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自己死了嗎?”

　　“喂，你不要去挑釁他啊！”駱嘉在范良耳邊低聲喊。

　　“放心。”范良回頭自信說道，“我最擅長的就是忽悠小鬼，保管讓他心甘情願為你解了毒，還對咱們感恩戴德。”

　　駱嘉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看著范良，感歎道:“你的樣子好無恥啊。”

　　“過獎，過獎。”范良坦然接受了駱嘉的稱讚。

　　兩人都是湊在耳邊說話，所以李小明只能看到他們的嘴唇在動，根本聽不見聲音。

　　“我今天剛剛知道。”

　　聞言，范良兩人停止對話，視線同時轉移到李小明身上。

　　“在大巴車上，我好像變成另外一個人了。”李小明捂著臉蹲下來，表情難過。

　　“你記得發生什麽了嗎?”

　　“我……”李小明表情痛苦，艱難地開口道，“有隻小狗掉進池塘了，我去救它，結果忘了自己不會游泳。”

　　“……”

　　“很可笑是不是?”李小明流著淚道，“我一直想去幫助別人，結果總是給別人添麻煩。”

　　“不。”范良正色道，“你做的很好了，現在這個社會每個人都想著自己，在別人困難時能伸出援手的人太少太少了，即使你沒能夠真正幫助到別人，你的那份心意也傳達給別人了。”

　　“你說的不對，不要騙我了。”李小明哭著道，“那些記者采訪我的時候都在笑我，還給我看了很多網上的評論，他們都認為我是個笑話，承包了他們未來幾年的笑點。”

　　“夠了！”范良的吼聲讓李小明身體一震，“你才不是什麽笑點，那些追逐熱點流量的媒體就是一群蚊蟲蠅蛆，為了製造話題性，他們顛倒黑白，罔顧事實。

　　而那些不了解事實真相盲目跟風的人最為可笑，他們有點腦子，就不會被媒體耍的團團轉，話題矛盾激烈時，他們上躥下跳，話題反轉，就開始對自己表現出的姿態深覺可恥。

　　可到了下一輪熱點話題呢?

　　這幫人仍舊沒有半點改變，把以前受到的教訓全然忘了。

　　去在意他們的話，你不覺得自己太愚蠢了嗎?”

　　“可我確實沒做過讓人順心的事，我的幫助只是在給他們製造麻煩。”范良的話並沒有讓李小明感到好過，他的內心仍舊痛苦。

　　“誰沒犯過錯?”范良厲聲喝道，“把頭抬起來！”

　　被恐嚇住的李小明立即照做了，立定站好，抬頭挺胸，目視前方。

　　“我問你，錯誤是無法更改的嗎?”

　　“不……不是。”

　　“既然錯誤能夠改變，你幹嘛揪著過去的錯事不放?

　　現在去做真正能夠幫助到別人的事很難嗎?”

　　“我已經……我已經死了啊。”李小明痛哭道，“我都不知道下一秒我會不會發瘋，這樣的我究竟能做什麽啊?”

　　“我們需要你的幫助。”范良將背上的駱嘉放下扶著，“她能不能活下來就靠你了。”

　　“我?”李小明慌張擺手，“我又不是醫生，我怎麽會給別人看病。”

　　“這個病只有你能看的了。”范良凝視著李小明的臉道，“你的牙齒能解她身上的屍毒。”

　　李小明下意識的把手伸進嘴裡，“我的牙齒……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范良沉聲道，“但你需要釋放體內的陰氣，只有在屍變的狀態，你的牙齒才能有用，你能夠控制住自己嗎?”

　　“我能！”李小明堅定答道，

“我一定會做到的！”　　說完，空氣霎時變得寒冷，李小明體內爆發出猶如實質的陰氣，使地面牆壁凝結出一層白霜。

　　“是所有牙齒嗎?”李小明的喉嚨裡發出低吼，他在竭力控制內心的凶性，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因為他隨時都想將面前的兩人撕成碎片。

　　范良知道不能拖延，所以他立即回道:“尖牙，只要尖牙就夠了。”

　　“我明白了。”拳頭狠狠打向犬牙，牙齒的堅固難以想象，牙齦湧入發黑的血，李小明提起拳頭，又是猛擊在犬牙上。

　　一拳，兩拳，三拳……

　　李小明打了一拳又一拳，終於將四顆尖牙打落，他伸出血淋淋的手，將牙齒遞給范良，期待的問道:“夠嗎?”

　　“真是幫了大忙了。”范良整個人放松下來，“她的命終於能救回來了。”

　　“太好了，太好了！”李小明燦爛的笑，“我終於真正幫助到別人了。”

　　“是啊。”范良開心的回道，“小明，你真是個了不起的人。”

　　李小明笑了很久，他忽然哭著道:“大哥哥，我的存在是有價值的對不對?這個社會還是需要我這樣的人存在的是不是?”

　　“社會上如果少了有愛心的人， 該會變得多麽冷漠啊。”

　　李小明破涕為笑，“能夠幫助到別人的感覺真好啊……”

　　說完，李小明的身體自燃起來，無論是血肉還是骨骼都在快速燒成灰燼。

　　“我要死了。”李小明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但他的心很酸疼，他還有很多想去做的事，想去幫助更多的人。

　　但……

　　能在生命最後一刻幫助到別人真的太好了，這讓他覺得胸前的紅領巾更加鮮豔了。

　　……

　　十分鍾後。

　　范良將磨碎的牙齒粉末敷在駱嘉後背的傷口上，隨著時間推移，被屍毒侵蝕的傷口漸漸從灰褐色變成正常的顏色，在駱嘉強忍著惡心喝下牙齒粉末攪拌的水後，從傷口流出的血也重新變得鮮紅。

　　“我發現你啊，做的事真的很過分。”駱嘉覺得力氣漸漸回來了，說話也有了力量。

　　范良很委屈的叫道:“我也沒趁你失去抵抗能力的時候猥褻你啊。”

　　“你要是真那麽做了，就等死吧！”駱嘉瞪著眼睛說完，接著道，“我是在說李小明的事，那樣騙他讓我覺得很……”

　　“我什麽時候騙他了?”范良驚訝道，“我字字出於真心，他雖然心有遺憾，但至少是開心離開的。”

　　“可你最開始明明在說……”

　　“忽悠他?”范良的歎息中有一種難尋知己的遺憾，他繼續道，“你不了解這門藝術，人之所以被騙，是因為內心有需要，需要無法被滿足是騙，內心得到滿足，還能是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