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賁回到工位，雖然明知是有點兒想入非非，但仍然抑製不住往人生三大幻覺之‘她喜歡我’之中滑落。

　　可實在是沒來由啊?

　　自己穿越那會兒，確實是小奶狗在風行，但這世界，目前還沒這風氣。

　　而且美女boss這語氣，似乎很有點兒福利院溫姨的味道，怎麽聽怎麽是在教誨。

　　教誨?

　　張賁的幻想頃刻煙消雲散。

　　要隻是小奶狗也就罷了，可自己實在是一個人野慣了，養成了鋼鐵直男的艱深屬性，真心做不來‘媽寶男’款的小奶狗。

　　再說，那是美女boss，自己心中神龕上僅有供奉的幾尊代表人性光輝與神性的聖像之一，若真是個血氣方剛的懵懂青年也就算了，在浪跡過花叢後的中年佛系直男心裡，卻是更看重這光輝的溫暖，不願親手將這美好拉墜凡塵。

　　說起來似乎有些矯情，可沒辦法，在原本孤僻又敏感的福利院孩子心裡，這是僅有的能真正感覺到自己是被人關愛著的屈指可數的幾項確鑿證據之一，張賁真的很珍惜，所以一時在座位上很是有點兒神思不屬。

　　戴佳佳見了，感覺奇怪，側過身子拿下耳機小聲問道:“怎麽了?你沒事吧?”

　　張賁沒來由的心裡一樂，對了，倒是還忘了身邊就還有這麽一位好心的鄰座女孩。

　　收拾一下心情，張賁的臉色霎時苦惱了起來，歎口氣:“哎，沒事兒，你別問了。”

　　戴佳佳哪知道這是老男人哄騙無知少女同情心的套路，不自覺就上了套，擔心的又問:“有什麽事兒你就說嘛，我就是幫不上忙，也可以出出主意啊。”

　　張賁似乎無助低下頭:“這……好吧。是這樣，剛我談下來一筆大業務，林總給了我五十萬提成，一下子賺到這麽多錢，我都不知道怎麽花了，好痛苦。”

　　戴佳佳一怔，眨眨眼，又眨眨眼，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裡呲出個字:“滾！你敢消遣本宮。”

　　惡意值+13，來自戴佳佳。

　　張賁笑的前仰後合，捏著喉嚨:“哪裡哪裡，人家是真的苦惱嘛……”

　　戴佳佳翻個白眼，也不信他什麽拿了五十萬提成的鬼話，沒好氣的丟過來一句:“德性！”就又準備戴上耳機繼續泡劇。

　　張賁忙攔著:“別啊，真的，我真拿了一筆大提成，看在你這麽仗義的份上，哥們也敞亮一回，請你去吃小龍蝦，白斬雞，雞腿都是你的！怎麽樣，晚上時間沒有?”

　　戴佳佳卻是不怎麽信他了，狐疑的看著張賁:“真的?”

　　張賁現在的衣服還是之前的，寒酸說不上，但終歸是挺樸素，而且在公司裡一直也吃的是最便宜的盒飯，這回居然要請自己吃小龍蝦和白斬雞?還雞腿都是我的?魔都的小龍蝦可不便宜。

　　看張賁真誠的眼神，戴佳佳遲疑一下，欲拒還迎的為難又道:“我有男朋友的，你別想太多……”

　　張賁立刻鬱悶了，嫌棄的看她一眼:“親，你知道人生有三大幻覺麽?”

　　戴佳佳不解的歪歪頭:“什麽?”

　　張賁沒好氣道:“手機震動;我也能行，他喜歡我！”

　　雙手合十拜拜戴佳佳:“我喜歡你?”張賁哂笑一聲:“嘻，大姐，你入幻了！行了，你繼續看劇吧。當我什麽也沒說過。”

　　誒，我去！還輪到你看不上本宮了?

　　叔可忍，姐絕不可忍！

　　戴佳佳柳眉一豎，

剛想發火，忽想起惹毛張賁了，那這小龍蝦和白斬雞不吃可就虧大了，眨眼間就又換上了嫣然的嬉笑:“別呀，我就隨口那麽一說，開個玩笑嘛。你都這麽有誠意了，我哪兒能不給你這個面子。”　　張賁也是醉了，怎麽以前沒發現你也這麽臭貧沒節操呢?但這樣性格的同事妹子，還真是討人喜歡。張賁搖搖頭好笑的應下了。

　　戴佳佳卻是又想到點兒什麽，環視周圍一圈，湊過頭來小聲道:“真就咱兩去啊?不叫別的同事了?”

　　張賁丟給她個白眼:“那你埋單?”

