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無關！”劉瀟瀟寒著臉撂下一句。

　“……”李曉嘴裡咕噥，但一個字都沒說清楚，她終於意識到了，院子裡的兩人不是簡單的人物。

　“你覺得這是怎麽回事?”劉瀟瀟走到范良身邊，小聲道，“我怎麽覺得事情有點說不出的詭異。”

　“你的感覺是對的。”范良附和道，“我也覺得事情有太多的蹊蹺，只有等著黎塘回來咱們問問清楚了。”

　“對了，咱們還可以問問她。”范良的視線落在李曉身上。

　“問她?”劉瀟瀟滿臉的厭惡，“我跟她多說一句話都想吐。”

　“如果她真是黎塘的前妻，倒也不能說她的選擇就是錯的，寫作這個行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如果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寫書上，又沒有穩定的收入，靠什麽養活妻女呢?”范良拋開個人成見，從現實出發，如此說道。

　“你還真認為她是黎塘的前妻啊?”

　“你看那孩子的五官，不覺得跟黎塘很像嗎?”說完，范良又特意注明，“尤其是她的發際線。”

　“……”

　不得不承認，越看越覺得孩子跟黎塘相像，如果李曉真的是黎塘的前妻，那周慧……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喂，我問你。”劉瀟瀟不得不壓製住內心的厭惡，去跟李曉對話了。

　“黎塘除了你，還有沒有跟別的女人……”

　“就他?”李曉的嘲笑聲打斷了劉瀟瀟的問題，反問道:“你覺得有誰願意跟一個收入慘不忍睹，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人過生活?”

　“……”

　劉瀟瀟沉默了，聽李曉的意思，她從來不知周慧的存在。

　“我想到一種可能。”

　范良眼睛眯了起來，透露著智慧的光芒，他似乎發現了真相。

　“你說說看。”

　“周慧很可能是字靈。”

　“啊??”劉瀟瀟真的驚住了，她的腦筋當機很久才開始運轉，不得不承認，范良的猜測很可能是對的。

　見劉瀟瀟恢復正常，范良進一步分析道:“黎塘在離婚後就開始幻想，他將親身經歷寫下來，感情的創傷讓他投入全部感情創作了一個懂他愛他，溫柔體貼的好妻子，就是周慧。”

　“可是……黎塘應該知道這是假的，為什麽……”

　“他在逃避，或者他更願意相信幻想，回到現實該多麽可怕?

　一事無成，處處碰壁，妻離子散，人到中年，前方的路是一片漆黑，連點微弱的光線都看不到，試問，有幾人能承受這樣的打擊?”

　“什麽味道這麽臭?”無人理睬的李曉抽動鼻子往西屋走去，越走近，腐臭味越重。

　“嘔……”

　她忍不住吐了，連隔夜飯幾乎都要吐出來。

　“裡面……裡面是什麽東西?”

　隨即，范良跟劉瀟瀟對視了一眼。

　劉瀟瀟提議道:“要不要進去看看?”

　范良果斷回道:“走。”

　就在他們離西屋的門越來越近時，身心疲憊的黎塘回來了。

　“好啊，你還知道回來！”李曉三兩步就衝過去，手指頭戳在黎塘的額頭上，後者退了好幾步。

　黎塘抬起頭，無神的眼睛瞬間聚焦，給人的感覺就像從渾渾噩噩但還夾雜著小美好的夢突然回到了現實。

　他滿臉惶然之色的環顧四周，發現再不見那陪伴在他身邊的人。

　夢醒了。

　“這個月的撫養費你拿得出嗎?”李曉手伸到黎塘面前，示意掏錢。

　黎塘的眉宇間充滿痛苦，此時此刻，他不想再面對任何人，不想再聽任何話。

　“撫養費需要多少?”劉瀟瀟走了過去，“我來出。”

　“你來?”

　李曉頓住片刻，手移到劉瀟瀟面前，道:“誰來都可以，只要能夠保障孩子這個月的生活費。”

　本想著給李曉一點顏色瞧瞧的劉瀟瀟聽到這話就放棄了，帶著孩子的李曉不是那麽容易的，雖說脾氣很糟，但都是為了孩子著想。

　撫養費每月只需要兩千蒙太鈔，財大氣粗的劉瀟瀟直接扔出去了一萬，這樣五個月內，黎塘就不用再面對催債的李曉了，他還可以盡情的做夢。

　李曉領著孩子走了，她走時的眼神范良看的非常清楚，失望。

　充滿了失望。

　“那個……”范良整理措辭，問道，“你的書……有沒有……就是……”

　此刻的確不好開口，黎塘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很不妙。

　“拒了，沒有商業價值，被我扔進垃圾桶了。”黎塘失魂落魄的往屋裡走，“你們走吧，錢我會還給你們的。”

　“你……”

　“讓我清靜清靜吧，求你們。”黎塘的聲音帶了點哭腔。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范良兩人再待下去就不合適了。

　就在他們各懷心事的走在路上時，范良眼無意的一掃，發現了垃圾桶裡有著一疊a4紙，那是被黎塘扔掉的書稿。

　范良過去將稿子拿出來，隨手翻了一下，發現了批語。

　但，通過字跡，范良發現了不對。

　“你來看，批語的字跡跟黎塘的字跡是不是很相似?”

　經范良一說，劉瀟瀟還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自己拒自己的稿子?”劉瀟瀟難以理解黎塘的做法，“他在搞什麽?”

　“誰知道呢。”

　范良把書稿卷起打了打掌心，等他心情平靜的時候我們再來看望他吧。

　……

　從黎塘那回來不知不覺就過了三天。

　為了消磨無聊的時光，劉瀟瀟特地買了台大尺寸的液晶電視，她們徹底從吃喝都發愁的生活中脫離出來了，過上了奢靡的日子。

　“我覺得我們該去看看黎塘了。”

　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劉瀟瀟忽然想到了那個生活不如意的中年人。

　“你說得對。”

　手拿的范良正想關掉電視， 卻不小心按錯了台。

　“8月25日，在十區華貴路的一座房子裡，發現一具去世半個多月的男性屍體，躺倒在電腦桌旁，似乎是突然猝死。警方趕來後封鎖了現場，帶走屍體進行屍檢

　據了解，這名男性是獨居……”

　范良兩人已經聽不進接下來的話了，新聞上的畫面是黎塘的房子，屍體是從西屋搬出來的，李曉跟孩子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據統計，目前以各種形式發表過作品的作家人數高達一千萬，能夠獲得收入的作家僅僅只有一萬人，而能夠解決溫飽的不過區區近千人，多數的人都過著沒有任何保障的負收入生活……”

　電視被范良摁滅了。

　劉瀟瀟嗓子發乾的問道:“你覺得……是怎麽回事?”

　“黎塘早就死了，所以我們去他家總是能聞到臭味，我們見到的那個人，是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