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逛完工作室後,我又癱在沙發思考這個問題。
不過,就這麽一直在工作室發呆也不是個辦法。
“出去走走吧。”
……
“唉……”
……
然而,不論走到什麽地方――
那頂紅色的貝雷帽都一直在我身後晃來晃去。
“……你要一直跟我跟到什麽時候?”
“嗚哇哇哇!”
我猛的一回頭,她猝不及防的被我嚇得,下意識往後退去,結果腳上一滑,差點摔倒。
“嘿,小心。”
我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啊,謝謝……”
她小聲向我道謝。
“所以,你跟了我半天,是找我有什麽事嗎?”
“嗯……我有問題。”
有問題應該去醫院。
“那個,紫炎……先生,是在那裡上班嗎?”
唔,今天不喊我“哥哥”了嗎…真可惜。
“對,我是那裡的製作人。”
“那請問,具體……是做什麽的呢?”
“就算你問我是做什麽……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就現階段來講,在組建團體,也就是在招募偶像。”
“偶像……!”她突然開始咬舌頭了,看來是有話想說。“……!”
“嗯,怎麽了?”
“你覺得,我……也可以做的到嗎?”
她說這話時漲紅了臉,顯然是鼓足勇氣才說出來的。
“……!”
但是,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她的眼睛裡已經浮現出淚花。
“……對不起!”
“喂!等等!你……”可以做到的!
我後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
――又跑掉了。
真是個不坦率的家夥。
我又想起和她初遇的時候――她並非P38、PPS的一員,卻始終偷偷的窺探她們的訓練。
除了“人形與人形會互相吸引”之外,我想,還有MP5確實想要加入她們的意願,隻是她從來沒敢說出口而已。
不過……像她這樣真的能拋頭露面,在公共場所演出嗎……?
……
這天,我剛上班,就得到了一個不幸的消息。
――總經理出差了,而且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取而代之管理事物的人是我的直屬上司,也是整個公司最不看好我的人。
由於某種未知原因,他對我過去的經歷有相當厭惡之意。
今天是我提交新企劃的日子。
強忍著惡心想吐的感覺,我敲開副總的辦公室門。
副經理正斜靠在辦公椅的靠背,把腿翹到了桌子上。他的頭髮已經稀疏,謝了頂,腰下沿環著一圈發福的肥肉,儼然一副大腹便便的形象。
“請進……是你啊。”
一看見是我,這人立刻拉下一張黑臉。
“有什麽事?”
“我是來提交新企劃案的。”
“哦――?”
他發出一陣輕蔑的鼻音。,接過了我的策劃書。
沙沙――辦公室裡響起紙張互相摩擦的聲音。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盡管五分鍾不到。
而從始至終,他的眉頭就一直緊皺著。
“人形……?”
我這幾天通宵熬夜做的,三萬多字幾十頁的策劃案,他隻是草草翻了幾頁,就隨手丟在桌上。
“而且,還是完全沒有出道經驗的那種,你認真的?”
“是的,
我認為這方面人形比人更具有優勢,比如說……” “行了行了行了,你不用說了。”
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打斷了我的說明。
“這些我都不管,我隻想看到成績。”
“好的,關於這方面,我想……”
“兩個月。”
他豎起兩根手指。
他又一次打斷了我,很顯然,他對人形和偶像提不起興趣,甚至感覺和我討論是在浪費時間。
“偶像是吧……我隻能給你兩個月,兩個月之內,你這個……什麽什麽來著,這個組合,必須能出一場演出,不然免談。”
根本不可能!
預定一個舞台,再加上安排燈光,音效等雜物,林林總總最少也需要一個多月!
一旦沒做好準備,那時我大概就隻能一個人在空蕩蕩的舞台上表演單口相聲了。
“好吧,我知道了……”
但是,我沒有別的選擇。
我明白風險――如果情況真變成那樣的話,就算我不擔全責,也要擔至少七成的責任,身敗名裂,丟掉工作自然不必說,甚至還要背上難以償還的債務。
但是,如果是為了這些姑娘們……
――至少沒被拒絕。
我也隻能這麽安慰自己。
在我們交談的全過程中,他的腿就一直擱在桌子上從沒下來,那輕蔑的語氣和眼神氣的我渾身發抖。
要是我再年輕個幾歲,早就抄著凳子撲上去打折他的狗腿,揍扁那張臭臉了。
――要冷靜。
嘴裡的臼齒被咬的咯咯作響,不用說也知道我現在臉上是什麽表情――
正笑得像個過時的韓國小白臉演員。
既然寄人籬下,就要委屈求全。
我幾乎動用上了全身的神經,才勉強擠出這一張討好上司的笑臉。
那種感覺就像嘴裡塞滿了屎還不許吐一樣。
我僵硬的轉過身,像個發條人偶般一頓一頓的走出辦公室。
……
“可惡!那個混球王八蛋肥豬!淨會挑事!”
要不趁早把自己炒了,收拾包袱回家種田――這種想法也不是沒有。
隻是我一走的話。
那幾個我連哄帶騙拐過來的小姑娘要是扯著我衣服哭的話,我估計連紅皮火車都上不去。
我這輩子最不擅長應付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切。”
我把吸得快要燒到嘴唇的煙摁在垃圾桶蓋上。
又撿起剛剛隨手亂扔丟的滿地都是的煙頭扔回垃圾桶裡去。
“叮零零――”
這時,我的電話又響了。
是我的業務用電話。
“喂喂,你好。”
“你,你好……”
也不知道是電話信號不好還是什麽毛病,電話那天的聲音細的就像白天裡的蚊子一樣。
“喂?你好?”
