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路上，黑八爺問了王家明一個問題。

　　“……家明，如果陰間終有一場災難……你……站那邊?”

　　王家明一愣，站……哪邊?

　　站隊?

　　站不好容易出事！

　　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不！

　　不能說是沒想過，應該說是沒資格想。

　　他沒那個資格、也沒那個實力去想，甚至和他們站同一條線上、平等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哪裡又來什麽並肩作戰、排排站的資格?

　　“我能選?”

　　王家明有些猶豫，倒不是考慮站誰的隊，是考慮有沒有那個資格。

　　或人或鬼，他很羨慕，也很崇敬，但他的結局，令人唏噓。

　　黑八爺定定地看了他三秒，“……你是我見過，心裡最有逼數的人！”

　　“……”

　　王家明嘴角直抽……

　　這特麽到底是誇還是貶?

　　“……哈哈！”大寶咧著嘴笑道，“八爺這話……沒毛病！”

　　社會你黑哥，人狠話不多！

　　黑八爺和李叔上了李齊雲的車，幾人似乎商量明天收拾工地上那些“不乾淨”的東西的事兒。

　　卓青蕊早開著她的跑車揚長而去了，鬼沒抓到，但還是很守信的把錢也給了李叔。

　　做這一行，守信，是最起碼的職業操守！

　　王家明則是上了大寶的桑塔納。

　　至於那油頭男，活完了，估計下班了。

　　上了車，王家明一直想著晚上鬼臉說的話，尖銳的鈴聲打斷了——

　　“王家明，你特麽在哪兒鬼混呢……還不回來！”

　　是個女人的聲音，有些熟悉。

　　……朱小彤?！

　　大寶剛想張嘴就聽那邊傳來一道犀利的聲音——

　　“再不回來，我鎖門了，別想進門了！”

　　“……”

　　王家明有些無奈，額上青筋一跳，“路上了……嗯……還一會兒呢……”

　　“多久?”朱小彤的聲音有些不高興。

　　“要不你別等我了……先睡吧……”

　　王家明說得很清淡。

　　“……你不回來我睡不著！”

　　“……”

　　王家明歎了口氣，“……二十分鍾！”

　　不等那頭“我等你”說完，王家明就匆匆掛了電話。

　　等他?

　　王家明心想:等我，也不和你睡！

　　“喲喲——”

　　大寶曖昧的嘖了兩聲，一臉怪異地看著王家明。

　　“……‘我等你’……”大寶學著朱小彤的聲音，那“蘭花指”一擺，風騷的一塌糊塗。

　　只是那兩道濃密的眉毛，怎麽看都搞笑。

　　“……手扶好……你特麽看路，開著車呢！”

　　王家明沒好氣地吼了句。

　　都是這父子兩，放了這個女人在他家。

　　這女人……光看，不能用！

　　真特麽……操蛋！

　　大寶不為所動，還在那怪腔怪調地調侃道，“……那啥……家裡有人等啊?被人惦記的滋味怎樣?舒坦吧……”

　　“……”

　　被人惦記?

　　他還被鬼惦記著呢！

　　舒坦什麽?

　　哪就舒坦了?

　　大寶明知故問。

　　“……不是怕麽，在我那住下了。”

　　王家明懶得解釋，再說了，讓朱小彤住他那的可是他們，現在還一副“你兩有奸情”的模樣做啥?

　　再說了，那女人……不是凡人，

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好。　　“你兩……沒練練?”

　　大寶挑著眉頭，粗粗的眉毛一上一下。

　　“……練什麽?”

　　王家明撇撇嘴，從口袋拿了根煙出來，點上。

　　“……活啊！”

　　大寶笑得極其猥瑣。

　　……

　　世風日下，道德淪喪啊！

　　王家明吐了口煙，“……沒有！……不敢！……怕！”

　　“……”

　　大寶的嘴角下意識的抽了抽，“……怕活不好?還是槍不靈?”

　　他在忍著笑。

　　王家明聳了聳肩，都有！

　　“……那真可惜了！”

　　大寶“嘖嘖”兩聲，無比惋惜的看著王家明，只是這惋惜中怎麽看都有些“幸災樂禍”的成分！

　　“……”王家明又抽了口，“……明天給你送過去！你帶著練！”

　　“……”

　　大寶的眼皮子忽然抽搐了下，心中一萬頭草泥馬飛過……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老爹……這是去哪?”

　　大寶瞧見李齊雲的車，在巷子口拐了進去。

　　抬頭一瞧，寡婦街到了。

　　“……擦，老爹不會帶著二叔消遣去了吧！”大寶撇撇嘴，眼瞅著李叔、李齊雲、黑八爺一道進了一間小樓。

　　大寶吞了口口水，“三找一，我擦……這特麽……要鬥地主啊！”

　　“……”王家明。

　　鈴聲又起，王家明有些不耐煩地接了起來——

　　“到樓下了！”

　　“第三十九個……”

　　“什麽三十九?我說到樓下了！”王家明有些暈，拿過手機一瞧，黑色的老式手機，並不是自己的，是那個一直給他“報數”的死亡手機……

　　王家明一愣，看了看，剛過十二點……

　　又是這個點！

　　又是這些莫名其妙地數字！

　　王家明有些火大，抓著手機就罵，“你特麽陰間沒學校啊……沒老師啊……特麽老師不教數學啊……你特麽數數不會啊！”

　　王家明心中莫名的煩躁，深吸一口煙！

　　做鬼這些天，老子被你這些莫名其妙地數字折騰了這麽多天，你特麽也不知道關心關心老子，就知道擱哪兒數數，數數你就好好數數吧……你特麽數個數還能數錯！

　　三十六……

　　三十七……

　　三十七過了是幾不知道啊?

　　那特麽是三十九麽， 是特麽三十八好麽！

　　那頭似乎也愣了下，斷了三秒，又機械似的說了句，“第三十九個……”

　　“……”

　　王家明蹭的一下火大:這特麽還油鹽不進了，還是怎地！

　　“你特麽多讀點書吧你！”

　　王家明啐了句，掛了電話。

　　沒文化、真可怕！

　　“怎麽了?”

　　大寶一激靈，“又是那個死亡電話?”

　　“嗯！”

　　王家明彈了煙頭，悶聲道。

　　“怎麽說?”

　　大寶屏住呼吸，大氣不喘一個。

　　“……”王家明歎了口氣，“第三十九個……”

　　“誰?誰?下一個死的會是誰?”

　　大寶有些好奇、有些緊張，下一個會是誰?

　　王家明嘴角一抽，感情大寶也沒發現落了一個?

　　“你那XXX大學文憑是門口辦證攤上20塊錢一張辦的吧！”

　　“……”

　　大寶有些尷尬，“……被你發現了?”

　　“……”

　　這下換王家明尷尬了……

　　得，惹不起！

　　“路口給我放下。”

　　王家明轉過，淡淡地說了句。

　　“……急著回去睡覺啊?”大寶笑嘻嘻地看著王家明，那眼神……不言而喻。

　　“……”王家明沒有答話。

　　“這個可以有！！”

　　大寶趴在車窗上，一臉猥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