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余毅正躺在草叢中裝死,他的身上已經換成了一身粗布衣服,頭髮上滿是血汙,散亂地披在了頭上,遮住了面孔。在他的不遠處,被幾大石頭壓著的草叢下,還躺著一具隻穿著內衣的少年屍體。
兩個黑衣人飛掠而來,落在了余毅的身旁,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余毅,一人抬腳踢了一下余毅,有些詫異地道:“還沒死透!”
雖然余毅屏住了呼吸,但心跳卻無法停下來,活人就是活人,或許在普通人眼中,他的扮相已經很像死人了。但是,在這些最少都是先天的黑衣人眼中,還是一眼可以就分辨出來的。
余毅身子痙攣了一下,然後又一動不動了,仿佛真的是將死之人一般。另一名黑衣人道:“即使現在還沒死,也活不了多久了,別管他了,我們繼續!”
“好!”
兩人再次騰空而起,向前方搜尋了過去。
余毅暗暗松了口氣,心中暗暗慶幸自己的真氣無法被人感知,不然想裝死都難。他繼續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雖然不知道能撐多久,不過此刻能撐一時是一時,也沒有別的好辦法了。
山林中,黑衣人如同暴動了一般,不停地飛來飛去,一會功夫,就有三撥人從余毅的頭頂上飛過。有一撥人直接從頭頂飛走了,另兩撥人卻落下來查看了一番,還有一人伸腳在余毅的胸口狠狠踩了一腳。
這一腳,讓余毅傷的很重,他畢竟境界太低,對方是築基境界的,這一腳下去,差點沒把他給直接踩死。幸虧金黃色真氣厲害,在五髒六腑遊走修補不休,這才讓他能勉強保持不昏迷過去。只是,雖然人還保持清醒,卻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算是徹底斷了他逃走的可能了,只能老實地躺在這裡等死了。
他的懷中還有最後一枚雪花丹,可他卻不敢拿,周圍的黑衣人太多了,若是冒險拿丹藥被敵人發現,那就麻煩大了。
他這邊裝死,那邊黑衣人護法暴跳如雷:“一群飯桶,連兩個娃娃都找不出來,真是廢物!”
雖然聲音壓低,但語氣冷冽,殺氣騰騰。
在他的身旁,兩個黑衣人身子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一人囁嚅著:“護法,逃走的那個是女娃娃,我們的人追過去,沒有抓到她!”
“什麽?”黑衣人護法扭頭看他,忽然手掌一翻,狠狠拍在了他的頭上:“那女娃娃身上有傷,你們居然都抓不住,留你們這些飯桶何用!”
砰的一聲,那人慘叫聲隻發出一半,人就栽倒在了地上。
另一個黑衣人身子抖的更加厲害了:“護。。。護法,兄弟們已經把山谷裡梳理了好幾遍,依然沒有發現那小子的蹤跡!”
花白胡須的黑衣人護法扭頭看他,目中凶芒暴漲,就在那黑衣人以為自己也要在劫難逃的時候,黑衣人護法突然道:“再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若是還沒有發現,立刻撤離這裡!”
“是!”
那黑衣人答應了一聲,忙不迭騰空而起,帶著滿頭的冷汗,向樹林深處飛走了。
黑衣人護法看著手下離去的身影,喃喃自語:“當年讓修士聞風喪膽的黑煞,如今也變得如此不堪了,看來還是安逸太久了的緣故,是時候讓這些小子們見見血了!”
他掃視了周圍一圈,有些惆悵地歎了口氣,在這裡住了十幾年,如今卻不得不放棄了。當年為了打入歸一門中,黑煞可是費了很大的力氣,如今卻是因為一個行動的失敗,讓這麽多年的經營毀於一旦,真是有些可惜了!
山谷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甩開了追兵,彩翼不再控制身形,騰空飛上了半空。她已經認出來了,這裡確實是在歸一山的山脈中,遠遠地已經能看見歸一門的山頭了,離這裡隻隔了十多座山峰。
“難怪這裡沒有人發現了!”彩翼一邊奮力向歸一門的方向飛去,一邊在心中嘀咕。
這裡是歸一門豢養靈獸和凶獸的區域,一般弟子不經允許,輕易不準進入,就連巡山的弟子也要遠遠繞行。
看下腳下不時鑽進鑽出的各色野獸和靈獸,彩翼的心底發寒,負責豢養靈獸的七師叔段林是沒有發現,還是早就知道了?那些黑衣人的規模可是不小,能在這裡開辟出基地,顯然待的時間不短了,負責這片區域的段林沒可能發現不了的。
他為什麽知情不報?他和這些黑衣人有什麽關系?
彩翼回想了一下,七師叔段林在歸一門七子中是最小的一位,也是最孤僻的。聽師父藥婆婆說過,這七師叔資質還是不錯的,但是不喜修煉,隻喜歡和各種野獸打交道。原本歸一門是沒有豢養野獸的法門的,這一切都是這個段林自己摸索出來的,據說上一代掌門獨孤峰曾經還為此大發脾氣。只是,拗不過他,最後隻得劃了一片區域給他,讓他為歸一門飼養靈獸和凶獸。
這些年來,段林也確實為歸一門培養出了不少野獸和靈獸,她自己就有一隻,不過被她丟在了靈秀峰上了。至於余毅嘛,他的親傳弟子只是掛名的而已,當然不可能會有靈獸賞賜了。
彩翼一邊想著,一邊往前疾飛,腳下樹木在飛速後退。若是普通人,十來座山峰,每座山峰都不下於華夏的泰山高大,一天能翻過一座就很了不起了。但是,在彩翼的禦風飛行下,卻是只花了半個多小時,就連續翻過了數座大山。
眼見前方隻隔了三座大山,就到了歸一門的核心地帶,彩翼鼓動身上所有的真元,嬌聲爆喝:“師父,救人啊!”
聲音在山谷中回蕩,連綿不絕,傳的極遠。歸一門中,被這一聲驚動,大片的弟子從各自山頭騰空飛了起來。
一個蒼老的婦人聲音響起:“徒兒,是你嗎?你怎麽樣了?”
靈秀峰中,一個手拄拐杖的老婆婆電射上了半空,正是藥婆婆。在她的身後,一群少女騰空而起,鶯鶯翠翠,正是藥婆婆的一眾弟子,彩翼的師妹們。
彩翼卻停下了身形,不進反退,轉身向來時的方向飛去,一邊飛一邊大叫:“師父,諸位師伯師叔、兄弟姐妹們,快跟我去救人!”
她此刻不顧自己傷勢沉重,一心隻想著趕緊衝到山谷去,救出余毅來。
身後,勁風呼嘯,數道身影追了上來,轉瞬間來到了她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