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您這對高登怎麽突然還拉攏上了?”宴會仍然在進行,但人可以自由退席了,王黼趁沒人關注埋怨蔡京,“您孫子可是被你打得當眾栽了一個大跟頭,您老不是一時糊塗了吧?”
蔡京冷聲道:“宰相你多關心了,蔡行這家夥太過於狂傲,明明是他輸了為何不能低個頭?長此以往那我才是害他!”
“可高登……”
“我大宋缺一個七品小縣令嗎?你王黼不是挺會察言觀色的嗎?”
蔡京有話沒法對王黼說。大宋政壇上叱吒風雲他是多敏感的人?徽宗他開始有了改變,蔡條跟他說了,帳本被偷走這件涉及皇家尊嚴的大事,罪責要加在他們蔡家頭上,蔡京當然要警覺了。
輕重緩急,蔡京當然先要搞定蔡條的大事,什麽鬥琉璃器,快脫身才好。蔡京還狐疑丟帳本莫非和高登有關,這個高登,人不大攪動了大宋時局,這種人怎麽能讓他在京城核心呆著?
“送到邊疆讓他自生自滅,還有比這更妙的法子嗎?”
“但給高登同進士出身,又讓他擔任朝廷官員,這本兒下得太大了。”
王黼不由得搖頭,他當然不願意。而蔡京已經做了的事,他這樣的晚輩又沒法管。
“蔡行!”蔡京打發了王黼向他孫子命令道,“接下來,你全都聽你爺爺我的安排,切不可隨意行動,明白嗎?”
“是!”蔡行盡管是京城第一狂少,但他最怕的也是他爺爺,蔡京現在仍然是這“六賊”的領軍人物,核心和靈魂所在,蔡行表面瀟灑但心裡暗想,“高登你再有本事,能逃脫我爺爺的算計?”
“高家人,你們等著吧!”
蔡京也咬牙,老眼的陰險的光線,不是一般人能懂的,害人練成一種堪稱藝術的境界,蔡京眯起眼睛下意識的弓起身子,一股殺氣讓他看起來像一隻準備撲食的老虎。
一個青衣武士正等在金明池靠外邊地方,偏僻所在,見老太師過來,他單腿跪地,恭敬的聽安排。
“你就叫史文恭是嗎?”
蔡京在身邊幾個仆人的告知下,看了看那個青衣人點頭,問:
“你說什麽,你知道今天來刺殺官家的青衣人,似乎用了你學到的功夫,那他是誰?”
“太師,小的懷疑是我的師哥,林衝!”
“你有什麽證據?僅憑聽說別人形容的,他用了什麽武術姿勢?”
“小的沒證據……但可以為太師您私下查訪,希望您今後能重用小人。”
“哼,重用你?你和林衝是師兄弟啊……好吧,回府和本相細細道來。”
蔡京偷眼看了左右沒人關注他們,帶了史文恭密謀去了。有關那個帳本,可以算是震驚大宋的秘密,官家都如此害怕。一場風雨,將會怎樣換種形勢展開。
這時,高家全府上下熱鬧開了,張燈結彩,鑼鼓宣天,慶祝高衙內一步登天,出了個太大的風頭!
“把豬往院裡趕,該放籠子裡先養著的養起來,等大慶那天時再殺來得及!”
“對聯給我貼正道了!”
“蔬菜鮮果往廚房運啊!”
“你們是哪兒的,青樓的?走走走!等等,哦你們是給衙內來充鼓樂隊的,人手不夠?嗯,你會吹簫不,差五個吹簫的剩下打發走!”
“富安你五嬸娘找你了!”
“讓她在外邊先等著我忙不過來啊!”
富安作為管家,連著幾天累得腳打後腦杓,頭上帶的青色帽子都濕透了,
變成深青,這次歡慶活動,可是把他累著了但他還頭一次這麽高興的,咬牙挺著,因為,全府上下,什麽事兒全都指著他一個能操辦的。 現在他急瘋了,多少京城裡原來不怎麽熟的達官貴族,紈絝子弟都來巴結討好,外帶各種的想“買買買”:
“富安管家您就給說說好話吧,在衙內面前,要麽給我們買些玻璃器物。拜托您了!”
“咱家高衙內,哦不,高大人,他真了不起呀,憑這些小東西,就能得到官位,實在是我輩望塵莫及的……”
“快帶我們大家,好好的先向高大人祝賀啊。”
“好說好說,各位稍等一下,稍安勿躁嘿嘿……我的天才好衙內,您現在哪兒呢?!”
富安帶著一群人,好不容易把高登給找到,原來高登在和那位,製作琉璃的李師傅正在研究琉璃工藝呢。李師傅看起來有幾天沒睡的樣子,剛把一切都搞好了,斜依靠著桌子,打了一個盹。
而高登把自己的衣物脫下來,披在睡著的李師父身上,見了大家才應對道:
“各位仁兄,仁弟,大家對我高某人抬愛了。”
高登應對賓客,吳能,還有劉參讚都幫著說:
“蒙聖恩,高衙內要赴北邊任職,有想買玻璃器物的就找劉參讚去啊!”
“我買器物……行往這邊是吧?”
“我們不找劉參讚,我們是專程來恭喜高大人了!”
“抬舉了, 才是個小七品官兒而已,見笑了。”
“您才什麽年歲就有官職,大宋朝文彥博人家是十幾歲為相,而您從七品做起,有您爹和蔡家兩家的幫助,很快就能入閣為相了,您這才是前途無量呢!”
對別人浮誇恭維,高登偷擦一把頭上的汗,都說恭維能毀掉人才是沒錯,他目前的小成就,僅憑個玻璃就當了官,和他爹會踢球就當太尉同樣會讓人質疑呢。
而玻璃也只是出了幾件成品,目前很難量產,燒製的成品率極低,蔡京還讓他有供應皇宮的任務,這絕對是捧殺他。況且玻璃就算完全成功了,那還沒有改變大宋要被滅了的命運。
大宋皇帝昏庸,奸臣當道,文恬武嬉,危機重重,高登是有識之士,對這清楚極了!
更狠的是蔡京一腳把他踢到了北方,河北,所以高登更憂心忡忡了,每天和工匠們研究,能否盡快把工藝水平提上去,他離開後,只能靠李師父持續改進工藝,就想著別被蔡京的花招套路了。
“種相公來了!”
還沒等高登喘過氣應付完這些人,一抬眼正見種師道帶了幾個武士,大步進了高府,一邊高喊著:
“高俅,出來給我解釋解釋,你們怎麽和蔡家勾搭一起了,老蔡京怎麽幫你兒子說話了?!”
“乾爹!”趕緊搶步跑過去迎接種師道,結果種師道沒了往日親昵,繞過他,“高俅!你給老子出來解釋清楚!”
“乾爹!”
老種翻臉了:“誰是你乾爹?你不是認了蔡京當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