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聽到蔣石承的話,黎溫忽然狂笑起來,前俯後仰。
看著黎溫的樣子,蔣石承的笑容緩緩的斂去,眼眸之中,已經出現了淡漠的神色。
半響後,黎溫才停止了狂笑,他忽然站了起來,趴在了茶幾上,幾乎將整張臉都靠在了蔣石承的面前。
“笑彌勒?裝你老母啊,不關你事?要是她把整個龍城給玩沒了,你跑到熱帶雨林去釣食人魚啊!”
黎溫的口水都幾乎噴在了蔣石承的臉上,眼神之中充滿了嘲諷。
蔣石承的臉色終於變了,眉頭緩緩皺起,原先祥和如彌勒的笑容,此時肅殺如修羅地獄一般,他的聲音也如同冰塊般森冷。
“誰能阻止那個婊子?是你黎溫,還是我?花姑那就是個廢物,老頭子現在又不管事情,我能怎麽辦?”
蔣石承望著黎溫的眼神驀然變得瘋狂,這種眼神,哪怕是張狂如黎溫,也忍不住避讓了開去,不想和他對視。
“所以你把我叫到這裡,逼著我表態,想做什麽?你有膽子做了她?不要說她了,就她那手下十二條凶狗,你有把握拿下?”
此時的角色似乎互換,變成了蔣石承的臉上帶著嘲諷之色。
房間內瞬間變得安靜了下來,兩個人冷冷的對視著,氣氛似乎在此刻凝成了冰。
幾秒鍾後,黎溫忽然笑了起來,不再像剛才那張狂的大笑,而是溫和如春風,淡然平靜,他走到牆邊的酒架前,挑了一瓶花紋古樸的酒,倒了半杯,輕啜了一口,見到歷來囂張的黎溫此時變成這樣,蔣石承也沒有半點不耐煩,也沒有任何的奇怪
就如同黎溫了解他一樣,他也了解對方,兩人的外表,都是裝出來的。
“她手下那幾條狗,有三條是我的人。”
黎溫晃著杯中鮮紅的酒液,抬起頭,望向對方,淡淡的道。
蔣石承微微一笑,搓動了下肥厚的手掌,回道:“也有兩條,聽我的話。”
當初季清焰以如此囂張的姿態擊殺周長河,搶了他的副會長之位,其他幾個人,怎麽可能會不對她充滿忌憚,怎麽可能不摻沙子到她手下去。
黎溫的笑容漸漸斂去,他開口道:“那個女人的功夫,我們都清楚的很,只能說是深不可測,說實話,哪怕讓我拿著槍對上她,我都沒有什麽勇氣說一定能殺了她!”
這個凶殘而狡猾的毒梟,此時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這句話,真正的是心裡話。
聽到這句話,蔣石承心有戚戚,他其實更有感觸,當初得知季清焰帶人清掃島內社團時,他派出了手下幾個精銳的殺手,都是在金三角殺出來的精悍雇傭兵,但是那幾個人,卻如同石落大海,完全沒有任何的消息,季清焰卻依然活蹦亂跳,沒有半點事情。
從此以後,蔣石承就對這個女人敬而遠之,不敢再去接觸。
“黎兄既然這樣說,肯定是有完全的把握了?”
蔣石承慢慢的將身體靠在沙發上,雙眸盯著對方,開口道。
黎溫搖了搖頭,眼神中露出了一絲無奈,歎道:“沒有把握,但是沒有辦法,你應該知道現在龍城外已經翻天了吧?”
蔣石承有些謹慎的道:“我剛才來你這裡前,聽手下說幾乎整個香港所有的警察都動了起來,找那兩位公子,難道你知道是誰下的手?”
黎溫搖頭道:“我怎麽知道是哪個瘋子乾的,但之前有人告訴我,那個女人可能要開始發瘋,
龍城不能被她連累!” 聽到黎溫的話,蔣石承沉默了下去,過了許久,他才抬起頭,看著黎溫,低聲道:“我可以出全力助你,但是,你真的沒有去問過老頭子的意思?”
聽到蔣石承再次提到老頭子,黎溫也吐出口氣,沉默了下去。
龍城事務管理委員會,有四大副會長,當然還有個會長,就是蔣石承口中所說的老頭子,雷振東!
他幾乎是龍城最早的居民之一,也是洪門的副山主,雖然如今龍城之中賺錢的買賣,他全都不沾,只是在那個小而破的老屋裡養老,但是場間諸人,沒有一個人敢於輕視他。
甚至他們自己都清楚,自己的那些所謂的親信之中,說不定就有人是雷振東的人,只要對方一下命令,他們就會舍了命做了自己。
對於季清焰,他們是有些震驚又帶著一些好奇,但是對於那個老人,他們心中是真正的畏懼。
良久的沉默後,黎溫開口道:“我之前曾經讓人試探過老頭子的口風, 對於季清焰怎麽看,他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蔣石承愣了下,皺眉道:“只是笑笑?”
黎溫臉色陰沉的點了點頭,當初雷振東曾經立下規矩,龍城中的普通人可以做了副會長甚至於他自己上位,但是四大副會長之間,不允許相互攻訐,如有違背,定然被他處置。
蔣石承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狠色,猛然抬頭,沉聲道:“反正不做,龍城也要維持不下去了,直接動手罷,大不了去釣食人魚。”
看著蔣石承的眼神,黎溫緩慢而堅定的點了點頭。
顧柏舟提著三個人,在複雜的小巷中飛速的奔走,忽然在一幢殘破的房子前停了下來,一隻手按在水管上,片刻間已經來到了五樓一間房屋前。
門上面的鎖在他的手下猶如豆腐般脆弱,顧柏舟推開門,緩緩的走了進去,狹小的屋內雖然一片漆黑,但是隻借著外面一點月色,顧柏舟已經能看清楚其中的情況。
屋內有一股腥臭的味道,顧柏舟聞著氣味,走到隔間的床前,見到一具屍體,正倒在床邊,在現在這種溫度下,已經開始腐爛,身上有蛆蟲在上下蠕動。
雖然場面惡心,但顧柏舟臉上也沒什麽變化,他上前一步,打量了下,發現並沒有什麽外傷,環繞一圈,看了下家徒四壁的樣子,心中基本明白。
既然死了幾天都沒有人發現,說明這個人在這裡完全沒有人認識,適合自己暫時停留。
顧柏舟把這具屍體拉到了旁邊,然後把那三位少爺隨意的扔到那張破舊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