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呐,雖說這土醫生從開藥方、熬藥、到治療皆親力親為,從不假他人之手,就連徐文良都沒能親眼瞧見這神醫是怎麽治好小媳婦兒的病的。
不過好在這麽多時日的努力總算是起了成效了,結婚五年,這小媳婦總算是懷上了孩子。
一聽小媳婦兒肚皮有了動靜,這下給徐文良N瑟的,走哪說哪,整個文廟鎮生怕漏了誰沒說。
爆米花完工,按說這徐文良也能把心擱肚子裡,踏實回店裡工作了。
這不,小媳婦頭三個月一過,這扣扣搜搜的徐文良就把先前那老師傅給辭退了,隻留下後來的那小師傅。
一來嘛,那後來的小師傅手活兒確實好,加上徐文良自己又操起老本行了,人手就夠了。
雖說徐文良一年多沒做了,可這維修的活兒那是一點沒見生,相反的手活兒卻越來越好了,手速也越來越快了。
店裡的這活兒剛做沒多久,徐文良這心裡又不踏實了。
家裡就小媳婦兒一個人,這懷著肚子,多不方便啊。
一想到這,徐文良便時不時地總往家跑,想要陪著小媳婦。可這手機店也不能不去啊,雖說平時有幾個小丫頭看著,但這手藝活兒別人也乾不了啊。
這一來二去啊的又折騰許久,才想起來再雇個人給那小師傅搭把手,自己也好騰出時間回去照顧小媳婦。
雖有這想法,可一直沒實行。說雇人說了一兩年了,就是沒見這徐文良雇回人來。
也不怪,這徐文良暗中觀察了許久,這後來的小師傅別看年紀輕輕,但這手活兒那是一流的好。
自打這小夥子到了他店裡之後,附近十裡八村的手機出了啥問題,幾乎都是往他這送,這小師傅也能忙的過來,索性這摳搜的徐文良也不提再雇人的事兒了。
這後來的維修小師傅便是王家明。
一年多來,老板徐文良的變化,王家明是看在眼裡的。從先前的一百八十多斤的胖子,活脫脫變成了一百二十來斤的瘦子。
要說之前瘦是因為急於要孩子,忙於耕作也是情有可原的。可眼下這媳婦也懷上了,徐文良不僅沒有胖起來,反倒是更瘦了。
眼下這徐文良也就百十來斤,又整日悶在家陪媳婦,哪兒也不去,臉色也顯得有些蒼白。如今的徐文良,看起來就是哪種典型的體虛的那種。
王家明是在徐文良小媳婦懷孕前一年多進的店,那時候徐文良一心求子,帶著媳婦兒來回奔波,恰逢那段時間生意火火,老師傅忙不過來,這才高薪請了王家明。
王家明家境貧寒,父親母親都是農民,靠著種別人的地供王家明念了個技校。家裡還有個摔壞腦袋,癡癡傻傻的大哥。黃土埋到脖子上的爺爺,在床上躺了五六年了,靠著各種藥維持著。
於是當徐文良給了高於尋常一半工資的時候,王家明想都沒想就答應留下來了。
這一晃就是三年了,而徐文良期盼已久的兒子也在一年零七個月前降生了。
如今王家明是這手機店裡唯一的一名手機維修員,剛到這家店上班的時候,王家明才22歲,剛出校門,血氣方剛的小夥兒,加上這王家明唇紅齒白一臉清秀,長得是十分的討喜。
隻是這王家明天性比較宅,又不善與人交流,對這鎮子上的人也大多不熟悉。
再說了,這鎮子上平日裡也不見得什麽人,多半都是各忙各的,尤其是白日裡,鮮少見著閑著在家的人,
當然了,除了北面寡婦街那一片了。 寡婦街是文廟鎮的一個紅燈區,一條窄巷子,兩邊都是古色古韻的青磚小樓,兩邊有二三十棟老房子,那每一戶老房子的窗上終年飄著紅色的內衣,看起來無比的詭異。
而西面的靈堂,就是再借他個膽兒,也不敢過去看看。相傳文廟鎮西面的靈堂,早前兒是供著祖祖輩輩的先靈,不過先後有後輩將祖宗靈位遷了出去。
聽大寶說,十多年前,靈堂換了個守靈的人,是個花白胡須的老頭兒。別看老頭年過半百,這膽兒可真不小,吃住都在靈堂解決了,更是鮮少出靈堂的門。
那守靈的老頭兒在靈堂住了半個月總是嫌吵,說是半夜就聽見各家先靈爭吵,起初還聽得不真切,一連幾晚,可算給那守靈的老頭兒聽明白了,幾十戶都抱怨靈堂地方太小,這麽多人住著太擠了。
於是這守靈的老頭兒便按著各家說的去找了眾先靈的後輩們,商量之下決定,有錢有地的都選了風水寶地,將靈位遷了出去。沒錢沒地又沒人認領的主兒就隻能這麽將就擠著了。
哦,對了,說起大寶啊,便是王家明到這個鎮子時,第一個結交的人。
王家明還記得三年前第一次來到這鎮上的時候,那日,王家明穿了一套過氣的舊衣服,這衣服還是父親花了三十多塊錢從鄰居那買來的二手貨。據說是鄰居遠方表哥當年面試村官時穿的,圖個吉利。
可王家明並不喜歡這身衣服,總感覺隔了有些年頭了,總有一身的塵土味兒。
不過慶幸的是,正因這套衣服,老板和老板娘一眼便相中了王家明。當然,多半是因為老板娘喜歡。
因此王家明便得了這份工作。
因為手機店與家離得太遠,而晚上的生意也出奇的好。老板給王家明配了個宿舍,倒也省的他來回折騰了。
隻是讓他始料不及的是,這宿舍在西面寡婦街上。
再來說說這三年來,王家明在這鎮上結交的幾個朋友。
文廟古鎮和別的鎮子不一樣,鎮上有幾戶人家更是不一樣。
比如遊離在陰陽兩界之間的光棍李叔與養子大寶,從事捉鬼鎮屍、倒鬥相師等技術活。
李叔父子倆在鎮上經營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古玩店,有些上了年歲、沾了陰氣的東西,父子倆會去處理、收購、再轉賣給有需要的人。
做這行業的,都是屬於損陽氣的活兒,因此多是男人。李叔早年也娶了媳婦,夫妻兩在這一行也是有些名頭的。不過在婚後沒多久,媳婦便難產致死,連肚子裡的孩子也沒能保住。
李叔在那之後便不再娶妻,也不想再遇上這樣陰陽兩隔的事兒。
王家明一直都覺得,但凡與死人沾上邊的事兒,都損陽氣,折壽。就比如張凡一家,張凡母親死的早,父親帶著張凡兄弟七人過日子。
張凡的父親做的一手好木工活兒,祖祖輩輩經常乾的營生就是替人家打棺材,再加上下葬送葬,掙的也都全是死人錢。
張凡一家八個男人,雖說做的全是一流的棺材板,可礙於做的是死人的生意,家裡橫七豎八擺著的不是棺材板就是壽衣香燭、紙錢元寶什麽的,也沒姑娘敢往這兒嫁,這不,連著張凡父親,他一家門上就飄了八面光杆司令的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