了長劍,身子連退了數步,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弟子無禮,冒犯了掌門,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