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遷臉色驟然狂變,不過眼中很快閃過一絲輕松,范良的拳勢雖猛,卻無法打破他的防禦。他緊抿雙唇,提筆落向竹簡,范良的生平概括只差最後的死因了,一旦完成,他將立於不敗之地。
“風刃爆發!”
在沸騰之勢轉弱時,風刃驟然從范良掌心激發出來,近距離之下,【風刃】的威力達到了最大。被風刃斬中之處,劇烈扭曲變形,隨後,如同氣球被吹爆一般,雷鳴般的巨響過後,強大的衝擊波肆虐開來。
整座大殿都在震動,一道道裂縫從爆炸的中心向外蔓延,順著牆壁攀爬而上,大量的碎石塵土隨之從越發擴大的裂縫中噴發出來,眼看大殿就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隨時都會坍塌。
“快,離開大殿!”
鍾南天抓起女兒的手往門外狂奔,緊隨其後的是與宋兵乙交戰的潘鳳,但突然間,他的雙眼暴突而出,滿臉痛苦的回頭,虎頭湛金槍貫穿了他的身體釘在地上。保持投擲動作的宋兵乙扯動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在巨石砸下來時,消失了。
“可惡,怎麽會有這種事?!”
力量從潘鳳身體裡飛速流失,他難以理解,他明明將宋兵乙劈成了兩半,怎麽會毫發無傷的活過來?
這個疑問他永遠得不到答案了。
……
司馬遷沒打算離開,反正他沒有多少時間能活了,在大殿徹底倒塌之前,他要將最後幾個字寫上去。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范良竟然不顧個人安危對他發起了猛攻,他被一腳踹中胸口,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上開裂嚴重的牆壁,砸下的斷木碎石頓將他掩埋。
范良想也不想的再放出一道風刃,為了節省真元值的消耗,他特地將宋兵乙送回了召喚空間,為的就是能摧枯拉朽的解決掉司馬遷。
生死存亡之際,“退”字震開碎石斷木,與風刃轟然相撞,爆發出的衝擊波將范良與司馬遷同時逼出塌毀近半的大殿。
只不過,司馬遷是撞牆而出,而范良,是從殿門從容後退。
轟隆!
煙塵向四面八方擴散,屹立千年之久的大殿變為廢墟,司馬遷摔在了懸崖邊,上半身都懸空,再多那麽一點點距離,他就要摔得粉身碎骨了。
“完成了!”
嘴上欣喜,司馬遷卻看著竹簡上的最後幾個字暗暗搖頭,時間太急,他的字寫的過於潦草,連平時的四成功力都沒達到。
范良皺起眉頭,未知的東西總是令人恐懼的,司馬遷的死亡預言究竟是什麽呢?
突地,他感到冥冥中有雙眼睛在背後注視著他,這使他瞬間如墜冰窖,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下一刻,就好像是有一根針從他的天靈蓋扎了進去,劇痛之余,身體失去了控制,手腳自行動了起來。
竹簡上的死因赫然是——迷途知返,意識到自己的罪行後,羞憤自殺,跳崖身亡。
最開始,司馬遷有打算讓范良死在坍塌的大殿之下,但細想之下,覺得太冒險,如果砸下的碎石斷木只是讓他受了重傷呢?
那麽,仔細想想,還是跳崖更保險。
范良雙目無神的走向懸崖,半張臉幾乎見到骨頭的鍾南天牽著女兒的手走在范良身後一米遠處,亦步亦趨的跟著,假如范良突然清醒,他能及時做出反應。
以前,他有跟司馬遷這麽配合過。
隨著范良越來越接近懸崖邊,司馬遷的臉色愈發難看,
預言寫在《史記》上後,需要消耗他的心神才能將其實現。而遭遇的反抗越激烈,他的心神消耗的就越多,值得慶幸的是,范良的修為不高,苦戰更是讓他到了精疲力盡的地步,以體內殘存的力量應該足以…… 范良終於走到了懸崖邊,一隻腳更是踏在虛空中,只要他稍微用上那麽一點點力,整個人就會栽下去。
可奇怪的是,范良僵住不動了。
司馬遷心中一凜,立即對鍾南天呼道:“快上!”
聞言,鍾南天沒有半點猶豫的跑了上去,他的手伸出去推范良的後背,卻推了個空,慣性的作用下,他向前撲了出去。
“!!!”
瞬間湧上心頭的恐懼使鍾南天的眼睛猛然睜得滾圓,慘叫衝到了他的嗓子眼,就要喊出時,他的後頸被抓住了,然後腰椎挨了重重一拳,隨著清晰的骨骼碎裂聲,他的下半身失去了知覺。
“不……不可能!!”
司馬遷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
“控制精神的小伎倆罷了。”范良嘴角揚起,“對於我這種意志力超強的人來說,就是在鬧笑話。”
“可你明明被……”
“不錯,我是被你控制了, 但我的意識是清醒的,我就是想看看,你究竟能做到哪一步。”范良呵呵的笑著,局勢已盡在他掌控之中。
司馬遷張嘴看了范良好一會兒,他搖搖頭,苦笑道:“鍾老弟,對不起了,我無法再為你做任何事了。”
話音剛落,他如泡影般消失了。
“放開我爹!”
鍾露對范良怒目而視。
“沒有理由啊鍾師妹。”范良語氣輕佻。
“我答應嫁給你,只要你放開我爹。”鍾露的態度突然就軟化了,淚水充盈眼眶。
“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范良笑嘻嘻道,“我又不是為了跟你的婚約才來報復的。”
“害了你……害了你的人是我!!”激動的情緒使鍾露的聲音都變得尖銳。
此話一出,鍾南天渙散的眼神突然聚焦,他不敢置信道:“你說什麽?”
鍾露流著淚道:“我不想嫁給他,所以他在出宗執行任務那天,喝了我一杯毒酒。”
“嗯?”
范良得到的人物設定裡,依稀有這樣的一段記憶。
“身體激烈活動,木僵毒就會發作,所以他才受了重傷。”
“怪不得在被攻擊時我的身體沒辦法動了,原來是你搞的鬼。”范良很自然的回答,就好像他真的親身經歷過一樣。
“是。”鍾露攥緊拳頭,抬頭直視著范良,道,“被殺的人都是無辜的,罪魁禍首是我。”
受傷後,跟范良一起執行任務的那隊人都被殺了,明明白白就是一場陷害,但沒人承認做了手腳,那麽,寧願殺錯,就不要放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