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荼羅花紫色花心中嵌著的正是威廉略顯慘白的臉。
就在李悠宅愣神之際。
曼陀羅花輕輕一抖,黃色的花粉顆粒如機關槍爆射出的子彈射向李悠宅!
這花粉有劇毒,平常人類哪怕沾上一點,都將全身抽搐七竅流血。
網絡病毒經過多年的進化,已經能將網上的虛擬病毒和網下的生物病毒完美融合在一起。
雕蟲小技!
李悠宅口中的女聲只是笑了笑,
他佇立在原地不動,甚至手腳都沒有任何動作,張嘴輕輕一吐,一股旋轉的黑洞瞬間將所有的花粉卷出破裂的窗外。
花心裡威廉的瞳孔猛地一縮,李悠宅體內寄生的同類比自己想象出還要恐怖,一口氣就能輕松化解自己的奪命殺招,他身體裡面究竟隱藏著的是什麽?
威廉深呼吸。
臉上露出驚懼的表情。
他此刻的心境和剛才李悠宅面對自己時的心境驚人的一致。
真是令人諷刺。
在同一個地點和時間,這種被碾壓的絕望會發生自己身上。
……
“威廉先生,這就是你戰鬥時的異體嗎?無論是色彩和款式,我都很喜歡,成為我的一部分吧。”李悠宅口中出聲。
嘭咚!
車廂地表傳來巨響,一條綠色的藤蔓突然刺穿隔板卷住了李悠宅的腿,帶著片片枝葉瞬間將李悠宅全身上下捆成一個樹人,然後慢慢收緊。
“絞殺!”威廉喘息地喝道。
他甚至沒有時間去想這是對方的一時大意還是故意為之。
他只希望對方是大意,以弱勝強的例子在病毒界不是沒有發生過。
可惜,讓他失望了。
李悠宅反方向旋轉起來,像在跳一曲芭蕾,很快將藤蘿甩飛出去。
這速度遠超他之前在李悠宅面前炫耀的速度,曼陀羅花全身在顫抖。
“你就只有這點本事嗎?有點無聊呢,中看不中用。”
李悠宅嘴裡輕笑。
相對於李悠宅這個懶散的宅男,這個叫顏曌的少女黑客更喜歡氣質優雅的男人,尤其這男人還能變成一朵花。
“你如果一動不動能接我最後一招,我願意成為你的一部分。”威廉平靜地回復,曼陀羅花的花瓣突然暴漲了一倍,在空氣中有節奏地抖動著。
此刻已不像一朵美麗的花。
更像一張猙獰醜陋的大嘴。
既然對方如此驕傲,這對威廉來說或許是個機會,唯一的機會。
……
“行,如果你用任何一個方法,讓我在原地挪動了一步,我可以放你走。”
李悠宅手臂抱在胸前淡淡地說。
威廉的眼睛一亮。
他真的不想死,在他的未來計劃裡,記錄著雄心勃勃的升級計劃。
網絡病毒經過上百年的進化,已經具備了自己的生命意識,相當於一種高級的人工智能,這使得它們也害怕死亡。
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自認為比人類更高級的病毒呢?
“你說話算數?”
威廉直勾勾盯著李悠宅問,那張嵌在花心裡的臉,表情明顯興奮起來。
“我就算不算數,你還有別的選擇嗎?”李悠宅口裡戲虐的出聲。
威廉咬著嘴唇,幾分鍾前,他對李悠宅說了同樣這一句話。
沉默了片刻,他居然笑了。
有意思……
……
“各位乘客,下一站人民廣場站就快到了,
要出站的乘客請做好出站準備,開門請當心,不要擁擠,請有序下車……” 伴隨播報員柔美的鼻音,曼陀羅花的花瓣像風扇一樣旋轉起來,產生的紫色氣流將李悠宅頭髮刮得獵獵作響!
在颶風般的吸力作用下。
李悠宅整個身子在顫動中開始前傾,但他的腳卻依舊釘子一樣被釘在原地。
嘩啦——
一條綠色的藤蔓爆射而出,卷住了李悠宅的脖子,直往後拖拽,而藤蔓的另一頭正連著曼陀羅花的底部。
李悠宅身子被勒得幾乎和地面呈現35角,可是他的雙腳還牢牢釘在原地,也正在這時,巨大的花朵憑空躍起,花瓣合攏一口包住了李悠宅的腦袋!
這是令人驚悚的一幕,
遠看上去,就想一隻章魚在靜靜地吞噬著獵物。
黑暗中,威廉的牙齒已經咬住了李悠宅的頭髮,還準備將頭皮一起撕咬下來,只要破壞這具肉身,相信裡面寄存的同類,實力會大打折扣。
對方的大意就是自己的機會!
也正在這時,他花瓣背面的寒毛敏銳地豎了起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他急忙松開嘴,將包裹的花瓣掀開一角,抬眼看去,忍不住發出驚呼。
不知什麽時候,李悠宅背上突然升起了一根黑色的向日葵。
這花的體型是自己花體的3倍,正從外面將自己的曼陀羅體徐徐包裹起來,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詭異景象。
威廉悶哼著奮力掙扎, 妄圖擺脫向日葵的束縛,他全身的皮膚都在發出被硫酸腐蝕一樣的劇痛,瀕臨死亡的恐懼再次襲卷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可是實力的鴻溝讓他任何努力都無濟於事,反而讓兩朵花融合得更快。
威廉終於發出困獸一般的哀嚎,而李悠宅依舊閉著眼睛,鼻息微弱,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渾然不覺。
僅僅不到1分鍾。
慘叫聲戛然而止,包住上身的黑色向日葵慢慢移開李悠宅的頭部,縮回他的體內,而那一朵妖豔的曼陀羅花早已消失不見,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
吱,列車到站。
停車時的震動讓李悠宅猛地從座位上驚醒,“我這是在哪兒?我不是死了嗎?怎麽又能活了起來?”
他頭昏目眩,感覺有些惡心,有什麽東西在胃裡發酵,但神志還算清醒,全身無力,好像進行過一次驚心動魄的戰鬥。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身上的血跡,和車廂內一片狼藉的景象。
李悠宅甚至以為,自己剛才只是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在夢裡他被一個叫威廉的金發病毒活活虐殺。
威廉人呢?
李悠宅判斷那個病毒以為自己死了,完成目的之後,估計是離開了殺人現場。
沒時間想那麽多,他還要轉坐下一趟地鐵,在走出車門的刹那,他又走了回來,看著車廂支離破碎的長椅和地面,默默估算了一下,有些肉疼地將5000塊錢放在地上,用椅子碎片壓住。
算是賠償給地鐵公司的損失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