我這句話的意思當然不是簡單的問候。
而是一種“你再不說話我就掛了”的威脅。
“我、我在……房間裡……等等,內格夫姐……”
那個細小的聲音一下遠去。
緊接著,電話那天又傳來轟隆轟隆咕嚕咕嚕翻天覆地般的響聲。
似乎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躁動。
“喂!大叔!”
又過了幾秒,突然變成一個陽光明媚、大大咧咧的聲音。
“和說好的一樣,你要負責給我們……喂混帳SOP!不要搶我話筒!不要扯我臉!你在動手我就……”
滴――滴――
響動戛然而止,電話突然掛斷了,我瞅了眼號碼,是會客廳那邊的內線電話。
我把手機塞回褲腿,下意識想從上衣口袋裡抽出一根煙。
“嘖……”
什麽都摸不出來,口袋已經空了,隻有一股煙草的味道。
……
推開門的時候,工作室裡的景象驚的我說不出話來。
“SOP你有本事把話再說一遍!”
“誰怕誰,你這個小粉紅搓衣板!”
“哇啊啊啊!你才搓衣板!你這個……這個……黃毛長條豬!”
這兩個活寶還是像我第一次看見她們時一樣,她們互相扯著臉,在地上滾成一團,語無倫次的對罵著。
“內格夫姐姐和SOP姐姐,不如……”
MP5,這個可憐的想要勸架的小家夥還沒說完,就被混戰中飛出來的鞋子正中面門,仰面倒了下去。
“是不是有點……興奮過頭了呢?”
P38無奈的捂著額頭。
“當時確定要加入的時候,P38也是這樣興奮的抱著我跳來跳去的呢。而且……”
PPS興致勃勃的爆著P38的黑歷史。
“喂!”
眼看就要爆出些不可告人的秘密,P38衝上去捂住PPS的嘴。
“阿拉,大家關系真好呢。”
G3捂著嘴笑道。
“其實我也……算了……”
M4搖了搖頭。
四人組在沙發上以各種姿勢圍觀這場鬧劇,看上去還很開心的樣子。
而我……
默默的退出了工作室,關上了門。
“大叔!!!!!!!”
不到兩秒鍾,這兩個家夥就以把門撞飛的勢頭從裡面衝了出來。
“大叔,我已經決定了!”
“我也是,我要成為……”
“成為偶像!”
內格夫搶先說出。
“喂!那是我的台詞吧!”
SOP一臉不服。
“哼!先到先得!”
內格夫做了個鬼臉。
“還有還有……我也……”
除了兩個大喇叭之外,還有一個細聲細氣的小家夥在她們背後畏畏縮縮的冒出頭。
“我也……可以嗎?”
“當然!”
我伸手使勁了揉了揉她的腦袋,她有點難受似的縮了縮脖子。
“姐妹又變多了……要多準備點奶油和發泡粉才行……”
這是G3說的,她老是不會忘記做東西。
“那兩個家夥是天天黏在一起,不會膩嗎?”
說這話的是P38,話說你有資格說人家嗎。
“誒!P38不喜歡我在身邊嗎!”
“不不不波波沙吧聽我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慢慢去解釋吧。
“大家關系都這麽好,真好啊……”
“大家關系真好啊……”
M4,我記得你和G3關系也很不錯啊。
看戲四人組又在門後面探出頭來。
總之,我邀請的所有人形,一共七個,總算到齊了。
在將差點又要滾到地上的SOP和內格夫分開後,又好不容易讓她們都安靜後,我開始跟她們說明“偶像是什麽”, 以及“偶像要做什麽”。
不過,我還沒有告訴他們副總下的命令,也沒有表露出自己的猶豫來。
我不想在她們的笑容上添加功利和陰雲,我隻要她們做自己就好。
“要講的我都講完了,誰還有什麽問題嗎?”
“我、我有問題……”
MP5戰戰兢兢的舉起手來,臉上還留著個鞋印。
“唰”的一聲――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她,她不由得又縮起脖子。
“我、我想問的是……從今天開始,就要上台跳舞嗎?我會踩到別人腳的……”
她的樣子又羞澀又可愛,坐在一旁的G3把她摟進懷裡,捏起她的臉頰來。
“唔……好癢……”
她像隻不聽話的貓一樣在G3懷裡動來動去,G3反倒把她摟的更緊了。
雖然這問題聽起來傻乎乎的,但卻與我考慮的事情不謀而合。
時間緊迫。
兩個月的倒計時就像個定時炸彈,無時無刻不在我心中“滴答滴答”的響著。
但是,這個組合剛剛建立起來,甭說配合了,就是想互相不拖累都難。
七個姑娘,除了個別早就認識外,剩下的可說是素未謀面。
她們如今的關系,也不過是能夠互相叫出名字而已。
“不,不用那麽急。”
“這兩天不用做什麽訓練,你們可以先去玩兩天,增進增進感情嘛。”
實際上,這也是留出來給我自己的時間。
我需要更多的去了解她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