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尊大廈,是藍鳶尾市最高的建築,也是最具特色的地標性建築。
它的造型很奇特。
遠看就像一個巨大的紅酒瓶子,聳立在萬家燈火中,低調又奢華。
這自然是上流社會人士最愛去的地方,尤其是位於88層的第五季餐廳。
晚上七點,正是用餐的高峰期。
而今晚,整個餐廳幾乎空無一人,寂靜得只有悠揚的小提琴聲。
環立體的落地窗,讓城市夜景盡收眼底,從這裡俯視,會令人不由升起一種捭闔天下之感。
一個中年男人獨自憑窗,他頭髮向後梳得十分整齊,喉間的領結飽滿得令人羨慕,他輕輕彈了一下手中的雪茄。
如果權力是醉人的美酒。
那我是不是站上了人生的巔峰。
可我為什麽還是……
他自嘲地笑了笑。
笑容融化在嫋嫋的雪茄煙霧中。
……
“會長,柳會長的車到了。”
一個神情冷峻的西裝男子,快步走了進來,停在一米之外躬身道。
中年人將雪茄直接按在手心慢慢揉滅,看得手下嘴角一陣抽搐。
“讓前台做好準備,我親自去電梯口迎接。”說話間,他大步走了出去。
……
即使是電梯口。
也被裝飾得古香古色格調不凡。
領著兩名手下,中年人靜靜地等待,神情居然莫名緊張起來,讓見過他殺伐果斷雷厲風行的手下暗暗震驚。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中年男子笑容綻放又猛然僵住,裡面只有一位滿頭白發的老太太。
老太太驚恐地瞪著他,突然尖叫:“病毒啊——”然後雙手拚命按電梯。
中年男子三人哭笑不得,他們默默閃到一邊,這老人家估計以前是被病毒嚇慘了,才會如此失態。
這時之前那位手下一路小跑過來,神情尷尬,咳了咳說道,“會長,柳會長已經在餐桌前等您……”
“哈哈哈。”中年男子爆笑。
柳夜刀,果然還是一點沒變,就這麽不喜歡按劇本出牌嗎?
……
“喂,這紅酒跟洗腳水一樣,背景音樂也太油膩了吧,讓人渾身雞皮疙瘩,我說你呀這麽多年,品味一點沒變。”
柳夜刀慢慢將龍蝦剝進嘴裡,一邊冷嘲熱諷地開口。
她今天故意穿了一套晨跑的運動服,和晚宴的高雅氣氛格格不入。愈發襯托著對面男人臉下的領結是多麽可笑。
呵呵,中年男人不氣反笑,一臉興致勃勃的表情,看柳夜刀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被家長寵溺的孩子。
他呷了一口紅酒,“小刀子,這是你五年來第一次答應跟我吃飯,就一個喂,連我名字都舍不得叫了,怎麽說,我也是你當年的老師,就這麽生分?”
“龍蝦不錯。”柳夜刀道。
中年人哈哈,“你果然還是你。”
“屁話,你就不是你啦,在殺毒學院教書時,就愛擺闊,包了這麽大的餐廳,就咱倆吃,你還真有錢呢。”
柳夜刀擦了擦嘴,艱難地咽了一口紅酒,臉看向了窗外。
這個世界還真特麽搞笑,自已朝思暮想的人生死不明,自已討厭的人卻能在眼前嘻皮笑臉。
……
“來,乾一杯!替我謝謝一個人。”
“誰呀?”
柳夜刀懶懶地碰了碰杯子。
“那個叫李悠宅的小家夥啊,
要不是他,你這隻高傲的天鵝還不知何年何月才會屈尊陪我吃一頓飯。” 柳夜刀翻了個白眼。
“我查了這小子的資料,資歷普通身手普通,我實在想不通,為了栽培他,你居然願意跟我這個最不想見的人共進晚餐,他到底有什麽神奇之處?”
“這是我們公會的商業機密,無可奉告。”柳夜刀鼻子出聲。
“哈哈哈,”中年男人大笑。
“喂,小刀子,我有個小遊戲,你有沒有興趣參加?”
“沒興趣!”柳夜刀立刻道。
中年男臉色不變,繼續說道,“是這樣的,我公會也有一個年輕人和你那個李悠宅去了同一家學院,你既然這麽看好他,敢不敢賭一賭?看看誰的手下在畢業考核時,能拿全校第一?”
柳夜刀冷笑,沒有開口。
對方明顯是在下套,等自己往裡面鑽呢,我才不會讓他帶節奏。
中年男人靜靜地看著她的臉,“你就不想聽聽賭注?”
“你說。”柳夜刀問,心裡做好了面對任何誘惑自己也絕不動心的準備。
“如果我輸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騷擾你,不發微信不打電話,而且贈送你一套最新的S級別VR穿梭工具。”
柳夜刀呼吸停頓了一下,對方果然是隻老狐狸,這兩個賭注對自己的誘惑力簡直讓人難以抗拒。
尤其是VR穿梭工具,有了它,能極大地方便自己在虛城尋找正宏。
中年男子笑了笑,“怎麽樣?”
他顯然是處心積慮明知故問。
“如果我輸了呢?”柳夜刀問,她可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女孩,知道代價和收獲往往成正比。
“輸了嘛,那個,也不會太為難你。”中年男人語氣貌似不經意。
“別裝了,快說!”柳夜刀冷笑。
“好,那我就直說了,要不要咱們先把菜撤了。”他突然道。
“什麽意思你?”柳夜刀惱了。
“我怕你聽了條件後,把桌子掀了。”中年男人說著自己笑起來。
“這麽貴的桌子,我掀不起,”柳夜刀冷笑,“給你一秒鍾,不說我走!”
“我說,我說。”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如果你輸了……”
柳夜刀豎起耳朵,手指緊捏杯腳,如果對方說你輸了就嫁給我做老婆之類的渾話,她立馬把酒潑他臉上。
“如果你輸了, 答應我,以後一個人不要再去虛城找小辣椒的爸爸。”
中年男子這句話說完。
柳夜刀頓時愣住了。
拿杯子的手慢慢松開,眼角不爭氣的濕潤起來,嘴角又不甘心地撅起。
餐桌前靜得聽得見兩人的心跳。
中年男人歎了口氣,用寵溺的目光望著柳夜刀,不再說話。
柳夜刀經常一個人單槍匹馬進入虛擬空間尋找丈夫,這在殺毒界已經是人盡皆知的秘密。
有人感動。
有人譏諷。
而他是深深的心痛。
因為就算小孩子也知道,不到S級擅闖病毒虛城,簡真是自殺性的行為,柳夜刀一個區區A級,卻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其危險性可想而知。
他害怕,她哪天進去,就再也出不來,隔著薄薄的電腦屏幕,他與她將陰陽兩端,永難相見……
這眼神讓人受不了。
“齊國瑞,我的事不要你管!”柳夜刀站起身咆哮,拎起挎包徑直離開。
……
望著眼前空蕩蕩的椅子。
齊國瑞露出一個苦笑。
他把領結一把扯了下來,低頭看著紅酒裡臉的倒影,自己儀表堂堂劍眉星目,雖然年近四十,依舊英氣逼人。
這麽多年,有多少優秀的女人對自己投懷送抱,自己卻偏偏忘不了柳夜刀?
正在暗自神傷。
手機響了。
齊國瑞一看來電人的名稱,心又怦怦跳了起來,“喂?”
“喂個屁,賭就賭!”
柳夜刀在電話那頭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