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我剛上班,就得到了一個不幸的消息。
——總經理出差了,而且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取而代之管理事物的人是我的直屬上司,也是整個公司最不看好我的人。
由於某種未知原因,他對我過去的經歷有相當厭惡之意。
今天是我提交新企劃的日子。
強忍著惡心想吐的感覺,我敲開副總的辦公室門。
副經理正斜靠在辦公椅的靠背,把腿翹到了桌子上。他的頭髮已經稀疏,謝了頂,腰下沿環著一圈發福的肥肉,儼然一副大腹便便的形象。
“請進……是你啊。”
一看見是我,這人立刻拉下一張黑臉。
“有什麽事?”
“我是來提交新企劃案的。”
“哦——?”
他發出一陣輕蔑的鼻音。,接過了我的策劃書。
沙沙——辦公室裡響起紙張互相摩擦的聲音。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盡管五分鍾不到。
而從始至終,他的眉頭就一直緊皺著。
“人形……?”
我這幾天通宵熬夜做的,三萬多字幾十頁的策劃案,他只是草草翻了幾頁,就隨手丟在桌上。
“而且,還是完全沒有出道經驗的那種,你認真的?”
“是的,我認為這方面人形比人更具有優勢,比如說……”
“行了行了行了,你不用說了。”
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打斷了我的說明。
“這些我都不管,我隻想看到成績。”
“好的,關於這方面,我想……”
“兩個月。”
他豎起兩根手指。
他又一次打斷了我,很顯然,他對人形和偶像提不起興趣,甚至感覺和我討論是在浪費時間。
“偶像是吧……我只能給你兩個月,兩個月之內,你這個……什麽什麽來著,這個組合,必須能出一場演出,不然免談。”
根本不可能!
預定一個舞台,再加上安排燈光,音效等雜物,林林總總最少也需要一個多月!
一旦沒做好準備,那時我大概就只能一個人在空蕩蕩的舞台上表演單口相聲了。
“好吧,我知道了……”
但是,我沒有別的選擇。
我明白風險——如果情況真變成那樣的話,就算我不擔全責,也要擔至少七成的責任,身敗名裂,丟掉工作自然不必說,甚至還要背上難以償還的債務。
但是,如果是為了這些姑娘們……
——至少沒被拒絕。
我也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在我們交談的全過程中,他的腿就一直擱在桌子上從沒下來,那輕蔑的語氣和眼神氣的我渾身發抖。
要是我再年輕個幾歲,早就抄著凳子撲上去打折他的狗腿,揍扁那張臭臉了。
——要冷靜。
嘴裡的臼齒被咬的咯咯作響,不用說也知道我現在臉上是什麽表情——
正笑得像個過時的韓國小白臉演員。
既然寄人籬下,就要委屈求全。
我幾乎動用上了全身的神經,才勉強擠出這一張討好上司的笑臉。
那種感覺就像嘴裡塞滿了屎還不許吐一樣。
我僵硬的轉過身,像個發條人偶般一頓一頓的走出辦公室。
……
“可惡!那個混球王八蛋肥豬!淨會挑事!”
要不趁早把自己炒了,收拾包袱回家種田——這種想法也不是沒有。
只是我一走的話。
那幾個我連哄帶騙拐過來的小姑娘要是扯著我衣服哭的話,我估計連綠皮火車都上不去。
我這輩子最不擅長應付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切。”
我把吸得快要燒到嘴唇的煙摁在垃圾桶蓋上。
又撿起剛剛隨手亂扔丟的滿地都是的煙頭扔回垃圾桶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