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意離去後,宋鐵又前後思考了一遍兩人商議的合作事宜。他還是認為,在有可能的情況下控制住這些消息靈通的城鎮,才能抓住事關他前世秘密的蛛絲馬跡。控制了城鎮,自然可以小心布置,把諸如混沌儀之類的信息早一步握在手中,盡量避免他大弟子冤死的情況。
至於幫助雲意進入到先天雲雲,隨口一說罷了,他自己都還不知道怎樣衝階。既然目前名頭這般響亮,不拿來用實在可惜了。控制了炎城之後,局面既已不同,雲意也就無可奈何下對他無關緊要了。
錢是小事,讓以為銀子重要的人賣命的玩意,世上最不值錢的,就是錢。
……
大比前一日,宋鐵住進城主府,這是因為當晚炎城城主有酒筵,宴請第二日擂台比武的三位武者。到了晚間,有丫鬟叩門,把宋鐵領到了城主府宴會廳。
宋鐵抬眼看去,城主秦久悠面目粗糲,舉手投足一派豪雄風范,左右各有一名太陽穴高高隆起的武者,面無表情侍立著。
下首卻非兩排席位,是與城主的主席相對,半圓放置著三張席桌。此刻中間和右邊席位上有人坐著,聽見響動回頭瞧來。
中間一個深藍武士華服,胸口繡有金紋,應是炎城金沙幫幫主金武;右邊那人稍顯年輕,比他宋鐵也大不到哪裡去,冷眉俊目,頭上綁有一根指頭粗細的紅繩。
青崖城和艮山城城主都沒來。
宋鐵抬手抱拳道:“屬下青崖城惡狼幫宋鐵,參見城主大人!”
“好,哈哈宋兄弟的名聲便在我炎城也如雷灌耳,請坐。”秦久悠揮手朝空余的那張席位讓了讓,見宋鐵落座,又道:“這位是本城金沙幫金武金幫主。這位是艮山城城主府教席江流。”又對著兩人介紹道:“這位便是如今名聲鵲起的青崖城宋鐵宋護法了。”
三人互相抱拳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
“本人此次宴請,主要是讓三位互相結識一番。大比規矩,想來各位都已清楚,本人也不再累述。”秦久悠端起酒樽,三人也紛紛舉杯。“隻一項必須提醒,無論如何不得出手害命,違者當場格殺。”說罷笑著點了點頭,一口仰盡。
三人也都乾盡。
“吃菜吃菜。”秦久悠隨意動了動筷箸,笑道:“三位無須拘謹。譬如金幫主,私底下與本人也經常吃喝。”
金武也笑了笑,舉樽朝向宋鐵道:“聽說青崖城稅收事務,乃是出自宋兄的建議。本人有一則疑問,幫會商鋪都以所賣物品抽成而非收取定額稅,若有人隱瞞流水則該如何?”
“殺了便是。”宋鐵淡淡道。
“哦?卻如何知道他有沒有隱瞞?”
“此等小事金幫主該問我手下。”宋鐵面無表情說道。
金武目光一厲,卻也沒有繼續問話。
就聽艮山城的江流忽然道:“聽說宋護法於青崖城一戰三,同時應對一位中階兩位高階也贏得十分輕松,此事可真?”
秦久悠與金武也凝神看著宋鐵,顯然同樣關注此事。
出人意料的是,宋鐵眉頭一皺,不耐煩道:“明日你便知道了。”
“嗯?口氣不小!”江流猛然把酒樽頓在桌上,冷哼道。
宋鐵看了看城主,又看了看兩人,起身道:“明日擂台不得傷人性命,卻也沒說今日不行吧?”他不屑地朝城主微微拱手,冷聲道:“見也見過了,屬下便告退了。”
秦久悠雙目猛然一縮,對宋鐵的態度極為驚訝。
“好膽!”金武猛地站了起來,真氣刹那凝聚。
“要動手?”宋鐵陰厲地笑道:“那便來試試,看看老子會不會血洗了此間城主府!”
此言一出,三人心神大震!
秦久悠一字一頓道:“宋鐵!你活得……”
“嘭”的一聲,宋鐵一腳踹翻了席桌,張狂地笑道:“廢話!秦城主,你的城主位置得來不易,今夜不要一個不好,拱手讓了出來。”
金武見他竟敢威脅城主,登時大怒,猛然一拳攻向近在咫尺的宋鐵。這一拳乃是他生平拿手功夫,就是面對的著城主,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對方不敢硬接。
哪知道,他一拳轟出,竟然轟了個空。隨即,他感覺喉嚨似乎有些癢,有些熱。他想低頭看看究竟是怎的回事,卻發現竟在此時有一股極強的睡意襲來,讓他有些睜不開眼。正想說點什麽,那股睡意便徹底覆蓋了他,眼前一片黑暗。
秦久悠與江流駭得魂飛魄散,不由自主就站了起來,朝後退開了幾步,一臉從未有過的驚愕瞪向了宋鐵。他們眼中,根本不知宋鐵使出了什麽招數,只看到金武打出一拳之後,整個咽喉已被切開。宋鐵切開他咽喉的武器,竟然是桌子上一個巴掌大的菜盤子!
血箭此時才飆射了出來。
秦久悠身旁兩個教席看得是目眥欲裂,就要飛身躍過來動手,被秦久悠伸手攔住。
“宋鐵!你竟敢在我城主府出手傷人!”秦久悠驚駭道。
而那邊的江流,早就駭得一身自信飛散一空,眼中的宋鐵哪裡是後天武者,這分明是一個先天惡魔!
“當然敢。”宋鐵隨手把盤子丟在地上,撣了撣衣袖淡淡道:“就看秦城主有否膽子跟上宗報告此事。別怪我威脅你,大家都不是孩童, 做了事當然要承擔事情的結果。你若敢,那我捏死你也不比捏死姓金的費事多少。”
“你……你想如何?!”秦久悠終於說出了屈辱的話。
“哼哼,明日的擂台不對外,三人激戰下我站到了最後獲勝,金幫主力戰受傷,於擂台後氣憤不過驚死了。哦對了,烈火幫雲意繼任金沙幫幫主,應該沒有問題吧?”
“你好大的野心,竟是謀我炎城而來!不,原來是寒天涯!上宗特派,竟然也會瞧得起我小小炎城!”秦久悠憤恨道。
宋鐵一怔,沒想到秦久悠居然聯想到寒天涯身上去了,不禁心下啞然失笑。他搖頭道:“此事跟寒城主何乾?謀你炎城?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告訴你,我的目的並非你炎城,或是這位江兄的艮山城。我是奔著名額而去的,清江派才是我的目的!只不過雲意此女,甘心送上門來給我暖床,給她點好處只是小事一件。哼哼,秦城主以為如何?”
秦久悠臉色陰晴不定,忽然看向了江流,看得他一顫。
“宋鐵,你可知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若是上宗委派來獎賞的天使要查一查金幫主的死因……”
宋鐵算是聽出來了,秦久悠話中意思,是讓他順手把江流也給宰了滅口。宋鐵搖頭笑道:“江兄既然能派來參與大比,腦子應該不笨吧?”
“你要如何?!”江流沉著臉說道。
“回去該怎樣說,秦城主會告訴你的。”說罷聲音一沉,又道:“別來惹我,大家相安無事。若膽敢不知好歹,上天入地唯隻一死!”
轉身離去。