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太子殿下一直未歸。”
東宮門口,昨天那位宦官攔住了杜荷。
“不知太子殿下何時歸來?”
“郎君,這事我卻是不知,你還是請回吧!”
杜荷無奈,轉身就走:“華三,去長孫府!”
......
“杜二郎君,我家大郎君巳時才到家,現在正在屋裡休息。”長孫無忌不在家,管家程榮招呼著杜荷。
“回來了就好!我去找他就行了。”
杜荷舒了口氣,總算找到能打聽情況的人了,這事太詭異了。
“郎君,我家大郎君一臉的疲憊,你還是讓他再睡會吧!”
“生前何必久睡,死後自會長眠。待我問完了再睡不辭。”
杜荷掀開了程榮,火急火燎地奔長孫衝的屋而去。
“蟲子?蟲子!起來了!”杜荷叫了幾聲,一把掀開了長孫衝的被子,沒動靜?
杜荷一把將窗戶推開,初春的寒風呼呼地往屋裡灌,自己都是一個哆嗦。
“杜二郎君!你幹什麽!”
長孫衝的侍女終於忍不住了,衝了過去,“啪”一聲將窗戶關上,這年頭著了傷寒不是開玩笑的。
“誰?誰啊!”長孫衝將頭上的枕頭一抓,撐了起來,半睜的雙眼,微微跳動的眼瞼,儼然是抑製不住的怒火。
“我!是我!你可算是回來了。”
杜荷管不了了,坐到了床邊,雙手把住長孫衝的雙肩,晃了晃。
“行了!再晃就要徹底暈了。”長孫衝總算是睜開了眼睛:“我正說去找你,實在太困了,這兩日就沒睡上覺。”
“你這兩天跑哪去了?”
“我。。阿梅,你先出去。”長孫衝對小侍女擼了擼嘴。
“是,郎君。”小侍女站在窗邊,瞪了杜荷一眼,出去了。
“杜二,出大事了!你知道越王泰這些日子到哪去了嗎?”
長孫衝睡意全無,穿著薄衫就坐了起來。
“這還真不知道,從登州回來就沒見過越王。”
“火藥!”
“你是說越王這些日子在造火藥?”杜荷猛然警醒:“聖人命令越王在秘密製造火藥?”
“對!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在太白山,越王建立了一個火藥工坊,在那裡製造火藥。”長孫衝勻了勻氣:“那火藥工坊建在一山峪裡面,結果前日儲存的火藥爆炸了。”
“糊塗啊!怎麽能將火藥儲存在山峪裡啊!這一爆炸可怎麽得了啊!”杜荷猛一拍大腿。
“是啊!據說那山峪兩岸崩塌,將工坊埋在了裡面,有工匠翻了出來,說越王住的地方埋在了碎石堆下面,越王正在裡面,生死不知,想來是凶多吉少了。皇后娘娘昏了過去,之前叫太子殿下去看望越王,昨日太子便騎馬去太白山了,於是我在立政殿外守了一日,夜裡皇后娘娘才醒來。”
杜荷聽完一時懵了,莫非這就是他這蝴蝶翅膀扇的?記得大頭娘娘裡面李泰還和李承乾好好鬥了一場,就因為他的原因,這個熱愛科學的小朋友就這麽死了?這是真的生死啊!
“杜二?你沒事吧?”
“哦?我沒事!皇后娘娘沒事了吧?”杜荷緊了緊衣服,卻是不知該從何說起。
“沒事了,醫官說是驚厥之症,多休息便是。”
“行了,你這兩日沒睡了,也快休息吧!”杜荷拍了拍長孫衝肩膀,便起身欲走。
“杜二,我知道你和豫章公主的事,
你可以進宮去看看。” 長孫衝也不挽留,確實是困啊!看著自己好基友的背影卻覺得怎麽如此蕭索。
“知道了,謝了,蟲子!”
杜荷是頭也沒回。
出了長孫家,杜荷抬頭忘了往湛藍的天空,喃喃自語:“怪我啊!都是怪我啊!我就不該打開這潘多拉魔盒啊!”
