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任務,在收獲了一眾讚許之後,李靖功成身退。
“恭請中書令溫相公代進四方賀表。”那老頭子再度顫顫巍巍出列唱禮,杜荷真怕他給顫跌了。
前列又一相公出列,杜荷認識,中書令溫彥博,也不多言語,取出一卷黃麻紙:“臣溫彥博代益州大都督府長史義興郡開國公高儉進狀。”各地軍政首腦元日期間不得離職,但是都派了代表進京,每個州都上了賀表,禮到人不到,便是杜荷回來的時候也帶回了登州的賀表。溫彥博這是選了益州大都督府長史高士廉的賀表來念,至於為啥,人是長孫皇后的舅舅。
《賀元日進物狀》
臣伏以青陽發春,肇寶歷於茲始;元穹降祚,仰聖壽而維新。正殿向明,班行承慶。顧臣等守土,列在西陲,空懷捧日之心,望雲何及;獨闕稱觴之禮,鳴佩無因。瞻九重而在天,空倍情而增戀。前件物及衫段宣台卓座等,禮不憚輕,物斯展敬。節當有慶,用申致貢之誠;情苟為珍,願比負暄之獻。臣某不勝感恩忭躍屏營之至。
溫彥博訟畢,自覺的歸列。李二表示向諸位有守土之責的封疆大吏們拱手遙表敬意,感謝他們為大唐守土戍邊做出的犧牲。
接著隊列大殿後面,杜荷前面隔了兩人的緋袍官員出列了,黃門侍郎韋挺,他出來奏報說並州都督李世勣上表說太原城前日有龍飛舞,華陰縣山上出現了兩頭麒麟,總歸就是杜撰了點祥瑞表明大唐盛世來臨,搏大夥一笑。
再下來這一位杜荷熟悉,太子左庶子戴胄站了出來,他給李承乾上課的時候杜荷有聽過,太子左庶子是他兼的官,他的主職是民部尚書,之前還兼任了半年吏部尚書,剛剛卸任。
為賀元日,各州都有供物送到民部,他撿了幾樣上報,比如剛剛的高士廉上供了蜀錦,比如登州上供了罐頭,再如曲阜孔家送來了幾本孔家先賢注解的儒家典籍。
再下來之人更是杜荷的老熟人了,禮部尚書李孝恭,李孝恭奏表了四方諸夷的進貢,高句麗敬獻了人參、貂皮;突利可汗敬獻了一百匹戰馬;薛延陀敬獻了三匹寶馬;吐蕃是一頭白犛牛;倭國是人,沒錯,十名藝妓,跟著遣唐使一起來的。
這次奏表得就要詳細得多了,不像剛剛的戴胄,只是選了幾樣。不管是哪個犄角旮旯裡的小國,甚至很多杜荷聽都沒聽過的,李孝恭都事無巨細的說到,足足一刻鍾才念完。若是一般小年輕只怕是聽得熱血沸騰,奈何在這的都是老狐狸,早明白其中要害,除了開頭幾個,其他不過濫竽充數。
“陛下!衛尉少卿馮智戴有表上奏。”李孝恭念完了,卻是沒有像戴胄一樣直接縮回去,而是乾起了傳達的活。
“著衛尉少卿馮智戴進表。”那宦官直接宣到,元日大朝自然沒有什麽意外,都是安排好了的。
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進了太極殿,從杜荷面前經過。好眼熟,杜荷瞳孔一縮,這人見過,對了!見李二的時候在兩儀殿的待召室見過,還聊了半天,按理說這沒什麽是需要他一個衛尉少卿發言的地方啊?杜荷有點納悶,先看他表演。
“陛下,臣馮智戴恭賀新年,辭舊迎新,四方來賀,陛下萬歲。”馮智戴單膝跪地,給李二恭賀到。
“馮卿請起。”李二沒讓宦官發聲,自己請馮智戴起來。
“陛下,臣父去歲已出嶺南,本欲及此為陛下賀歲,奈何因故,或晚到半月,還望陛下恕罪。”馮智戴站起身來說到。
“馮卿勿言罪責,耿國公遠辟,戡亂諸僚,使我大唐南疆得享安寧,今以花甲之齡,竟還遠行千裡來長安共商大是而不得休,此我之過也。”李二還象征性的抹了抹眼角:“著禮部尚書李孝恭持節南行,以迎耿國公。”
“臣遵旨。”李孝恭還沒入列,躬身領命。
“臣多謝陛下厚愛。”馮智戴再拜,劇本裡沒這一出。
杜荷此時終於反應過來了,聯想到之前太子之言,這就是那‘嶺南王’馮盎派到長安作人質的兒子啊!馮盎這是要進京了啊!至於群臣,大多其實還不知此消息,想必李二也是借著這個機會宣布這消息吧!‘嶺南王’徹底屈服了,自己送上門來,任李二宰割來了。
至此,元日大朝的典禮算是基本完畢了,太陽都已經爬上了半空,陽光射入了太極殿。
“賜宴。”
一時間數百名宦官忙碌了起來,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一人面前放張矮幾,一張坐墊,不肖一刻,殿內殿外都擺好了。
“入座。”
也不用找位子,沒人面前一個,都坐了下來。
宦官們又鑽了出來,每張矮幾上都擺上了餐具及幾個小碟。元日大典的流程杜荷早已做了功課,看著這些並不會手足無措,一碟五辛盤,上擱蔥、蒜、韭菜、芸苔(油菜)、胡荽(香菜)各一段,都是生的;一碟羊肉,烤的羊肉,各種亂七八糟的香料抹上去,味道有點重;還有一個小碗,卻是讓杜荷有點詫異,碗裡是湯,湯裡可見海帶、紫菜還有一塊鹹魚,這不正是自己帶回來的‘登州三寶’嗎?左手邊還放著一角酒,這應該是屠蘇酒。
“去歲,將士用命,北擊突厥,四夷臣服;風調雨順,五谷豐登;全賴列位臣工用命,我大唐煌煌之日初現端倪。今歲元日,朕只能於這太極殿設宴以謝諸位臣工,讓我們攜手共創大唐盛世。”李二站起了身,高呼到。
“臣等為陛下賀!為大唐賀!”
“今日朕備下這屠蘇酒,祝諸位正壽康健!”李二舉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卻是沒喝。
“臣等祝陛下聖壽康健。”屠蘇酒不能亂喝,諸位大臣只是拱手示意。
“今日飲這屠蘇酒,不論尊卑,以年齒為序,以全屠蘇之意。”李二笑呵呵的說到。
“今日太子最幼,當飲第一杯,辟惡康健啊!”李二說到。
李承乾知道規矩,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辟疫除惡,承乾多謝諸位叔伯。”
“太子殿下盡顯我大唐朝氣,為大唐賀!”房玄齡說到,一時間太極殿內氣氛變得熱鬧起來,一掃之前肅穆之氣。
“這第二嘛!應是杜二了!”李二接著點名。一時間所有人都把眼睛盯向了大殿門口。
杜荷愣了一下,怎麽點我名了,滿朝大佬看著,有點小緊張。卻也不慌張,手臂一揚,端面前酒杯,一飲而盡,味道有點怪怪的,壓下去,說到:“正旦辟惡酒,新年長命杯,荷多謝陛下,多謝諸位叔伯賜福。”
“今日喜慶之日,朕本不應提傷心之事,杜成公於朕如那漢之蕭何,今失之,使朕斷一臂而國失肱骨。今朕亦興之,成公二子皆乃父之風,國或有成公之二乎?哈哈”李二說著笑了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