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梁木邊不斷傳出木頭相擊的哐當聲。
艾林赤膊上身,卻汗如雨下,一條條淤青如蜈蚣般爬滿全身,此時的他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雙眼冒火的盯著同樣赤膊上身,在他周圍閑庭信步的瓊恩。
任誰一直挨打都會冒出三分火氣,更何況他的對手一直出言詆毀著他。
沒錯,今天的瓊恩一反常態,絲毫沒有之前的友善,雖然艾林知道瓊恩是在故意用言語激怒他,以此來訓練他的對決時的心性,但他依然懷疑這小子是在特地來找他麻煩。
今天一來,瓊恩不但命令艾林脫掉身上穿戴的藤甲,甚至連一件麻衣都不允許穿在身上,他的理由同樣讓人不能拒絕,“只有真實的痛疼才能讓你記住自己的愚蠢。”瓊恩如是說。
艾林本以為瓊恩會教他一些基礎動作,可沒想到訓練剛一開始,瓊恩便迅速棲身上前,手中木劍斜劈在艾林持劍的右手,將木劍擊飛的同時,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了可怖的血印。
“你瘋了,我還沒有準備好!”艾林捂著疼痛的左手臂抱怨道。
“知道嗎,你現在的樣子,就像是一個被搶了玩具的可憐蟲。”瓊恩嗤笑道。
“你說誰是可憐蟲!”艾林迅速撿起身邊的木劍,並改為雙手持劍,初級劍術專精中的一個個技巧在腦中流轉,上一部恐怖片裡對“炎”的使用心得也一同在血管裡流淌。
一段攻擊橫掃,被瓊恩橫劍擋住。感受著木劍揮出的慣性,就是現在!二段攻擊斜劈,瓊恩瞳孔微縮,下一刻一個簡單的側身,右手握著的劍柄擊打在了,艾林因劈砍動作而暴露的腋窩。
腋下受到擊打,艾林的右手本能的縮回,勢大力沉的劈砍動作瞬間走樣。一擊得逞的瓊恩旋轉劍身抽在在了艾林的胸口。
“想法不錯,可惜動作太大,且絲毫不考慮保護身體的薄弱點。”瓊恩傲慢地點評著,“看來你不適合拿劍,一把鋤頭更適合只會用蠻力的你。”
忍住胸口傳來火辣辣的痛疼,艾林再次揮劍衝上。就這樣一上午下來,艾林的身上留下一條條血痕和烏青。
......
“怎麽,想認輸嗎?劍可不是個鄉下小子可以拿的動的,不如現在放棄,然後跪在艾德大人面前,乞求讓你回老家種田。”瓊恩繼續嘲諷道。
此時艾林心中又氣又急,自己明明兌換了初級劍術專精,明明腦中有無數的精妙技巧,可每當自己將心中的劍技付諸行動,瓊恩都會在反應的空檔將自己擊倒。
艾林之前估計過,瓊恩目前的劍技應該在初級與中級之間,自己兌換了初級劍術專精,不說和他打個平手,但至少也不會毫無還手之力。
他現在都有點懷疑,主神是不是給他的兌換了假的初級劍術專精。
但瓊恩一臉鄙夷的表情背後,卻隱藏著無比的驚訝,當艾林被他第一次擊中手腕時,他很確定艾林一定是個門外漢,因為一個人的本能是很難被掩飾的。
往往越是下意識的反應,越能看出一個人的水平,除非艾林水平遠高於他,在明知道被攻擊的情況下,依然控制自己的本能,硬受他一擊。
可艾林的與他相仿的年齡,注定不可能比他實力更高,這點瓊恩很自信,同時艾林也沒必要在他面前藏拙。
在後來的對練中,瓊恩越來越吃驚,艾林這小子不僅體力驚人,其他諸如速度和力量同樣超過同齡人,就連自己都有所不及,看來他之前所言非虛。
但這並不是瓊恩最為吃驚的,眼前這小子機會每一次被倒或者被擊中,都會有一絲提高,就算每一次的提高都很有限,但一上午下來,也都算是判若兩人了。
他不僅學會了在進攻時兼顧防守,而且他已經知道了用劍的不是蠻力而是腦子,更為神奇的是他的進攻手段十分豐富,起初自己還能輕松應對,越到後面他便不得不認真起來。
雖然自己依然可以在一招之內將他繳械,或者讓他倒在地上,但若自己沒趕上使出這一招,被繳械或者擊倒在地的就將是自己。
七層地獄啊!眼前的艾林究竟是個什麽怪物,他就像一塊棉花,一旦放進水裡,就開始不停的吸著水分,而他就在不斷吸著自己的劍技。
瓊恩開始第一次懷疑自己的天賦,好在與他在劍術上旗鼓相當的羅柏,備受家族長輩的好評,稱他十年不遇的好苗子,這讓他自己在劍術上的天賦應該不差。
那如果自己的天賦不差的話,那眼前的艾林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天才嗎?
