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地鐵從隧道中穿過。
車廂內的男女們都在安靜地刷手機,不少人仰頭打著哈氣,從周末的閑散過度到周一的匆忙,還真有點不習慣。
九號車廂,李悠宅抱著頭坐在椅子上,看窗外一團飛馳的墨色發呆,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休閑裝,校服和書包塞在腳下一個咖啡色的大號料袋裡。
呵呵,搞笑。
從今天開始,自己居然成了一個傀體人,還多了一個美麗妖嬈的女主人。
雖然自己是假的傀體人,但女主人卻是實打實的A級病毒。
他耳畔不禁回憶起,臨行前女主子交代給自己兩個任務:
1,在同學中搜尋好苗子,就是那種頭腦細目,身手敏捷的,發展成為朋友,以後介紹她認識,準備擇機感染。
2,一個月內,必須通過C級殺毒師考試,為參加病毒家族一個月後的傀體人大賽做好準備。
尼瑪,不僅感染我,還想感染我的同學,小女子的手段還挺毒的。
傀體人大賽這又是什麽鬼?
你們病毒還挺會折騰,到時隱藏在藍鳶尾市各個角落的病毒,都會集中某個特定地點,來個龍爭虎鬥。
想到這裡,李悠宅眼睛眯起來。
好啊那就一鍋端,女王大人啊,屬下一定會好好努力,傀體人大賽之時,我會通知一批特殊的朋友來現場助興。
哈哈,他發狠地笑了起來。
……
地鐵到達終點站。
李悠宅出站時,一眼就看見了幾個熟悉的面孔,是他們親愛的同學,有瘦竹竿和豬油渣,正三三兩兩地下了車。
看見李悠宅,除了陶子浩別過臉外,其他同學,無論男女都紛紛熱情地打起招呼,畢竟那晚意念力搶鈔大賽,李悠宅是全校風頭最勁的選手。
以C級實力力壓群雄!
這一點就算他們這些新來的A級高手也自愧不如。李悠宅的神勇發揮給他們特訓班大漲臉面,同學們自然與有榮焉。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李悠宅騷包的一甩頭髮,堆起笑容快步走了過去,看了兩眼問豬油渣,“咦,怎麽沒看見解傑同學?”
“他外公是院長,所以他住校,一般不回家,怎麽,你有事找他?”
豬油渣揉著黑眼圈回答,他昨晚玩了一晚上的英雄聯盟。被人虐成狗。
李悠宅搖搖頭,“沒事,上次我和他一起坐地鐵來的,一路上聊得蠻開心。”
“假惺惺……”陶子浩鼻子哼了一聲。他袖子立刻被遊妮扯了扯。
現在李悠宅很受大家歡迎,他們如果沒事找事懟他,反而會陷入孤立。
……
“喂,你們幾個還不快走,在路上嘰裡呱啦地想遲到是不是?”
一個脆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同學們齊齊轉身,“冷老師好!”
聲音來源正是冷薄荷,她今天穿著一襲寶藍色休閑女裝,黑色高跟鞋,紅色的頭髮在晨風中飛揚著沐浴露的香味。
這氣味衝到李悠宅鼻子裡,讓他忍不住仰天打了個噴嚏。
這噴嚏聲立刻讓冷薄荷的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
冷薄荷冷著眼款款向他走來。
李悠宅暗叫不好。
那晚因為超水平發揮,雖然讓自己賺得盆滿缽滿的同時,也讓這個冷豔的薄荷老師輸了個灰頭土臉。
同學們紛紛躲開,離李悠宅要多遠有多遠,陶子浩都快笑出聲來。
冷薄荷在李悠宅跟前站定,緩緩揚起一隻手,眾人屏住呼吸,據說冷薄荷老師業余愛好之一,就是練舉重。
那隻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之後,輕輕拍在李悠宅的肩膀上。
“那晚不錯,加油!老師看好你!”
李悠宅一臉懵逼,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還是冷老師變得更狡猾了?
冷薄荷對李悠宅露齒一笑,轉過身立刻沉下臉衝眾人吼道,“楞在這裡幹什麽,還不趕緊走路!”
……
今天他們不再走林間小落。
而是出了車站,沿著一條筆直的柏油馬路,大約走了5分鍾之後。
眼前出現一片藍汪汪的大湖,一個綠色的島嶼在遠方若隱若現。
幾艘安靜的渡輪停靠在坡下的碼頭上,一群年輕人呼朋喚友地沿著長長的船板有序地進入輪船。
這是學院接學員的輪船。
不用買票,每個人只要出示學生證刷一刷就可以了,在冷薄荷老師帶領下,李悠宅和同學們依次上船。
早在入學不久,李悠宅他們就知道,學院是有正式的出入口的,也就是通過渡輪過湖上去,上次他們十一個人滾進校園,完全是考驗新生的一個方式。
看著碧水藍天,和湖上跟著輪船伴飛的白色水鳥,亂飛翻飛下的李悠宅的臉,顯得輕松舒暢。
這一段時間的生活,像一輛失控的汽車,幾次危險都擦肩而過,讓他身心疲憊不堪,只有來到這個自然環境,才讓自己的心真正安靜下來。
不過又重重歎了口氣。
自己只是片刻安靜而已,因為此刻的身份已經不同了,從理論上講,自己不再是個單純的殺毒師,而是曼陀羅家族派進向日葵殺毒學院的臥底。
幸好沒有被真正感染,否則一進校門,就會被老院長的意念力感知,想到那天他對自己態度那麽和藹,如果自己真的被病毒感染,他老人家一定很傷心。
當然,最傷心的一定是刀姐和越楓他們,如果自己真的是傀體人,那麽與曾經的同事就是敵人,雙方將何以自處?
李悠宅深吸一口氣。
感覺此刻的他是一個插在木根上被爐火燒烤的紅薯,一個轉身掉進爐子裡,就會燒進灰燼。
……
然而,自己會為什麽沒有被感染?
僅僅是因為菱菱的初傀儀式失敗了嗎?還是另有其他原因。
上午太過突然,讓李悠宅無暇細想這件事,此刻他再次回憶起,自己這段時間來種種不平常的表現。
從天花板莫名其妙落下的蜘蛛到單車勝過跑車,從殺毒公會園區的報警再到昨晚失靈的初傀儀式,他總感覺自己體內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作怪?
可究竟是什麽呢?
他眉宇皺成一個川字,望著船尾滾動的浪花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