說罷,從懷裡摸出那卷黃麻紙,輕輕打開:“正八品嶺南道監察禦史,勿需見禮,即刻啟程,巡查嶺南道之不法,獄訟、軍戎、祭祀、營作、出納皆監察之。不冤,不冤啊!”
“母親,此去千裡迢迢,不知何時才能回返,還請。。還請母親。。保重。”
“二郎,我這就去找你叔父,要是不行,我就去見聖人,大郎已經去登州了,怎麽還要你去嶺南啊!”
“母親,無礙的!嶺南也不過是遠了些罷了,何況我是監察禦史,又不用主政一方,想來要不了多久便能回來吧!”杜荷收住了情緒,安慰著母親。
“不行!我這就去面聖,憑什麽你阿耶去了,就如此欺負我杜家?這真是欺負我杜家無人嗎?”杜媽清減的臉上肉跳了一跳,多日禮佛也不能壓下心頭的委屈。
“母親!此事本因我而起!昔日之因結下今日之果。母親,你也說了我已經長大了,即然長大了,自然要承擔起自己種下的結果才是。”杜荷面色複雜,他實在沒想到自己這翅膀扇了幾下,居然會變成這個結果。
“當真如此嗎?”杜媽眼角已經噙滿淚水。
“母親,越王被埋在石頭下面,凶多吉少,這人本該是我的。如今我去嶺南,也算是一個好的結果吧!”說到這,杜荷無奈的苦笑。
杜媽閉眼,深深吸了口氣,眼角卻悄悄劃下了淚痕,睜開,一眼炯炯有神,全不見半點青燈古佛的痕跡。
“好!你去吧!在這長安,我還撐得起杜家!”
“兒子不孝,讓母親受苦了!”杜荷起身,深深彎下腰。
“快去吧!離得長安遠遠的。在嶺南好好活著!若是耿國公那有佳配,你自己做主,娶了便是!”杜媽揚了揚手,轉過了頭,不看杜荷。
“母親!不孝子走了!母親保重!”杜荷一拱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門外,杜牧正指揮著下人們收拾行裝,已經裝了兩個馬車了。
“牧叔!不要裝了!此行輕裝簡行。”
“小郎君。。。。是,我知道了。”杜牧轉身卻見杜荷眼神陰鶩,不容置喙,下意識的應下了。
“準備一輛馬車,帶上華三小四就行了。”杜荷說到:“對了,照顧好華三的家人。”
“是!我知道了。”杜牧應下來,揮了揮手,仆人們將這兩馬車東西拉走了。
即然定下了, 杜荷也是行事果斷,夜都不在長安過了,準備連夜就走,畢竟敕令上寫著即刻出發,印信之前一個都察院的下吏已經送過來了。
杜荷一行三個人,一輛馬車,四匹駿馬。門外是老管家杜牧,把著門邊是七娘子,正哭得稀裡嘩啦。
“郎君!你這是意欲何往啊?”
杜荷剛鑽進馬車,一個聲音從杜府傳了出來,回頭一看,這不正是馬周嗎?
“賓王啊!聖人急詔要我為嶺南道監察禦史,即刻赴任,本來還想和你把酒言歡暢談古今,如今看來卻是要作罷了啊!”杜荷又鑽了出來。
“嶺南道?這卻是怪事,郎君身為杜成公二子,無論如何都不該讓你離開這長安城啊?”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嶺南道又是另一番風物,見識一番倒也不錯!賓王卻是對不住了。”杜荷訕訕一笑,頓了一下,對杜牧說到:“牧叔,城南昌樂坊不是有一個院子嗎?交給賓王居住吧!省得他居無定所。”
“是!小郎君,我這就去安排。”此時杜牧自然不會反對。
“郎君,這卻是不能,即然我是郎君門客,自然是要追隨郎君左右才是。”
這時馬周卻是眼睛一轉幾步走了過來,扒著馬車邊緣就蹦了上去。
“我這身無長物,還得郎君供奉才能過活啊哈哈哈!”馬周說著笑了起來。
“好!即然賓王願往,我自是求之不得,這嶺南道不過是離中原遠了些罷了,也並非是窮山惡水之地啊!”杜荷拍了拍馬周,沒想到他居然願意同自己去嶺南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