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台階，立刻被警察攔住，說今天非病人親友一律不得入內，連菱菱究竟在不在裡面都不知道，李悠宅自然無法出示任何證明，不過他掏出了殺毒師執照，那名臉色冷峻的警察立刻肅然起敬，在用特殊儀器核對後，讓李悠宅進去。

　　進入一樓大廳，裡面早已人滿為患，白衣護士們推著擔架在各個走廊裡走來走去，角落傳來低啞的哭泣聲。

　　這座醫護大樓共有七層。

　　李悠宅不是第一次來這裡，輕車熟路地直接上2樓，上面依舊是穿梭不息的人流，一股股藥味隨著走動的人群，彌漫在樓道的各個角落。

　　就在李悠宅茫然四顧間，耳畔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先生你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嗎?”

　　一個眉目清秀女護士走過來問。她胸前掛著一個實習護士的牌子。

　　“你好，昨晚送來的179個人當中，有沒有叫風菱的女人?”李悠宅問。

　　“對不起，先生，目前只要一部分人員身份得到確認，其他人的身份還在確認當中，你能否提供對方的DNA比對源體?我們拿去比對一下。”

　　看見李悠宅提著一束康乃馨，她眼神閃過一抹同情，語氣又柔和一分。

　　“哦，這樣吧，你能不能把確定好的名單給我看一下。”李悠宅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自己走得太急，倒是沒想到。

　　“好的，”白衣護士領著李悠宅到前台，在一台電腦上找出一份長長的82人名單，讓身給李悠宅看。

　　李悠宅深吸一口氣，沿著名單一條條檢索，還好沒看到風菱的名字。

　　他想起自己房間裡有一個杯子是菱菱的，說不定上面有她的唾液，另外到她家房門口看看，能否撿一根她的頭髮。

　　和護士道聲謝後，李悠宅立刻蹬蹬地下樓，在樓梯轉角差點和一個人撞在一起，抬眼不禁失聲叫了起來，“阿楓?”

　　越楓也楞在原地，還真巧。

　　“你怎麽來這裡?”兩人同時問。

　　“我來看一個朋友。”又是同時。

　　……

　　402病房外。

　　越楓回頭做了個噓聲動作，領著李悠宅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除了淡淡的藥味外，房間裡面還流淌著悠揚的輕音樂，讓李悠宅的心情感到一種莫名的寧靜。

　　這是一間四人病房，每張病床上都躺安靜地躺著一個人，都是年輕的女人，她們閉著眼睛似在沉睡。

　　在靠近窗戶那個病床上有一個光頭的女人，她面目憔悴，雙目緊閉，長長睫毛一動不動，鼻孔插著一根營養管。

　　雖然沒有一頭柔美秀發，但李悠宅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女人正是文婷。

　　他看了看越楓，沒有說話。

　　越楓凝目看了看文婷的臉，又查看一旁的儀表，默默松了一口氣，對李悠宅輕聲道，“感覺比昨天了一點。”

　　昨天?你小子每天都來這裡?李悠宅把這話咽了回去，沒有問出口。

　　李悠宅將手中的康乃馨輕輕插在床頭的一個玻璃杯子裡。

　　越楓又溫柔凝視了文婷片刻，對李悠宅擺擺手，示意他們出去說話。

　　……

　　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

　　李悠宅用力把半開的窗戶全部推開，腦袋探了出去，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他很不喜歡來醫院，白色的牆壁，血色的傷口，和無處不在即將枯萎的生命。

　　越楓沉默地看著窗外的藍空，對李悠宅笑了笑，“我知道你會笑我傻，

這個女人和我非親非故，更不是我的女朋友。”　　李悠宅回頭，瞪了越楓一眼，“你是用這種水準去判斷我的情商的?影視劇不是常說嗎，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越楓目光很柔和，和李悠宅在一起，不知不覺間就會放松起來。

　　“你也怎麽來這裡了?”他問。

　　“當然是來看你啦，呵呵。”

　　“說實話啦。”

　　“咳咳，我有個鄰居昨天晚上一整晚沒回來，沒想到發上了那種事，我擔心她昨晚也在那個該死的酒吧裡。”

　　“看你那麽緊張，一定是女鄰居。”越楓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找到了她了嗎?”他呼出一口氣問，希望李悠宅的鄰居運氣不要太差。

　　李悠宅搖搖頭，“這裡已經確認的名單裡沒有她的名字，我還要回去拿一些她的東西來醫院進行DNA比對，文婷是不是……那個啥了?”

　　李悠宅停住口看向越楓。

　　越楓取下眼鏡用手帕擦了擦，透過窗戶看向黛藍色的遠山，低聲道，“她已經做了腦神經元的移植和換血手術，手術很成功，但也僅僅是保住了她的命。”

　　他沉默戴上眼鏡，嘴角彎起一抹淒楚的笑容，“她現在是一個植物人。”

　　李悠宅拍拍他的肩膀，趴在窗戶上沒有說話， 也不知說什麽話。

　　生老病死，都是苦。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已是兩世為人，很多事情都只能用順其自然來安慰自己。

　　越楓閉上眼睛，像在自言自語，“我會讓她醒來，我一定會讓她醒來……”

　　……

　　地鐵太慢。

　　李悠宅還是打車回去。

　　風風火火跑進小院，又來了個緊急刹車，隔壁的房門居然半開。

　　是不是菱菱那丫頭回來了?他心中一喜，走上台階，故意蹲下做作逗花生米的樣子，用傾斜的角度往裡面瞟去。

　　一個女生安靜地趴在梳妝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發呆還是想心事，她身上穿著一件紫色的吊帶裙，一頭栗色的秀發有些凌亂地披在肩上。

　　沒錯，是菱菱！

　　緊張了一個上午的心，此時此刻終於完全放了下來。

　　這時一直被自己順著毛的花生米突然“汪”地一聲叫了起來。

　　裡面的女生回轉頭，從門縫射出的目光和李悠宅窺視的目光無縫銜接。

　　咳咳，李悠宅一臉尬笑，又被人家發現了，他懷疑這小狗是故意的吧。

　　菱菱臉色看起來很蒼白，臉色沒有半點往日的笑容，在冷冰冰看了李悠宅一眼後，她起身默默走到門邊，就在李悠宅想出口打招呼的瞬間，狠狠把門關上！

　　這丫頭怎麽了?

　　怎麽見自己像看仇人似的?

　　李悠宅笑容僵在臉上，好個沒良心的小丫頭，我為她擔心了一個上午，又低下頭，把花生米的耳朵拉成一條直線，你也是，好個沒良心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