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大宋難以打敗遊牧軍隊的原因,還有一個大家都沒想到的,那就是鐵礦。”
“鐵礦?”
“沒錯,我大宋有富鐵礦的地方,真屈指可數,而大遼北部,燕山東部,人家的鐵礦充足到讓我們心驚的程度!若我們想到礦業方面的對策,大宋絕對不會對別人有一點屈服!”
在座的所有人都聽呆了,不理解高登是從何得到這消息的:
“我聽周侗他老人家講的。”
高登無奈只有自圓其說,因為他作為古代歷史迷,經濟領域的專家,他看歷史結果的角度能知道我國千百年來,北方往往能夠打敗南方、統一天下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北方有鐵。
遼寧省大部都有鐵礦又有煤礦,什麽鞍山,鐵嶺,本溪,雞西,鶴崗,而河北的唐山一帶也是有鐵有煤,非常好開采,這才導致武器在人家手裡就像不錢一樣,而這邊南方只有木頭刀槍。南方除了四川攀枝花產鐵礦的地方就真不多,這導致南方兵器少,經濟發展也落後,一件鐵器往往讓文明更進一步。
英國為啥先搞工業革命?很大原因就是因為英國有煤有鐵!
為何清朝能壯大起來吞了大明?為何蒙古能夠崛起統一特別多區域?為何金對宋的戰爭如同摧枯拉朽般?
遊牧民族一旦重視起鐵開采,然後全民皆兵又都是騎兵,試問中原地帶的漢民族赤手,拿什麽擋刀劍弓弩?
“我國的鐵礦是有,但都很貧。人家有鐵,若我們能用布匹換鐵礦石,或者……乾脆直接跨海買入富鐵礦石。”
“去哪兒買?”
“大海那邊有個地方叫澳洲……礦產最豐富。我們可以同時送去我國的絲綢,茶葉,布匹,瓷器!既然出海了,就別光澳洲一地,琉球再往東南有四島,當地但盛產貴金屬,人稱‘金銀島’,海外貿易一開,國富從此始也。”
“嘶……這想法何其狂野!”
這屋裡靜了下來,人們眼神兒都發直。
高登說得興起:“實際民間有不少人已經在做了,然後我們再改善軍需品質量,讓我們手握利器,並且身穿好盔好甲,加上強健的馬匹,還要內政平靜平定四方,天下才會有一派繁榮景像,到那時……”
“啪啪啪!”趙構聽得眼神發迷,看高登真衝動想這個家夥確是宰相才料,但可惜了他趙構還不是皇帝,另外也不知真假,趙構脫口而出,“這結論誘人但問題是,富和貧只是一個泛泛的說法,你的話都是真的嗎?”
“當然……”
高登還未說完,下面的李綱他也站起來了,打斷高登洋洋灑灑的話語,他道:
“誠然,高衙內的點子聽起來一片光明,但就不知做起來如何?我機靈的衙內,我們打過交道,您有點小聰明但是這是國家大計,你還是先做好本職的事情,多做些望遠鏡,哪怕先織些布呢?六賊猖獗我們如何有此大手筆?”
“我……”高登看看李綱,張了張嘴竟然一時語塞,“也是啊!”
“好了,高衙內讓我們暢想一番也是好事,大家可能頭次聽說這麽新奇的道理,但李綱大人更對,人要務實!”
康王趙構看看種師道和宗澤,最後向高俅高貴優雅的笑道:
“高太尉,高登他打金公主替我們大家出了口氣,我們登門看他來了,您別責怪你兒子就是了,至於您願意與否加入清流,您多考慮一下吧,大家都告辭,走了吧!”
“恭送殿下,
還有眾位大人!” 高俅緊張的把所有人送到了大門外邊,一個勁兒的鞠躬行禮。
高登當然也得跟著,但他心裡也有點泄氣:
剛才我一番話說我心潮澎湃!但就連他最看好的棉布,趙構好像都只是挑挑眉毛,覺得這點子“不夠火爆”?
“啥是務事,這都是我現代的結論啊!科學的大數據分析!百分比,各種數據都是我們無數人員辛苦研究出的!”
