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下的一處草地上,躺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少年很瘦弱,粗布衣衫上很多處都被劃破了。他雙目緊閉,好像是睡著了,過了不知道多久,他的手腳忽然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口中輕聲呢喃:“我是。。。我是陳二郎?不。。。不是,我是余毅,對,我是余毅!”
他的眼神慢慢變得凌厲了起來,雙目中滿含殺機:“張楊、李娜,你們這對狗男女,做鬼我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一骨碌從地上坐了起來,隻覺胸口痛的厲害,忍不住咳嗽了一聲。然後,他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整個人就愣住了。
這是一處山林,在他面前不遠處,是一個高聳的山壁。
這是哪裡?陰曹地府?不像!
余毅揉了揉額頭,腦海中浮現出了一段記憶,他的這具身體的主人叫陳二郎,上山采藥,被人從山崖上推了下來,摔死了。
“哈哈,我沒死,我居然沒死!”
余毅很激動,他沒有死,他居然穿越了。
這個世界叫玄元大陸,是一個修真世界,這些資料,都是那個已經死了的陳二郎留下的記憶。至於,具體處於玄元大陸的什麽位置,陳二郎也不知道,因為他從未離開過居住的小山村。
余毅又整理了一番腦海中的記憶,才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有意思,沒想到,剛穿越就遇到這麽好玩的事情!”
他對丟在不遠處的竹簍看都未看一眼,大步向陳二郎家住的小山村走去。
余毅對這具身體很滿意,雖然很瘦弱,但是力氣卻不小,比起前世自己這個年紀的身體好了太多。走運的是,陳二郎摔下來時,沒有缺胳膊斷腿,隻是內髒受了些傷,而這些傷,隨著他的重生,居然莫名其妙的好了。
他一邊走,一邊哼著小調,打量著周圍的山林。
這是一個沒有受到任何開發汙染的山林,粗如水桶的大樹隨處可見,不時可以看見松鼠之類的小動物,偶爾還會有幾隻猴子在樹上跳來跳去的。花草的芳香,配著清新的空氣,讓余毅隻覺得心頭舒暢,前世的諸多不快慢慢從心頭消散了。
當他爬上面前的一座山頭時,他終於找到了記憶中的小山村,看著那個小山村,他嘴角的笑意有些冷冽:“陳二郎,我既然得了你的身體,就算欠了你的人情,我會幫你完成你的心願的!”
望山跑死馬,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余毅才終於走到了小山村的外圍。
這是一個無名的小村落,隻住了十幾戶的人家,所有的房屋都是茅草屋,絕大部分的屋子都是矮小破舊的。這些茅草屋東倒西歪,靠著幾根木頭支撐著,才勉強沒有倒塌。
有村民看見余毅,頭一低,當做沒看見,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
余毅也不理會,大步向一間特別破敗的茅草屋走去,這是陳二郎生前的家。走到門口,他伸手推門,木門發出讓人牙酸的支呀聲,掛在門軸上搖晃不休,像是隨時會掉下來。
屋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是二郎回來了嗎?”
聲音微弱,中氣不足,伴著一連串激烈的咳嗽聲。
余毅隻覺心中莫名的酸楚,他低頭進門,輕聲應了一句:“是我!”
屋中光線昏暗,擺設也很簡單,隻有一張破舊的桌子和兩條板凳,以及靠牆邊的一張床。
一個中年男人正趴在床上,頭伸出床沿,在他的腦袋下面擺了一個木盤,
盤中可以隱約看見黑色的血水。 一股腥臭味鑽進了余毅的鼻翼,讓他不由回想起前世,在垃圾堆中撿破爛的日子,就是這股腐爛腥臭的味道。
男人見他進來,勉強支撐起上身,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二郎,你回來啦!”
余毅點頭,一聲爹在口中轉了很久,也沒有叫出來,他嗯了一聲:“我回來了,隻是沒有挖到草藥,你好些了嗎?”
“沒事,回來就好,餓壞了吧,趕緊吃點東西!”
余毅點頭,走到牆角的鍋灶旁,從一個缺了好幾道口子的碗中拿起了半塊饅頭,饅頭又冷又硬,這是面沒有完全發起來的緣故。他沒有吃,倒不是嫌棄這饅頭,在前世,更難吃的東西他都吃過。他不吃是因為不能吃,如果陳二郎的記憶沒錯,這饅頭已經是這家最後的食物了,這還是好心村民晚上偷偷給這家送的。
他將那饅頭拿到床前,遞給中年男人:“你吃吧,我不餓!”
中年男人不接:“二郎,爹已經不行了,就不要再糟蹋食物了,你吃吧!”
余毅將饅頭塞進他的手中,轉身用那破碗盛了半碗水,端到了床前:“我剛回來的時候, 路過於嬸家,她給了我一個饅頭,已經吃了!”
中年男人終於不再勉強,顫抖著將饅頭放到口邊,嘴巴剛張開,一口黑血噴了出來。他望著掉在盛了黑血的木盤中的饅頭,眼中滿是不舍和遺憾:“二郎,對不起,我沒抓牢!”
余毅看著他浮腫得變了形的臉,七竅都隱隱有了血跡,隻覺眼睛酸澀:“沒事,等下我去於嬸家,再求她給我一個!”
中年男人搖頭:“二郎,別去麻煩於嬸了,她家也不容易,要是被萬三那混蛋發現,她家也要跟著倒霉的!”
他顫抖著手,指著牆角上的一個地方,又道:“二郎,把那小洞裡的包袱拿出來!”
余毅依言走了過去,這個小洞他知道,陳二郎的記憶中,這個小洞裡就放著家裡最珍貴的東西。
撥開遮擋的茅草,余毅掏出了一個小包袱,伸手遞給中年男人。
男人沒接:“二郎,這包袱裡有一顆珠子,傳說是我爺爺的爺爺那一輩,從山裡找到的,是一件神仙用的寶貝。你拿著它趕緊離開萬家村,去找一個修仙的門派,送給裡面的仙師,也許那些仙師會收留你的!”
這珠子陳二郎的記憶裡有,大概雞蛋大小的金屬珠子,鏽跡斑斑的。也就是因為它,這具身體的前任主人和村中少年吹牛的時候,一不小心說漏了嘴,讓那萬三知道,才引起了這場禍事!
見余毅不說話,那中年男人急了,眼角口鼻的血跡更加明顯了:“快走,不要讓萬三知道,不然又是一件禍事!不要想著替爹報仇,你不是那萬三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