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風呼呼地吹著,削皮刺骨。
“首領,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呲畢力拉了一千多騎兵出來,可卻並未離開營地太遠,駐馬雪坡,眺望著北方,那裡才是故鄉啊!
“為了突厥,死又何懼,只要能喚起突厥之魂,就是死也樂意!“呲畢力頭都沒回,依然看著遠方那一片白茫茫。
雲中城外二十裡。
一個突厥漢子騎著矮馬從雪地裡奔弛了過來,翻過一個山丘,入眼是一地的人馬;人都穿著羊皮襖子,厚重的大靴子,腰上插著彎刀,是突厥人;馬都是草原矮馬;人或蹲或站,不停抖動著身子;馬兒也不停的撩動著蹄子,是不是打著響鼻。
騎士直接奔人堆裡從來,直接閃出了一條道,馬兒還未停穩當那漢子就跳下了馬,站得穩穩當當的:“首領,阿史那雲和雲中軍已經出去了,我們什麽時候動手?”
“慌什麽?再等等。”這首領也冷得直哆嗦,也就沒裝逼爬上山丘瞭望一二,擠在人堆裡暖和。
雲中城南六十裡。
“都尉有命,安營扎寨!”一個穿著牛皮甲的騎士在蜿蜒的隊伍中奔走傳達著命令,這隊人前面是牽著馬的騎士,後面是趕著牛車的車夫,隊伍緩緩地停了下來,慢慢從趕路的肅穆中變得熱鬧了起來。
“江都尉,江都尉!”李崇義從糧車上伸出了腦袋,年輕人,又吃的好,身體棒,傷寒恢復得快,還沒吃藥就好了個七七八八。
“李別駕,有何事啊?”江洋放著小跑過來了。
“這日頭正好,還能再走二十裡,為何安營扎寨啊?”李崇義從糧車上跳了下來,活動活動,顛簸得難受。
“別駕,這裡距離雲中城只有六十裡了,明天起來趕路,下午就能到達,此處又背風,左進幾裡還有個湖泊,不如早些歇息,還能去打點魚,連日行軍軍士們也是累了,所以我就命令安營扎寨了。”江洋是走過雲中城的,加上有向導,他覺得自己的決定沒問題。
“行!那就在這歇息!去溫點酒來,這天氣也是寒冷啊!”沒有什麽上司批評下屬懈怠,李崇義也從善如流,都想著喝點小酒了。
科欽部營地。
“赤格烏你出來!”阿史那雲一路急馳到了科欽部的營地,身後跟著一隊騎士,再後面遠遠的有一支騎兵,正是左衛郎將王宏雲所率八百騎。
“公主,你叫我赤格烏有何事啊?”營中奔出一騎,是個有些瘦的漢子。
“我問你,呲畢力跑哪去了?”阿史那雲直接質問。
“公主,首領帶人打獵去了,營裡吃得不夠,首領著急,今天大早就集合部落裡的漢子,出去打獵,看能不能抓點黃羊或者狼來填補填補。”赤格烏也沒下馬。
“赤格烏,你想死嗎?還不老實交代,若是呲畢力乾出點什麽事來,整個科欽部都得人頭落地,你們想死又何必連累整個部落啊!”阿史那雲揚起馬鞭指著赤格烏說到。
“公主休要胡言!我赤格烏雖然卑微,卻時刻不敢忘記科欽部的養育之恩,怎麽敢亂說,首領真的帶著勇士去北方打獵去了,也許十來日就回來。”赤格烏說得是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呲畢力帶兵出營為何不來通報一聲,若真是如此,即便不死,他也得脫成皮!”見赤格烏不承認,阿史那雲也是沒法。
“公主,首領也是沒法子了啊!部落裡上萬張嘴,若是不打獵要死多少人啊!走時他便說了,便是脫成皮也認了。
”赤格烏眼淚汪汪的:“待首領回來,他自會去雲中城請罪。” “赤格烏,但願你說得是真的!”阿史那雲盯了赤格烏一陣,飄來一句話,調轉馬頭回軍陣,這裡她說話也不算數,只能去找王宏雲。
“公主!公主~~嗚嗚。。”這時營地裡跑出來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得跑了出來,剛叫了兩聲便被後面一個壯漢按倒在地。
“赤格烏!這是怎麽回事!”阿史那雲一手扯過馬頭,鞭子直指赤格烏,又指了指那個被按在地上的人,厲聲呵斥到。
“公主~~這。。這是個瘋子。”赤格烏摸了摸額頭。
“你!放開他!讓他說話!”阿史那雲指了指那邊扭作一團的兩人。眼睛卻直直的盯著赤格烏。
“公主。。。這。。。公主。。唉!你放開他!”赤格烏支支吾吾了一陣,終是歎了口氣,自己也滾下了馬:“公主,我也是沒辦法啊!”
“你閉嘴!讓他說!”阿史那雲這才移開了視線,看著那個從地上爬起來的小子,卻是沒看見赤格烏眼裡閃過的一抹狠毒。
“公主!我半夜起來看羊的時候聽見首領給他們說要去雲中城殺漢人,搶糧食。”小子看上去年齡不過十一二歲,氣都沒喘勻淨,趕緊說到。
“赤格烏!你該死!你這是要害死整個科欽部嗎?你想要突厥人斷了根嗎?”阿史那雲聽完直接指著赤格烏罵到, 也不聽他辯解:“這個孩子不能死了!”說完拔馬就回軍陣。
“王郎將,快!呲畢力帶人去打雲中城了!”阿史那雲趕緊給王宏雲說著情況。
“該死的!這幫子養不熟的狼崽子!”王宏雲自言自語得罵了一句,渾然不在意旁邊這個就是突厥人的公主:“全軍聽令!回雲中城,殺突厥人!”也不管阿史那雲,拔馬便走。
阿史那雲低垂著眼簾,再抬起頭來,眼角已經噙住了淚水,咬破了嘴唇,嘴角溢出了絲絲鮮血,深吸了一口氣,拍馬追了上去。
雲中城南六十裡地,朔州軍營地。
今天是從朔州出來的第十日了,總算要到目的地了,營地裡流淌著歡樂的氣氛,不管是騎兵還是車夫或是夥夫,說話的聲音都高了一份。在派去打漁的軍士每人提著兩條大魚回來的時候,營地裡的歡樂氣氛到達了高潮。
“來,別駕,吃一口。”江洋溫好了酒,倒了一杯給旁邊的李崇義遞過來,篝火映照下,李崇義的臉色卻有些陰晴不定。
“李別駕?來吃口酒暖和暖和。”江洋又喚了一聲。
“江都尉,我有種不詳的預感。”李崇義接過了酒,緩緩說到。
“哦?別駕,你這定是行軍勞累,吃口酒,睡一覺就好了!”江洋對這個比自己小了近十歲的別駕安慰到。
“也是,可能是傷寒的原因吧!”李崇義接過酒杯,一口喝下,感覺暖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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