“高登你小腦瓜真是七竅玲瓏啊!不過你說拿布當武器我就不服了,婦人比我們這些勇猛的武士還厲害?”
都到門口了,老種相公種師道拍了高登肩膀:
“那還要我們有何用?好孩子啊,你這想法是用你那小肉手扇我們這些武將老臉啊!給你看看老子這雙手?”
種師道把手一伸高登一看,也嚇一跳,這雙手上全是堅硬無比的老繭子,那是常年累月拿刀,拿弓箭磨的!
“來來來,你敢和老子握下手嗎?我能把你小手骨頭捏碎了!”
“呃呃呃……饒了我吧!”
“哼!還有望遠鏡沒有,給老子來一個啊,那玩意我要帶兵了用!給我拿一個去!”
“好的好的!”高俅風風火火的親自跑回了屋,又親自把自己用的給人老種拿了過來,“我這兒子今後老相公您還得多提攜呢!”
“要不然讓他給我磕個頭,叫爹?”
“叫!”高俅“啪”給高登一個脖溜,“今後老種就是你親爹,我是你義父!”
“去你娘的!我還沒答應呢!”
“拜見義父大人!”高登心靈暴震,種師道在朝裡那還了得?抽個冷子給種師道跪下了,“義父大人在上,不孝兒子給您磕頭!”
“呃呃呃……這也太沒想到了!我當說著玩呢!那好兒子你起來吧我認你了,早在城牆上就看著你愛人!”
一把花白胡子的老種師道有點慌的拉起高登,高登更慌,他這才是一不小心撿了一張王牌,稀裡糊塗撿了個最有名氣的義父,見老種他把配劍拿下來:
“兒呀,我來得匆忙啥好東西也沒帶,這劍跟我半輩子了,我當見面禮吧!大戰在即,我顧不過來你!以後上我府上玩去啊!”
“恭喜太尉,恭喜種老相公!”
高俅激動壞了:“要不然,大家別走,我馬上安排府上做飯,好好款待各位啊!”
高俅也有顧慮,怕和清流走太近,官家知道他這算結黨營私因此上多少有些虛。
“結親之事,大家知道就是了,不必大肆宣揚,”種師道也低聲說,“高俅我再說一次,我真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而是看那次高登大展神威,望遠鏡真是個好東西啊!”
別人客氣著,總歸是走了。
高登看著人們的背景,一喜一憂。喜的是,形勢越來越明朗,就算六賊在朝中勢力再強大,但陣營清晰明朗了, 誰是敵人,誰是朋友不用多猜,這就是黎明要到來前的最黑暗期。
但憂的是,自己是經濟專家,自己的很多獨到見解,雖然正確,但所有人還不承認呢,這真急人了。
所以必須得提升自己威望,還得從小東西做起來啊!證明自己!
“望遠鏡倒是個絕的,都叫好,”回來後高俅也和高登嘀咕,“兒呀,這棉布讓你說的能比望遠鏡、狙擊弩更有威力,至於什麽出海采礦,簡直太夢幻了,你別說康王,連為父都不怎麽懂呢。我勸你還是務實一些的好。”
“但棉布的威力真遠強於望遠鏡!”
“聖旨到!”
剛說著,外邊又是一陣熱鬧,有幾位公公捧著聖旨向高府走來,高俅和手下人又是一頓忙活,設擺香案,應用之物迎接尊貴的聖旨,這小心臟一個勁兒撲騰,官家能有啥天大事兒就給臣子下聖旨?
“太尉高俅丟失弓弩有過,但大敗匪寇,將功補過,整頓流民充入禁軍表現突出特此嘉獎,賞賜珊瑚樹一棵,東珠十顆!記特等功一次!其子研製改進弓弩在城上當機立斷,也有功勞。時值帝姬大婚之時,聞其欲改進琉璃工藝,特準其向帝姬進獻上琉璃賀禮,欽此!”
“謝陛下!”
給了送聖旨的公公一些銀子,送走傳旨官,父子兩個都傻了:
“皇上下聖旨帶要東西的,這裡面也沒寫多少數呀!難道賀禮要送一輩子?”
高登決定了:“爹,很可能這是蔡家出的詭計,八成還有坑讓咱跳,但這更是機遇!咱得迎難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