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四年臘月三十,除夕,杜陵杜如晦墓。
“阿耶!我來看望你來了。”杜荷領著老媽來給杜如晦上香來了。
擺好了酒肉,還開了罐頭讓李三做了好幾個菜,杜荷披上了重孝,跪在杜如晦墓前給杜如晦匯報起了這半年情況,自然是報喜不報優,言說著他和大兄都有了進步,讓阿耶寬心,他死了之後杜家依然在蓬勃發展。至於心裡給杜如晦說得啥,就不知道了。
“二郎,明日算是你第一次上朝,也不用擔心,你叔父和你三伯他們會照看你的。”給杜如晦上了香杜荷就要返回長安了,明日他要代表杜家參加初一大朝會,老媽邊給他整理著衣服,邊叮囑著。
“母親放心吧!兒子定不會丟了阿耶和大兄的面子。”杜荷寬慰著母親。
“我知道,我們家二郎也長大了!”老媽的眼睛有點紅紅的,丈夫一死,兒子們就像雨後的春筍一樣飛速成長,雛鷹都要離巢了啊!
“母親,你還是同我一道回城裡吧!”大年三十讓老媽一個人在老宅,杜荷總覺得不是滋味,可若是今日不回,明日就趕不上朝會了。
“你回去吧!要是我走了,你阿耶就孤苦伶仃一個人在杜陵,我還是陪陪他吧!你也長大了,母親總不能看著你一輩子吧!”老媽眼眶越發的紅了。
“好吧!母親你保重。”杜荷沒法,坐上馬車,帶著管家杜牧還有華三等幾個仆人回長安了,再不走要關門了。看著車隊漸遠,杜媽的眼角的淚終於流下來:‘阿郎保佑啊!大郎和二郎都長大成才了啊!’
偌大的杜府張燈結彩,在杜荷的命令下,仆人們敞開了吃,平日仆人們難得吃上的羊肉管夠,一人更是分到了一角溫酒。
書房,一盞孤燈下,杜荷靜靜地坐著,眼角旁的淚痕顯示著他的傷心,想家了,前世的家,還有老爸老媽,不知道失去了兒子的這個春節他們得有多難受啊!趕上計劃生育,他是獨生子,兒子不肖啊!不能給你二老養老送終,今後你們二老只能互相扶持了啊!盡管淚已不再流了,可心裡地悸動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平複。
“小郎君,時辰不早了,我伺候你歇息吧!”敲門聲和七娘子的聲音一起響起,二更天已經過了一半了,小郎君已經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個半時辰了。
“小郎君?”沒回應,七娘子準備硬闖了。
“七娘子,幫我準備點水,我要沐浴。”杜荷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好!”七娘子應下,跳著走開,趕緊去準備,不怕麻煩,就怕小郎君出事啊!
杜荷嫌七娘子力道小了,自己上手,狠狠地挫了個澡,直到水有些涼了才在七娘子的催促聲中爬出了桶。穿好衣服,坐在正廳,端著新煮的茶,嘬了一口,似辛似甜,複合香型,還是不怎麽喝得來。
子時一到,杜牧打頭,帶著吃飽喝足的仆人們過來了,杜牧、七娘子、華三等高級仆人進來了,低級仆人就在外面,大家齊齊雙膝跪地,一起恭祝主人新年快樂,說著“福慶初新,壽祿延長”這等吉祥話。
“福延新日,都起來吧!牧叔,明日許大家出府一日,都發些錢財,結伴而行,去長安城裡逛逛,買點吃的,看看熱鬧。”杜荷本來不想搞這套,可仆人不安心啊!也就入鄉隨俗了吧!
“小郎君仁慈,我會安排好的。”杜牧再拜。
“都散了吧!今日喜慶!讓大家都高興高興!”看著這些勤懇的仆人們歡喜的模樣,
杜荷總算從憂傷中走了出來。 “七娘子,這個給你了!”杜荷不打算守歲了,一個人沒意思,睡覺去,看著用擔憂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七娘子,杜荷掏出了一個銅鏡盒,遞了過去,這是他早準備好了的。
“謝小郎君。”這個比自己大兩歲的姑娘歡喜著收下鏡子。
初一,寅時,杜荷就起來了,洗漱一番,穿上了那件沒穿過幾次的淺緋色官袍,上次穿著還有點大,這次卻是合身了。墊巴墊巴肚皮就出發了,華三也沒守夜,昨個拜了年就休息了,此時護在杜荷後面。
“夫子安好,福延新日,慶壽無疆。”朱雀門到了,杜荷下馬,正好一輛馬車也到了,褚亮從裡面鑽了出來。
“杜二,你這來得挺早啊!”褚亮笑呵呵地,大年初一,心情好。
“夫子,天氣寒冷,我們還是進去吧!”朱雀門前燈火通明,頭上卻還是明月高照,群星閃爍。
“也好,一起走。”褚老頭也是一個哆嗦,趕緊進皇城,和杜荷一道直奔弘文館而去,反正弘文館離太極殿不遠,與其去廣場上吹涼風還不如去辦公室暖和暖和。弘文館的學生裡面除了杜荷沒有誰有資格參加這初一大朝會,便是杜荷也是因為李二特許,讓他來作杜家代表的。
弘文館裡剛坐暖和了,兩人就得出來了往太極殿而去,卯時到了,要開始了。
今日在京的官員都來了,太極殿坐不下,殿外廣場上也站著人,有人在不停跺腳,萬幸今日天氣不錯,溫度在零度之上。
“杜二,杜二!”走到太極殿前廣場,還沒進太極殿,杜荷就聽到一個聲音在叫自己,轉頭一看,可不正是長孫衝嗎?
“夫子,我稍後就來。”杜荷同身旁的褚亮到了一聲,褚亮也看見了長孫衝,沒管杜荷,自己走了。
“蟲子,你怎麽會在這啊?”杜荷看著裹得跟個粽子一樣的長孫衝,愣了一下。
“廢話,當然是參加大朝會啊!”長孫衝跺著腳,有點冷。
“你無官無職的,來參加什麽大朝會啊?”
“我出身的時候就有勳爵,騎都尉;往年都沒我啥事,今年我阿耶也把我叫來了。”長孫衝哈著白氣說到。
“原來這麽說來倒是我才真的是無官無職啊!”杜荷還真不知道這檔子事。
“年前也不見你來尋我,倒是在這見著了。”
“你是知道的,我才從登州回來,事情有點多,小年過後我陪我母親去杜陵住了幾日,陪陪我阿耶。”杜荷解釋了一下。
“我這幾日也是,族裡來了些同輩,阿耶叫我接待,忙死了。”長孫衝也開始同基友抱怨,過年就是事多。
“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杜荷看了看,內侍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
“你個無官無職的上哪去啊?”長孫衝拉住了杜荷。
“當然是進殿啊!聖人特許的。”丟下在寒風中瑟瑟瞠目的基友,杜荷施施然進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