想到這裡,瓊恩心裡一陣氣惱,口中的話語更加沒有遮攔。
......
夕陽西下,魚梁木邊的二人,從清晨一直比試到了黃昏。此時的二人都已經精疲力盡,艾林更是傷痕累累。
“怎麽揮不動劍了嗎?你虛弱的就像個娘們!”瓊恩雖然同樣力竭,但依然用言語激怒著艾林。
“我看你才像個力竭的娘們,像這樣的比試我還能打到明天早上!”艾林同樣開啟了嘴炮,這一天下來艾林已經對所有可能激怒他的話產生了免疫,這都要擺瓊恩所賜。
“很好,希望你的劍能像你的嘴一樣硬。”瓊恩輕笑並向前進逼。
艾林緊盯瓊恩的腳步,雙手持劍嚴陣以待。瓊恩見狀佯攻其面門,後者舉劍格擋,瓊恩見其中計便猛的扭轉身體,將木劍變轉軌跡,攻向他艾林的下盤。
“太小看我了!”艾林心中呐喊著,同時滑步向前將木劍劈砍向了瓊恩的左臂。
“不錯嘛。”瓊恩心中讚許,將劍甩向身後,擋住了艾林劈自己的一劍,同時身形一矮,準備橫劍劈向艾林空門的腹部。
但就在這是,瓊恩的右腿一軟,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艾林迅速捕捉到這一點,繞到瓊恩身後,將手中的劍劈在了他的肩膀上。
感受著肩頭的疼痛,瓊恩一個側翻,與艾林拉開了一段距離,這一劍他輸了,輸在了自己的體力上,但他終究輸了,訓練第一天他就輸給了一個門外漢。
瓊恩自問自己不是一個輸不起的人,但今天他還是無法接受自己輸了的事實。
眼尖的艾林似乎看到了瓊恩眼中的失落,他明白越是驕傲的人,越是在他驕傲的地方無比脆弱。他做為一個開掛的人,可沒臉說出自己比瓊恩有天賦。
瓊恩作為私生子,沒有家族的資源,全憑自己的努力一直緊追羅柏身後,已經證明了他的努力和天賦,他可不想因為自己這個掛B,讓一個真正的王者止步於白銀。
艾林走到瓊恩面前:“1、2、3.....”
“你在數什麽?”瓊恩有些消沉道。
“我在數自己需要幾條命,才能戰勝你,”艾林沮喪的捂住臉誇張道:“七層地獄啊!我得死上34次,才能讓你丟掉一條胳膊!”
“可你第一次訓練,就戰勝了我,而我卻在足足練了8年的劍。”瓊恩語氣稍微好了些。
“我可聽羅德裡克爵士說過,戰場上稍有不慎,弱者反殺強者的事時有發生,更何況咱們對戰了一天,如果我不是真的弱到手無縛雞之力,總能找到一次機會反殺你一次吧。”艾林理所當然道,並向單膝跪地的瓊恩伸出了手。
瓊恩心中此時一暖,他能聽出艾林言語中的寬慰,“如果是朋友的話,輸給朋友又何妨!”瓊恩心中一陣輕松。
“謝謝。”瓊恩緊握住艾林遞過來的手,不知是感謝艾林扶他起身,還是感謝是艾林之前的寬慰,又或者其他什麽......
“我謝你才是,我感覺我現在渾身是勁,希爾什麽的也不是戰勝不了的對手嘛!...哎呦...嘶。”一臉得意的艾林扯到了傷口一陣齜牙。
“渾身是勁嗎?你可真是個怪物。”瓊恩笑罵道,而此時他的心境開始逐漸向著強者轉變,敢於直面失敗的人,往往比從未失敗的人更加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