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再次翻過了一個山頭,余毅依然沒能找到合適的睡覺地方。眼見太陽就要落山了,他歎了一口氣,隻能準備和別人學了,找一個高一點的大樹爬上去,雖然也有危險,可總比在地上無險可守的強。
就在他找了一顆大樹,準備攀爬的時候,他忽然看見身旁的樹林裡鑽出了四個人,三個大汗一個少年。大汗身上都背著刀劍,少年則是被捆了雙手,用一根草繩牽著,正是那個蹭余毅兔肉的少年。
那三個大汗一臉的匪氣,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路數的人,還好並沒有對余毅動手的意思,隻是惡狠狠地瞪了余毅一眼。
余毅保持低眉順目,卻不想那少年看見他,激動地叫了一聲:“大哥,救我!”
余毅一愣,臉上露出苦笑的神色,果然那三個大漢停下了腳步,一人拔出手中刀,向余毅逼了過來。
余毅並沒有動,倒不是不想跑,而是知道自己肯定跑不過對方,看那大漢走動間非常靈活,就知道是練過兩下子的人。
那人逼近,見余毅不反抗,很害怕的樣子,喝道:“你是什麽人?”
余毅弱弱地道:“我是這邊山裡的村民,出來打獵,還望大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大俠?”那大漢顯然是第一次聽見這麽新鮮的詞,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伸手抓了余毅的胳膊,一把拉走。
拖著余毅回到另兩人的身旁,大漢道:“這小子說他是附近山村的村民,要不要把他放了?”
三人中的一個年長些的漢子道:“先帶回去再說!”
“好!”
先前的大漢拿出一截草繩,將余毅的雙手捆了,也給牽上了。
余毅無奈,隻得老實地跟著三人走。
少年走到他的身邊,低聲道:“對不起,我剛才隻是本能的喊一嗓子,沒想到卻害了你!”
余毅不想搭理他,這少年就是一根攪屎棍,自己好心救他,他卻非要拉自己下水!
少年見余毅不搭理,也不再說話,低頭跟著眾人往前走。
再次翻過了兩座山,當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一行人來到了一個用木樁圍起來的村落前,說村落有點不像,隻有寥寥的十來間草房。
一行人剛靠近,就聽有人喝道:“什麽人?敢夜闖我黑風寨?”
三人中年長的高喝一聲:“二狗子,是老子回來了!”
裡面的聲音叫道:“是石頭回來了,剛才當家的還在問你們呢!你們抓到那個小鬼了沒有?”
“抓到了,快開門!”
木門推開,一行人走了進去,來到了一間大一些的草屋前。
屋中的人顯然已經聽到了剛才的對話聲,高聲道:“是石頭嗎?進來吧!”
年長的漢子應了一聲,帶著眾人鑽進了草屋。
草屋中,擺放了一張長案幾,案幾盡頭,有三張椅子,上面坐了三個漢子。此刻,這三人正就著案幾上的幾碟小菜,喝著酒。
中間的大漢最魁梧,少說有二百來斤,他一口乾掉碗中的酒,道:“石頭,我不是叫你抓一個少年嗎?你怎麽抓了倆?”
他搖了搖頭,又道:“難道是我酒喝多了,眼有些花?”
石頭忙道:“大當家的,你沒看錯,確實抓了倆!這小子滑溜的緊,帶著我們在山林裡兜了一天,才被我們抓到,後來遇上另一個小子,他們好像認識,我就順手把另一個小子也給抓來了。”
大當家的揮了揮手:“把他們帶下去關起來,
等明天人來,就把他們交給來人就行了!” “是!”
三人轉身出了草屋,將兩人給帶進了另一間茅草屋裡,關了起來。
聽著外面的鐵鎖聲,余毅緩緩坐了下來,他解開了手上的繩子,往牆壁上一靠,閉目休息了起來。
那少年等了一會,不見余毅開口,挪近了一點,借著屋外的火把光,看見余毅閉目休息,低聲道:“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我們可是被山賊給綁架了啊,你還有心思睡覺!”
余毅不說話,仿佛沒聽見,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少年尖著嗓子,又道:“對不起,我剛才不應該在那些人面前喊上那麽一嗓子,我向你道歉!”
余毅依然一動不動,好像睡著了一樣。
少年急了:“你這人怎麽這麽小氣,我都跟你道歉了,你怎麽還在生氣!”
余毅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看了他一眼道:“我並不是在生你的氣!”
少年詫異:“那你幹嘛不回答我的話?”
“因為沒必要!”
“什麽意思?”
余毅不想說話,奈何少年窮追不舍,隻得解釋:“那些人主要抓的是你, 你沒聽他們說嗎,明天會有人來帶你走!顯然,明天的來人應該認識你,那人若來了,看見我,自然就會知道我和你沒關系,也就會放了我,最不濟,也不會對我怎麽樣!我有什麽好害怕的?”
少年跺腳:“那你也不能眼睜睜看我掉進火坑裡吧,好歹我們也是認識的!”
“認識?”余毅笑了:“我可不敢高攀!到現在為止,你可有說出自己的名字?你可有露出自己的本來面目?我當好人,給你吃的,你轉手就把我拉進了坑裡!別和我說什麽是無意中叫了一嗓子,這話放在以前,我可能會信,可現在,我一點都不信!”
少年的動作一滯,顯然被說到了心裡,他剛要開口解釋,余毅伸手攔住,道:“你別和我解釋,也別和我說你是誰,你是被什麽人陷害的,我不想聽!你說我冷血也好,說我麻木不仁也罷,反正我是不會幫你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想出去,可以,自己想辦法,不要再想著拖我下水了!”
說罷,余毅再次閉上了眼睛,繼續休息。
少年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終於不再說話,退後了兩步,也找了一處牆壁,坐了下來,閉目休息了起來。
半夜時分,余毅被一陣微弱的哭泣聲給驚醒了,他睜開雙眼,看見少年正蜷縮著身子,低聲哭泣著。
少年顯然是在睡夢中,口中無意識地輕聲呢喃:“媽媽,媽媽,救救我,救救我,我好害怕!”
過了好一會,少年才停止了哭泣,再次睡去。
余毅看著他那無助的模樣,歎了一口氣,閉上雙目,繼續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