　　戴佳佳立刻縮回了身子:“那算了，下班你叫我啊！”

　　也不等張賁答應直接又利落的帶上了耳機，投入到了泡劇大業裡。

　　張賁無奈失笑，直接在心裡給這妹子打了兩電話。

　　至於去給左斌道歉，嗯，先緩緩吧，老祖宗教導我們，不能涸澤而漁，焚林而獵，要從長計議嘛。

　　……

　　左斌就沒這好心情了。

　　下了班飯也沒吃，直接就摸到了濱江路的酒吧一條街，這裡的菲瑟酒吧是靜江這邊廣告人的據點之一。

　　廣告人麽，跟貴圈多少搭點兒邊，自然也有星夢女孩兒們想來這裡找出鏡機會，合適的話，大家處出點兒掌聲清脆的友誼，不也是自然而然的麽，這一套左斌自然熟悉，今兒就是要來找個新朋友一起鼓鼓掌，消消心中火氣。

　　也沒去卡座，就在吧台剛叫了一杯純真瑪麗就開始蟄摸起來，不曾想他剛嘬上一口純真瑪麗就聽見一個意外的男聲道:“喲，這不是斌仔麽，有段時間沒見了啊。難得啊，你不在佳宜伺候你的無顏色，又跑這幹嘛來了?”

　　不用回頭，左斌都知道這來的是哪路貨色，曹傑，他高一屆的師兄，開一家不大不小的影視製作公司，也出過幾部過的去的劇目，和他是一個小圈子裡互通消息有無，各能引為奧援的狐朋狗友，所以他也沒有隱瞞，鬱悶道:“屁我的無顏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到現在都還沒碰過林仙瑤那妞一根指頭呢。”一邊說，他還在一邊尋摸合適的獵物。

　　曹傑笑了:“哈，到現在連根指頭也沒碰到?嗯，畢竟是能少奮鬥二十年的絕色，辛苦點兒也是值得的。而且你可以啊，奧佳都快簽合同了，硬生生被你把單子撬了，有了優客的單子在手，還怕她不高看你一眼！”

　　左斌臉色一僵，也不找獵物了，轉過身一口幹了純真瑪麗，苦笑道:“快別提了，特麽的那單子是佳宜拿下的不錯，可惜不是我，是個滿嘴噴糞的小赤佬拿下的。”

　　曹傑詫異的看看左斌:“不是你?”接著恍然的點點頭:“我說呢，怪不得。我還奇怪來著，說是佳宜的人把周石磊氣的不輕，丫正到處找人要去堵人呢，我就納悶這不是你風格啊，一會還說打個電話提醒你一下呢，不是你就好。”

　　左斌一愣:“周石磊氣的要堵人?什麽情況，給我說說。”

　　曹傑更納悶:“你可是佳宜的創意總監，什麽情況你不知道?”

　　似笑非笑的打量打量左斌，曹傑笑的玩意味深長:“快玩脫了?”

　　左斌有點兒羞惱， 佯怒的輕喝道:“少嗶嗶，還不快說。”

　　曹傑吭吭笑著把聽來的張賁氣周石磊的段子給左斌學了，然後道:“你是沒見，到現在周石磊那張臉還黑的跟鍋底一樣，在樓上包廂裡正逮著尊尼獲加猛灌呢。”

　　左斌心裡一動:“你說周石磊這會兒還在?”

　　曹傑點頭:“在啊，樓上菊媚。”腦子一動，大概明白了左斌的意思，取笑道“怎麽，你要去一起同仇敵愾一下?”

　　左斌沒好氣嗆回去:“滾，老子這不過是因勢利導，借力打力。”說著左斌倒也躊躇一下:“不過我直接上門也有點兒不合適，一會兒你看怎麽找個機會把我的意思遞給他，私底下讓他聯系我一下。”

　　曹傑不以為然的搖搖頭:“至於麽，打他一頓又能怎麽樣，單子還不是被他拿下了，正經是你要從業務上乾翻他，要不然，你以後怎麽在無顏色面前抬起頭?”

　　左斌這時候腦子活了，摩挲著下巴冷笑:“能怎麽樣?我能解氣！不過你說的也不錯，是得在業務能力上也弄他一下，我聽說vipo手機也在為明年的主打視頻廣告方案招標是吧，招標文件你那兒有麽?”

　　曹傑不解:“你要那有個毛用，人家又不對你們二級廣告企業招。”

　　左斌冷笑道:“那小赤佬不是牛逼麽，就讓他去闖唄，僥幸寫個不錯的文宣文案糊弄住優客就天老大他老二了，艸，不撞你個鼻青臉腫，特麽都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

　　惡意值+17，來自左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