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牧頓了頓,說道:“你也說了,之前你跟他有點兒過節,所以你有什麽線索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葉黃搖了搖頭,道:“怎麽,你們覺得跟我有關?”
“如果真的懷疑你,就不是我單獨來找你了,而是直接正式傳喚你了。我只是隨口問問罷了,我來找你,是有另外兩件更重要的事情。”
楊牧將星網終端的投影關了,說道:“我查過你的資料,你以前是西南聯高戰神學院的高材生,號稱聯高十大風雲人物第一人,有很多的崇拜者,大多數人對你都很敬畏,也願意聽你的話,號召力極高,對吧。”
葉黃尷尬地笑了笑,道:“算是吧。”
楊牧道:“那我們現在碰上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你看你能不能幫上忙。”
一邊說著,楊牧一邊重新打開另一個終端投影,這上面是一份文字資料。
資料顯示,大概三個多月之前,有一家小額貸款公司把市場拓展到了西南聯高,有四千多名學生都辦理了短期貸款,數額從三千到五千不等。到了這個月開始,貸款陸陸續續都到期了,但是這家貸款公司一筆貸款都沒有收回來。
貸款公司派人去收款時,這些聯高的學生們統統拒不還款。
本來這種貸款公司或多或少都有些背景,也養著有打手。可問題是這一次他們面對的是異常團結的四千多星道學生啊,簡直都已經是軍隊規模了。就貸款公司裡那點兒打手,根本就不夠看的。
所以,以往總是以窮凶極惡的吸血鬼形象來欺負壓榨學生的貸款公司,這一次是徹底栽在西南聯高了。
鬧到最後,貸款公司為了收帳,只能無奈得報警了。
“噗……哈哈哈哈哈!”
看完資料,葉黃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其實就和舊時代一樣,開這種小額貸款公司的,全都是吃高息為生。而要做這種生意,沒有道上的背景是絕對不可能的。
結果這家公司卻搞得來自己去找官府求助,真可謂是道上的恥辱了。
笑過之後,葉黃道:“既然都已經報警了,你們治安官去處理不就完了,怎麽還會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處理不了。”
楊牧秀美微蹙,道:“我帶隊去找那些學生,他們四千多人的口徑異常一致,還是拒不還錢。而且還振振有詞地說,這家貸款公司放貸的年利率超過了百分之三百,是典型的高利貸。而聯盟的法律規定高利貸是違法的,所以他們的不還錢的行為是有法律依據的,是合法的。”
葉黃道:“違法的只是利息部分吧,本金他們還是得還的咯?”
“是的!那個公司既然來找我們了,自然是只能放棄追討高息了。甚至他們為了回本,連受到法律保護的合理利息部分也承諾不要了。
我也不知道現在的學生都怎麽回事。你說不懂法吧,他們倒也知道高利貸是違法的。你說他們懂法吧……你知道麽,後來有人告訴我,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學生其實根本不缺錢,他們就是故意聯合起來,想去掏空這個貸款公司的,斷他資金鏈讓他破產解散。
因為有人查過,這個公司以前就因為追債而用及其惡劣的手段,拆散了無數原本幸福的家庭,逼良為娼來還債這種慣用手法就不說了,他們甚至還逼得不少學生跳樓自殺。
這四千多的學生裡面,有不少都認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劫富濟貧。”
楊牧搖了搖頭,一向冷若冰霜的她,表情難得產生了些許變化。
“所以說,我的這些同學們,實際上自己不還錢的行為,也是犯法的了?”
葉黃想了想,道:“等等……你跟我說這些,你該不會是想要我去勸說他們還錢吧?”
“的確是想讓你去試試。”
楊牧道:“我反正是拿他們沒轍了,我好好地跟他們講法講道理,他們不但完全聽不進去,甚至還反過來責問我,問我為什麽不直接把這些犯了法的貸款公司查封了,把這些犯了法的吸血鬼給抓起來。”
“呵呵,那你可就找錯人了。你不是看了我的資料麽,那你應該知道我是為什麽被開除開除出戰神學院的啊。”
葉黃搖了搖頭,然後把自己離開戰神學院當天的情況簡略地說了一遍。
“所以,現在學院裡根本不可能有人會聽我的話。我甚至懷疑以前那些崇拜我敬畏我的人,現在恐怕連正眼看我都不可能。”
“呵!私生子!”
楊牧冷笑一聲難得動容,說話時“私生子”三個字發音極重,眼神中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情愫。
這時候,葉黃又接著說道:“實際上,就算他們願意聽我的。我也絕對不會去勸他們還錢的。”
楊牧目光一凝,道:“為什麽?”
葉黃道:“我知道,你是一個治安官,你的身份決定了你在這件事情上必須依法處置,去敦促學生們還錢。但是……”
“我不是治安官啊!我可以有我的立場啊!”
“就讓那個無良的公司破產吧。”
楊牧:“……”
頓了頓,她深深地看著葉黃,突然笑了。
如同寒冬中綻放的梅花,嬌豔嫵媚之中,自帶有一股剛毅的鏗鏘。
楊牧二話不說,直接把這個案子的資料投影關掉,道:“那就這樣吧。”
“嗯?你怎麽反而笑了?”
這還是葉黃第一次看到這位高冷治安官的笑容。葉黃目光一虛,身子微微後傾,以圖認認真真地審視這位治安官。
“我說……楊警官,你該不會其實也想搞垮那家貸款公司吧?”
楊牧面色重歸嚴肅,道:“我是一個治安官,我怎麽可能有這種想法?”
“嗯?”
葉黃仔細想了想,突然跳了起來,指著楊牧道:“不!你絕對是這樣的!你看過我的資料,知道我被戰神學院掃地出門的。所以你其實應該很清楚我是根本沒能力幫你的,
但你還是來找我幫忙,因為你純粹只是為了拿出一個辦案的態度來應付你的上級。有了和我的對話之後, 你就可以回去跟你上級回復說,
你看,我已經很努力地找人去遊說學生們還錢了,
但是我只找到一個說不上話的弱雞,這案子我真辦不了拉!”
楊牧身子微微後傾,深深地看著葉黃,道:“你很聰明。”
“謝謝誇獎哦!”
“但你還不夠聰明。”
葉黃:“哈?”
“有些事情,你可以想,可以猜,甚至可以認定,但你別說。”
葉黃:“……”
接著,楊牧第三次重新打開終端,道:“現在,我們來說正事兒吧。”
看了一眼楊牧第三次投影出來的影像,葉黃也回到沙發上坐下,面色重歸嚴肅。因為葉黃知道,接下來恐怕才是楊牧來此真正的目的了。
這個畫面中,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大概十八九歲,在視頻中笑靨如花。
但可惜的是,這朵鮮花早已凋零——就在葉黃進入西南聯高的第一個月,也就是一年多以前,這個女孩子從戰神學院三十六樓的主教學樓上跳下。
當場死亡。
楊牧道:“這個女孩子你認識吧?”
葉黃點了點頭,道:“戰神學院的米雪,大我一屆。其實不止是戰神學院,應該說整個西南聯高都不可能有人不知道她跳樓的事情。”
“嗯,知道就好。”
楊牧點了點頭,停頓了很長的時間,似乎是故意拉長她說話的節奏,好讓葉黃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然後她才接著說道:“前天,她出現在了戰神學院。”
“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