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也跟著我身後走了出來。
“團長先生可真是不長記性啊。”
“……也許吧。”
我靠在門邊,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
被G3扇的半邊臉,現在正火辣辣的疼著。
已經兩次了。
從這裡可以看到舞台——雖然已經宣布了活動臨時終止,但還是有不少人圍在舞台周圍。
再這麽下去,無論是對工作室的名聲,對姑娘們的前途,都將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
“聽著,我並沒有責怪MP5的意思……我、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而已……”
“出發點正確,但這並不代表你的行動是合理的,她已經產生了較為嚴重的心智崩壞症狀,而你剛才那番話,很有可能給她造成更大的傷害。”
“……抱歉,我……這都是我的錯。”
她長長的歎出一口氣。
“是我,我不該對你說出那番話的,你有著強烈的責任感——這並不是什麽壞事,但你的行為方式卻總是欠妥,特別是處理某些人際關系的時候,這不僅會對你自己造成負擔,而且反過來還會傷害姑娘們……我也不想說太多了,但這種問題終究得靠你自己去解決。”
她用眼神示意了我一下,我才注意到——
G3正安靜的站在我身後。
“MP5她……現在怎麽樣了?”
“她好多了,至少能和我們說上幾句話了。”
“是嗎……那就好。”
“……團長,剛才對不起,我也是一時衝動……”
“不,你打的對。”
我‘啪’的一耳光甩自己臉上。
“我該打,我就是個蠢貨。”
“團長別這樣……”
她抓住我的手。
“誰都不想變成這樣的……團長沒必要這樣責怪自己。”
“嗯,團長的行為雖然糟糕透頂,但是團長的心情我還是可以理解的。”
“對啊對啊,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去責怪誰,而是要怎麽幫助MP5。”
我抬頭看去——不知什麽時候,大家已經從房間裡走出來,圍在我的身邊。
“大家……我很抱歉,謝謝。”
差一點。
差一點我又犯下和過去一樣的錯誤。
女孩們的寬慰讓我切切實實感受到她們的成長。
但同時,也有種‘只有我一個人在原地踏步’的挫敗感。
“我們回去吧,MP5一個人還在休息室裡呢,我們得多去陪陪她。”
“嗯,說得也是。”
我點了點頭,走向休息室。
當我推開休息室門的時候——
——————
裡面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
自從那天以後,MP5又消失了。
當我們在事發的第二天回到工作室的時候,她已經將本來就少的私人物品收拾的乾乾淨淨。
宿舍裡空空蕩蕩,床鋪整潔,仿佛從來沒有人住過一般。
……
在那之後。
我和姑娘們等了一整天,等了好幾天,等了一個星期,但始終沒有等到MP5回來。
“……”
最初的幾天,內格夫還精神百倍的纏著我,反覆問我MP5到底去了哪裡。
但是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就連她也低落了下去。
就像工作室裡最後一盞明燈也熄滅了。
與此同時,外界對於這場突發事故也有不少流言蜚語,
最直白的莫過於—— ‘IRIS面臨嚴重的內部問題,恐怕在不久後將解散。’
而我甚至沒辦法完全否認這樣的說法。
這場事故帶來的負面影響和輿論壓力,在團隊的分裂危機中不值一提。
……
我是在某天下午撞見她的。
那時,她正藏著公園的某顆樹後面,偷偷摸摸的盯著從公司出來的每一個人。
她紅色貝雷帽的緞帶在樹乾後面晃啊晃,她本人卻沒有注意到。
——就像我第一次遇見她那樣。
“這家夥真是……”
我也和那時候一樣,悄悄的繞到她背後。
然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在這地方看什麽呢?”
她突然身體一顫,顯然嚇得不輕。
戰戰兢兢的回過頭。
然後——
“哇啊——!!”
她整個人像兔子一樣蹦出去。
真是的,連反應都和那時候一樣。
“團……長?”
“對,是我。”
“呼……”
她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意識到什麽般突然又緊張了起來。
“團、團長……我……”
“既然都到這裡了,什麽不回去呢?大家都在等著你。”
單刀直入。
難得逮著她一次,怎麽也得把事情弄清楚,下次還能不能遇見她都是個未知數。
“……”
她沉默了,顯然是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直到現在,我們之間還沒有一個人清楚你在害怕什麽,你還是不願意和我們說嗎?”
“……嗯。”
“為什麽?”
“不能說……”
她那軟弱的神色和據守到底的態度令我感到煩躁,我不由得提高了嗓門。
“你已經搞砸了兩場live了,但即使這樣大家也沒有責怪你,你要辜負這樣對待你的大家嗎?!”
“……!”
她整個人抽動了一下。
“跟我回來吧,現在的話還不算晚。 ”
“不行……現在……”
無視掉她的拒絕,強硬的抓起她的手,想把她帶回去。
“不要!放開我!”
她使勁的甩開我的手,又把我推出去。
她力氣大的驚人,讓我一屁股摔在地上。
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態度如此強硬。
“你……疼……”
與此同時,一陣鑽心的痛從手腕上傳出。
——大概是關節扭傷了吧。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會再……不會再給大家添任何麻煩了……”
她又後退兩步,緊接著抹著眼淚轉身跑了出去。
“不,等一下……MP5,我不是那個意思……MP5!”
我大聲呼喊,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消失在公園的拐角處。
為什麽,我要再一次說出那種話來呢?
“可惡!我真是個混帳!混帳!”
我用力的把拳頭砸在地上,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都會讓這份痛楚更加刻苦銘心。
為什麽……
為什麽我會變成這麽一個糟糕的團長呢……
……
我拖著步子,精神萎縮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搞砸了。
我可能把她僅存的一點回來的念頭都打破了。
“可惡,疼死了。”
一隻手上滿是擦傷和淤青,另一隻手的關節腫了一大塊。
今晚洗澡可是要受苦了。
而現在,只希望沒有熟人看見我這幅慘狀……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