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檢修(MP5)
……
作為戰術人形,我總是有些膽小過頭。
這一點,常常連同我貧瘠的身板一起,淪為隊友們的笑點。
“你真該多喝點牛奶。”
隊長總是這麽說的。
“我、我只是沒有發育而已!”
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會窘迫的面紅耳赤,如此這般的爭辯起來。
緊接著,便是什麽“增脂”,什麽“長骨頭”之類讓人半懂不懂的話。
而大家就會齊聲哄笑起來,營地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即使這樣,我還是最喜歡這個隊伍,最喜歡大家了。
……
八月十四日,雨。
雨下了一整天。
“MP……5……”
我和隊長隻隔著十幾米的距離。
地上散落著碎片。
那些……是曾經笑著叫做‘隊友’的東西。
已經,不可能,再聽到她們的歡笑聲了。
隊長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無線電裡傳了出來。
“不要……戰鬥……去……去請求增援……這是……隊長命令……請……求增援……”
我的眼淚控制不住的奪眶而出,隊長的聲音還在繼續。
“不要……暴露……千萬……”
聲音戛然而止。
沉默。
我舉著槍。
但是——
我的槍口惶恐不安。
我的雙手顫抖不已。
這裡開槍的話……可以拯救大家嗎?
還是……讓自己也變成碎片的一部分?
就在我遲疑不決的當口,那個黑色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她那深不見底的視線,向我投了過來——
……
行動編號038人形,檢查結果報告。
心智受損率:44%。
心智崩壞繼發率:42%。
處理建議:…………………………
確認執行。
……
對行動編號038人形執行黃色警示。
行動編號038人形,信號接近探測邊緣。
行動編號038人形,失去響應。
……
記憶檢修,結果。
重新啟動。
……………………………………
第二天下午,我再一次來到MP5的住處。
然而——
展現在我面前的是這麽一副滿面瘡痍的景象。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火藥味,烏黑的彈痕布滿了整個院子。
不僅如此,整棟房子都是火燒的痕跡。
“MP5!”
我焦急的喊著她的名字,衝進了建築物內。
果不其然,建築物內部也充滿著戰鬥的痕跡。
“咳咳——搞什麽……咳咳。”
我被木炭的味道熏的喘不過氣來。
“MP5!MP5!你在嗎!”
我不停的喊著她的名字,然而,並沒有人回應。
“可惡!這是怎麽回事啊!”
木質的樓梯也被打穿了個大洞,我隻好狼狽的靠著扶手往上走。
二樓也一樣,充斥著木炭和火藥的味道。
……
她的房間除了門壞了之外,內部算是完好無損。
但是,房間外的過道卻充滿了被暴力破壞的痕跡——牆壁被撕裂,窗戶被打碎,但是地上卻找不到一點碎片。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突然,
視野被什麽東西閃了一下。 我撿起來一看,是一枚9mm彈殼。
MP5衝鋒槍的彈藥!
……………MP5番外……………
婆婆最後被送進了醫院搶救。
從凌晨兩點多起,一直到了中午的十二點,手術進行了將近十個小時。
我在手術室門口不停的徘徊,直到婆婆被從手術室中推出,轉入重症監護室。
我用過去幾個月存下來的工資和獎金,給婆婆付了醫藥費。
當我走出醫院的時候,已經黃昏了。
“……”
我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失神的望著橘黃色的天空,發著呆。
——已經,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我再一次的失去了容身之所。
忽然,我在口袋裡摸到一個東西,拿出來一看,是一個小型電子設備,上面有盞黃色的小燈在閃爍著。
“這個,什麽時候……”
我花了十秒鍾去理解這個小東西是什麽。
——發信器。
我尖叫一聲,抬起手想把這個東西有多遠扔多遠,但剛抬手就止住了。
——如果只是為了定位自己位置的話,這個東西,會被放在這麽顯眼的位置嗎?
如果不是那個人疏忽大意或者慌不擇行,那就是有意而為之。
那麽,這個東西存在的意義便只剩下一種可能。
這是挑戰書,也可以說,是恐嚇信。
明天,是“群星公主”偶像祭的開幕日,地點是東京“巨蛋”。
那是無數憧憬著頂級偶像的姑娘們所夢寐以求的,而IRIS的大家,也將會登上那個舞台。
我知道,如果我現在不站出來對付那個惡靈,而是只顧著自己躲避的話,受到傷害的肯定是大家。
那個人,遠比我想象中的要了解我。
前段時間跟著我的,並不只有狗仔隊。
還有黑色的惡靈。
……………………………………
這段時間,雖然訓練一直沒有中斷過,但是偶像活動卻趨於停滯。
其原因是——她們原先是作為七人團隊進行活動的。
如果突然只剩下六個人,勢必會帶來許多不好的傳聞。
這無論是對她們個人而言,還是對整體來說,都有著未知的影響。
而我們一旦官方宣布IRIS只剩下六個人,這基本上就意味著,MP5將不再擁有歸隊機會了。
且不說我和克萊爾,剩下的六個姑娘肯定是反對的,於是,這件事情隻好一直拖著。
為了掩飾這個問題,我們幾乎終止了所以的大型活動,偶爾有的,也只是讓姑娘們上去拍拍照, 握握手而已的見面會。
但是,這終究只是權宜之計。
死水無魚,要是一直這麽做縮頭烏龜,就算總公司不施壓,眾多的粉絲也不可能默不作聲。
到時候,我們的團隊隻可能面臨最後的、也是最壞的結局——
解散。
……
我拉開抽屜,那封粉紅色的信件此時正安安靜靜的躺在抽屜底部。
我根本不可能會去燒掉她的親筆信。
那一天,我特地去文具店買了一個一模一樣的信封,為的就是在遇到她的時候自導自演這麽一出戲。
但是,這種把戲現在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
雖然找到她了,但是今天……卻又不知道發生了。
我拆開了那封信。
——致團長。
我是MP5,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這封信,是為了給團長和大家告別的……
信的內容很平淡,大多時候都是在來回道歉,行文很模糊,非常像她本人的說話方式。
我又翻到信紙的第二頁。
……我很害怕,每當我走上舞台,就會看見那個黑色的人影,然後,我就會……不受控制的變成那個樣子……那是我的噩夢……
黑色的,人影?
她提到的這個詞,讓我有些在意。
黑色的人影——那就是她在舞台上所看見、並且恐懼的東西嗎?
雖然沒有詳細描述,但是這個詞卻讓我心神不寧。
——黑色的,人,我的腦袋一跳一跳的疼了起來。
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