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回事!!!”
我一拳擂在了桌子上,質問著克萊爾。
“這完全超出了規范!你看看她們都變成了什麽樣子!”
“制度是人定的,只是出於公司需要,制度隨時都可以針對每個人的制度調整。”
克萊爾明顯沒把我放在眼裡,我總算明白她為什麽會被辭退多次了。
“你到底打算怎樣?!你打算壓垮這個剛剛出道的組合嗎?!”
“弱肉強食、優勝劣汰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這是公司的生存秘訣之一,在壓力下我可以發現項目的弱點和不足,少量的不足和缺點可以修補,但滿是漏洞的項目我一定會毫不留情的砍掉,如果她們無法帶來利益,自然應該犧牲掉。不,更應該說是‘拋棄’更合適。”
“你在說什麽!她們可不是物件!她們說……”
“看來你是個空想家呢。我是偶像訓練和規范主管,培養出的偶像是我的工作,僅此而已。”
“就算是這樣,這種訓練方式也不太合理。我作為她們都召集人,作為她們的團長。無論如何也不能認同!”
“團長先生,我看過您的簡歷,你以前是個軍人吧?”
“……”
“僅僅退役了幾年,軍人的意氣就也不剩了嗎?”
啊……她說的對,我無法反駁。
我激烈的抗拒這種訓練方式的緣由,是因為害怕讓她們、以及我自己,回想起過去那段痛苦的回憶。
“她們……和我,已經不是軍人了,那種東西……”
“團長先生,您看起來很健忘呢——不,也許是選擇性失憶。我的確無權干涉你的感受,但作為一個職業的、專業的訓練師,我必須提醒你——偶像的舞台也是戰場。得過且過,玩玩就行——抱著那種天真想法上戰場的人,已經死了。”
……
當我走出她的辦公室時,腦子幾乎一片空白。
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我該怎麽面對,又該做些什麽——無數問題在我腦子中滋長叢生,我卻始終沒有一個明確的回答。
東京巨蛋,東京最棒的大會場——這是我向她們許諾的東西。
可是,現在的我……光是維護這個團隊就精疲力盡了。
……
最終,我只能垂頭喪氣地回到工作室裡。
她們都還在等我——即使我已經宣布取消下午的訓練。
不需要說,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那個……團長……”
MP5似乎想說些什麽,MP5中午一直沒有出現過,恐怕也是所有人中最不了解事態的一個。
她怯生生的扯了扯我的衣角,但我無視了她。
“團長……如果有什麽就說出來吧……總是憋在心裡的話……”
P38看著我說道。
“…………!”
她們這個時候一直盯著我看,像是期待我帶回來什麽好消息。
而這只會讓我的負罪感更重。
“大家,我煮了補身體的湯,大家都過來吧。”
“G3姐,真是的……都叫你好好休息了,怎麽又鑽到廚房裡去了……”
“我身體已經好多了,這種小事沒關系的。團長也是,別老悶坐著,過來喝口湯吧。”
“……我不用了,讓我一個人多呆一會兒吧。”
“……”
她沒說什麽,只是默默的轉過身去,給其他姑娘舀湯。
然而,
沒過一會,她就捧著一碗湯到我面前。 G3她平時確實善解人意,但的確會有像這樣固執的時候。
“不,我……”
“我知道團長很煩惱,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應該生悶氣。我們大家,都不想看到團長現在這幅樣子,所以,團長來,趁熱喝吧。”
“我現在,沒有喝湯的心情,所以……”
“團長!”
“都說了我不喝了……”
我不耐煩的揮掉了她的手。
湯碗一下被打飛出去,“哐當”一聲在地上摔了個粉碎,冒著熱氣的湯灑了一地。
“啊……”
“……”
她低著頭,捂著自己的手,似乎被濺出來的熱湯燙到了。
“G3,不是……我……”
要道歉才行。
雖然我心裡面知道要道歉。
但——
“……抱歉,讓我冷靜一會兒。”
——隻說出了這種話。
“……嗯”
而她,只是輕輕應答一聲,便轉身離開。
我低著頭,甚至不敢去看她一眼,接著工作室的門“咯噠”一聲打開,隨即又關上。
“大叔你這家夥……!”
內格夫緊握拳頭,一副要打我的樣子。
“內格夫!……夠了,我們走。”
SOP製止了內格夫,然後極其失望的看了我一眼。
“……”
內格夫使勁的跺著腳,氣鼓鼓的被SOP拖著離開了辦公室。
之後,其他姑娘也陸陸續續的離開房間。
最終,偌大的工作室就只剩下我一個人。
——糟透了,我真是個人渣!
我抱著頭,指甲深深嵌入皮膚裡。
無人清理的湯水已經乾涸,碗的碎片仍散落在地上。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我到底該怎麽辦?
到底該做些什麽?
……
第二天,誰都沒來。
一夜之間,我仿佛又回到剛接手工作室的時候——而且,有著比那一天更甚的迷惑和茫然。
我在沙發上癱坐著,等待了一整天。然而,除了日出日落外,一切都沒有變化。
我們,會就此結束嗎?
就在這時,工作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你果然在這裡啊……”
然而,進來的卻是這個吊兒郎當的家夥。
“是你啊……”
我緊繃的精神一下子又松弛下去,不由得歎了口氣。
“夥計,你怎麽搞成現在這幅樣子了?這可一點都不像你啊。”
“……你又懂什麽?”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你可不該對一個底細不明的人這麽說,萬一他知道呢?而且就算退一萬步來說, 就算你現在的團隊解散了,你也可以重新……哎呦!”
他話還沒有說完,我就抄起茶幾上的杯子朝他扔了過去。
他輕巧的躲開投擲物,茶杯在牆壁上摔了個粉碎。
“真凶啊,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你看你,現在不是挺有精神的嗎?”
“……我可沒有聽說過有性質這麽惡劣的玩笑。”
“老兄,人總得向前看嘛,能對我生氣,總比在像條軟皮蛇一樣癱在沙發上好啊。”
“向前看?別開玩笑了!我把事情搞成現在這幅樣子,我還能向前看到些啥?”
“嘖嘖,還沒有試過你就知道結果了?一個多月之前你那副蠻乾的氣勢去哪了?在我看來,最好的辦法就是丟掉你的手機,直接上門正面貼臉硬剛,打個措手不及,要是吃了閉門羹,就賴在她們家門口,賴到她們心軟為止——現在天氣可冷了。”
“說的倒輕巧,可我……”
除了M4和SOP,其他人的住處我根本不知道在哪裡。
“不就是地址嘛,諾。”
他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掏出一個檔案袋,丟到桌面上。
“雖說已經是一個多月之前的東西了,但她們總不至於一個多月之內就搬了家吧?不過,你這個真夠缺心眼的。那麽一大群年輕可愛的女孩子整天圍著你,有幾個我感覺都已經快送到你嘴邊了,而你這家夥天天隻注意工作,一點想法都沒有。”
“嘖,要你管。”
我打開檔案袋,抽出第一張文件。
那上面的照片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